母爱的阴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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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眼前现出一条彩虹;先是向下的一个弧,渐渐地延伸闭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光环;那七彩光环中恍恍惚惚,有影子在浮动。我忽然灵光一闪,大叫:“佛光!这是佛光!”
大家都激动了起来,向天空挥臂喊叫,光环中的影子也在向我们呼应,并且顿时闪射出无数道光来;那光影有长有短,有远有近,忽聚忽散,有的感觉就像是在眼前晃动;如佛展千手,似佛现万像,那如真如幻的奇辉异彩令人惊心动魄。在那一刻,人的精神兴奋到了极点,心也狂喜到了极点;忘记了自己身是何人,人在何处,简直就要与那些光影化在了一起,融在了一起;要与那神光佛影一同飘忽而起,轻飏而去了。
几分钟之后,奇妙的佛光渐渐淡去。我们兴奋地议论着,赞叹着,迟迟不愿离去。几位港客仍面朝佛光出现的方向,虔诚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而山崖下离我们仅几十米远的游客好奇地望着我们,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同样让人难以忘怀的,是黄山的人。
第二天我们是住在莲花峰的一家旅馆。晚上无事,我和几个学生想出去走走。快到门口,见一个粗壮的北方汉子敞胸露怀,穿着拖鞋也向外走。一位女服务员叫住他:
“先生,不能穿拖鞋出去的。”
“我走不远,一会儿就回来。”那人边说边走。
“不行,这是我们旅店的规定,不行的!”那服务员急急地解释。
“什么规定,别那么死板!”那汉子继续向外走。
我的心情立时紧张起来,按北京的“风土人情”,已经到了“出言不逊”的临界点。
那女孩急得直跺脚:
“不行嘛,就是不行嘛!”
那声音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女儿在父亲面前的娇嗔。
那汉子在门口止步,一句话不说,扭头回去了。
没有恶言恶语的争吵,夜晚的黄山,还是那么美。
次日下山的路上我们又遇见了那个女孩,她跟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后,像是她的母亲接她回家休假。母女俩一身干净而得体的农村打扮,那女孩虽没有城里姑娘的俏丽,却像黄山上的一松一石,美得那么朴实,实在。
莫非是黄山的松涛,云海,佛光,把美给予了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的人们?
荀子说:“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
看来居黄山,游黄山,受这一方风土和民风的浸润,心灵也一定会得到某种净化。
黄山之游真让人回味无穷。
回京之后,女儿拿到了入学通知,她被北京一所部队院校的计算机专业录取。
第五章叹息的灵魂第七章回到起点
第七章 回到起点
更新时间2005…9…13 9:03:00 字数:14222
第七章回到起点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
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论语》
一.仇父情结
有一次在父母家,我偶然发现米袋里有一只老旧的木碗,感到奇怪:
“你们还用这么个东西,又脏又旧的?”
“妈妈”脱口而出:
“这就是你小时用过的嘛!”
我小时用过的?我更感到诧异。奶奶给过我一只,怎么又有一只?
“你想要就拿走。”爸爸不动声色地说。
我把它拿到手里,看着爸爸:
“是奶奶给你的?”
“是的,早的事了。”爸爸的回答含含糊糊。
我没有再问。
回到家,我仔细端详:这是一种在南方经常可见的普通木碗,上面有一道细而深的裂纹;碗边已磨得很圆,是使用过的痕迹;由于年代久远,颜色斑驳发暗,几乎没有了木材的质感,真像是个古董。
在我小时,孩子是不许用瓷碗的,因为打碎了可惜。通常是用木碗,用钢精(铝)碗则是较高的待遇了。
这只我幼时喂饭的木碗是奶奶给他们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奶奶这么做的用意,莫非是想提醒他们不要忘记昔日的过失,不要忘记对我的亏欠?可是,他们竟然毫不经意地把它扔在米袋里用来量米!
奶奶给我那只碗距她老人家去世仅几个月的时间。
那么,这只木碗是奶奶什么时候给他们的呢?
爸爸为什么闪烁其词,不愿意说明这只碗的来历?
我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是在奶奶病重之时?
若奶奶是在病重之时将它交给爸爸的,一定是头脑清醒并且有所嘱托。那么,爸爸说的奶奶“病重说不出话”等等又俱是谎言。而不通知我,不让我和奶奶见最后一面,更是爸爸和“妈妈”别有用心了。
在奶奶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对奶奶做了什么,他们又向我隐瞒了什么?
我简直不敢想,但又不得不想。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相信”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这两只年龄和我一样大的碗被我小心地珍藏。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时,我把它们拿出来,轻轻地抚摩,细细地把看;睹物思人,我百感交集,缅思无尽。
“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狗男女!我…,我打死你们!”
我一边愤怒地责骂,一边左右开弓,疯狂地搧爸爸的耳光。
“为奶奶…,为母亲…,为姐姐……”
爸爸的脸在我的抽打下像拨浪鼓一样来回摆动,“妈妈”在一旁惊恐地看着。我筋疲力尽,喘息着,几乎透不过气来,手还在不停地挥动……
我从梦中醒来,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相似的梦境,已出现过好几次。
是的,我恨他们。他们不但伤害了我,也伤害了我身边所有的善良之人:爷爷和奶奶,母亲和姐姐,还有外公。可我,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能做。
梦中发生的事让我感到畅快淋漓,也让我感到恐惧。爸爸已七十多岁,如果这样的梦有一天真的在现实中发生,足以要了他的命。
按照弗洛伊德的分析,“梦是一种愿望的满足”。更进一步说,“梦是一种抑制的、受压抑的愿望的伪装的满足。”梦境表现的是被压抑的冲动和愿望,所以梦境心理是常态心理的一部分。
弗洛伊德认为,男性在其三到五岁的儿童期,就有仇父恋母的潜意识——“俄底浦斯情结”。俄底浦斯是希腊神话中杀父娶母的悲剧性人物,成为“仇父情结”的一个符号。
但我的儿童期“没有父母”。八岁之后到北京,知道自己有继母之后,似乎也未曾“仇父恋母”,虽然有的是对他们的疏远和不满。
据父亲说,在我一两岁时,他回南京探亲,曾为一事批评我道:“你这个小坏蛋!”。我当即反驳:“我不是坏蛋,我是好蛋!”引得家人哈哈大笑。爸爸在回忆此事时用一种复杂的表情叹道:“你从小就有主见!”此事我也依稀记得,这并不是幼年的我就具有了主见或幽默感,而是懵懵懂懂中觉得这个称为“爸爸”的陌生人没有批评我的权利。
对爸爸有打自心底里的蔑视和反感,是在我逐渐了解事情真相的三十岁之后;这和“俄底浦斯情结”似乎有点大相径庭;或者,是一个特例。
我的这种“情结”不但被道德和教养的“自我”所压抑,还被另一个梦不断地冲淡,那是一个人性和良心复活的梦。
作为一名教师,我有一个体会,五十岁以后的心态与二三十岁时显然不同;对学生多了一份理解和宽容,对自己多了一份反思。我有时想,父母已垂垂老矣,在他们人生的暮年,也应当能够反省自己的过去,如托尔斯泰《复活》里的主人公聂赫留朵夫。或许,我也能等到他们迟到的歉意,而且不会等得太久。我用这种人道主义的虚幻安慰着自己,用“以德报怨”的信条勉励着自己;因为即便是为了女儿,我也应当维护这个形式上完整的“大家庭”。
这种长期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梦中爆发了。
我想起媒体上报道的一些杀父﹑弑继母的案例,心有所悟:那些“使人恨“的家长,最终与自己的子女同归于尽,如此恶因恶果,不啻人伦的噩梦。显然,对于我来说,我的“如真实的噩梦”,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竟是“如噩梦的真实”;在心理状态上极其相似,不过是发泄的渠道不同而已。
或许,有这梦的宣泄,能减少人间惨剧的发生?或许,就是这些梦,反而成了暴力行为的启示?
我不知道答案。
但肯定的是,人的理性虽不能阻止噩梦;却能阻止这噩梦转变为现实。
幸亏我还没有失去理性。
我,奶奶,还有母亲,是忍让了太多,压抑了太多。
我暗下决心,即便我可以忘记过去的不公正,也不会再容忍新的不公正。
二。信贷消费之先驱
1998年9月7日,《北京青年报》的“金融时代”版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百盛购物又添新招大型家电分期付款——一周来咨询者数万”;右下角有一张商家与我妻子交接电脑的新闻照片,说明文字是“邓老师拿到了分期付款买到的电脑”。
文章称:“邓老师也同许多京城老百姓一样,首次在现金消费以外接触到了一种新鲜的消费方式:信用消费。”
“邓老师是百盛接待的第一位分期付款的消费者。她与爱人共同从事教育工作,月收入加起来仅有2000元钱,唯一的女儿今年大学三年级,计算机专业,能够拥有一台个人电脑是女儿最大的愿望。为了这台电脑,邓老师一家省吃俭用已攒了三年钱,每月还要从牙缝挤出150元为孩子租电脑。”……
数万人咨询,第一个尝试;我们“一不留神”当了回第一。
女儿上了大学,并没有让我们松一口气,每学年三千五的学费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教师长了几次工资,生活已有所改善,加上零星的家教,我们两人一个月的收入达两千多元。孩子上大学每月要生活费不说,平时在计算机房上机都要按小时收费。后来学生们觉得还是租电脑合算,先是几个人合租,后来又个人租。计算机专业的不摆弄电脑不行,我们不是不知道,就是上万元的电脑太贵,恐怕等到女儿大学毕业也攒不够钱。
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也不指望父亲和“妈妈”能伸以援手。他们从来不过问,我们也不会求他们。
我从八岁到北京,精神上就已经独立;虽渴望家庭的温暖,愿意得到帮助,但从不依赖别人,也看不起那种成年后仍依赖父母的“爹养娘饭小儿曹”。
所以百盛大厦的信贷消费还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不过报道里没有提到的是:我们自己的钱不够,百分之五十的首付款中还有岳父支援的一部分,为了女儿,我们接受了这个帮助。
父亲一生不抽烟,不喝酒,不苟言笑,从来没有看见他和什么朋友来往,因为他没有朋友。
有一回我和老二聊天,说到现在报上老在讲“三个代表”,也不见解释“三个代表”的内容是什么。他正坐在旁边,激动得站了起来:
“我知道,我来告诉你们!三个代表就是代表着中国先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着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着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熟练得像学生背书。
他坚持订“党报”,天天学习,自觉紧跟。当初,他“拥林”和“批林”一样的积极,“学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