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烟火再回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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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傲君死死握着罗超手腕的右手渐渐松开，“那个李赫，到底什么来路？”
罗超的火气也下去了，松开关傲君，“据说是S国的秘密武器，冲着我来的。”
关傲君脱掉外套，从地上捡起球，“来吧。”
罗超一跃而起，我扔下背包大喊：“我来当裁判。”
那是我在关傲君受伤之后第一次看他打球。看得出来，他还是对他的腿伤有所顾及，可罗超却一点没留情，下手非常狠。关傲君在跟罗超的比赛中状态渐渐好转，杀球也越来越尖，罗超打得兴起，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国际比赛的决赛打球。在旁边球场训练的小队员互相传，说关傲君回来了，一群人跑来看，有刚刚进入国家队的小队员指着关傲君问：“那个就是关傲君啊？真人这么高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让罗超和关傲君越打越猛，虽然关傲君最后还是输给罗超，可我知道，以前那个天才运动员要回来了。
跟罗超打球的第二天，关傲君就说要带我去找陶永鑫。
我欣喜若狂，拿着手机跑到马青房间说：“青姐，快看快看，老关要去找陶永鑫谈了！”马青不咸不淡地说：“知道了。”
我不乐意了，“你怎么一点儿不高兴啊？一开始最关心他能不能归队的可是你！”
马青眼睛不离开电脑，“我早知道他会回去。那孩子个性跟陶永鑫一样，他是离不开羽毛球的。”我转身要走，马青叫住我，“陶永鑫的私事你别问，听见没有？你要再跟着柳怡写那些不着四六的稿子，我也救不了你。”
我嘟嘟囔囔地不高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嘛！真是狗咬吕洞宾！”听见我说“狗”，“船长”兴奋地跑过来冲我摇尾巴，我拍了拍它的头，给关傲君回了短信说让他来接我。
一上车我就问他：“你跟陶永鑫谈，干吗要叫上我呀？我一无业游民……”
关傲君笑，“陶导对你好，我带你去壮胆。”
“你可别逗了，我都把他骂成陈世美了，他还对我好呢？你以为他缺心眼儿啊？”
关傲君换了挡位，拍了一下我的手背，“陶导那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动不动就服软的人。他一开始就喜欢你，绝对不会因为你做错了一件事就改变看法。”
我侧过身体，“哎，我说关傲君，你可以了啊，什么时候这么了解陶永鑫的？”
关傲君看了我一眼，迅速调回了视线，“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其实，我跟他挺像。”
我来了兴致，“那你的意思是，从打一开始你就觉得我挺好？”
“臭美吧。”
我打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才臭美！”
关傲君哈哈笑，“我们见第一面我就看到了你的卡通内裤，我得对你负责任啊！”
我企图再打他，结果被他喝止说不想出车祸就消停点。我不动了，装生气。
“生气啦？其实很简单，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单纯没心机。从第一面到现在，这种感觉从来没变过，虽然那个时候你看我不太顺眼。我不是说过嘛，我想找个真心对我好的女孩子，只因为我是关傲君才喜欢我的女孩子。”
我笑，“我对你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不知道？”
关傲君摇头，“你这么没有心机的人，不会的。就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嘛。”
关傲君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他喜欢我，我心花怒放，可一直在我心里的那个问题却让我大煞风景。我问：“那……陈霞呢？你忘了她吗？”
关傲君闻言狠狠一咬嘴唇，车转了一个大弯，到了体育总局。
我开始郁闷了。他不说话，就说明他还没忘记陈霞和跟陈霞有关的过去。那么，我就还是个替代品。
我闷闷不乐地跟着他走进陶永鑫的办公室，坐在了角落里。
陶永鑫看到我，一如既往地热情，“小柳田，终于肯赏光来看看我了？”
我猫在沙发里心虚，“我都把你骂成那样了，你就不烦我？”
陶永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烦你干什么呀，谁还没有自己的看法。来，过来坐。”
“不。你们谈吧，我不搀和。”
陶永鑫不再让我，跟关傲君认认真真讨论起了球队的事。
关傲君直截了当地说，S国队包括李赫在内的那些新秀，用的训练方法很可能就是陶永鑫在南方研究出来的东西，那么陶永鑫就一定有方法破解，不让中国队再吃这种哑巴亏。
陶永鑫听见这话，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方法当然有。”
关傲君身子往前一探，“是什么？”
“需要一个天才球员去打垮他们。”
“罗超？”
陶永鑫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不是罗超。罗超的底已经被他们摸透了。”
“那么是谁？”
我坐在关傲君身后急坏了，口不择言地说：“真笨！当然是你！”
陶永鑫冲我赞赏地笑，“小柳田说得对。”
关傲君愣了愣，“我？”
陶永鑫站起来走到关傲君面前，“归队之前，你必须跟孙明辉解除你们之间的那个合同。”
“归队？”
“如果你想眼睁睁看着中国队死在S国人手下，我也没意见。”
关傲君拳头紧握，闭上了眼睛。
从体育总局出来，关傲君开车就去了孙明辉的公司。孙明辉看见我俩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说什么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吃烤鸭。
关傲君拦住了孙明辉，“辉哥，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说……”
孙明辉不依不饶，“说什么说，等会儿饭桌上说。”
“我们的合同能不能终止？”
孙明辉这才停下了拉扯关傲君衣服的动作，“你说什么？”
关傲君低下头，“我想，回去打球。”
孙明辉似笑非笑地坐回到他的老板椅上，“小关，你跟辉哥开玩笑是吧？解除合同？你要赔偿多少钱知道吗？”
我怒了，“孙明辉，你除了钱还认得别的吗？一个奥运冠军难道顶不上你那几个臭钱？”
孙明辉不动声色，“奥运冠军？小关，你能保证你会拿到冠军？”
没等关傲君说话，孙明辉的秘书进来了，“孙总，外面有位陶永鑫先生找您。”
一听陶永鑫来了，孙明辉眼神变了，刚说完“请他进来”，陶永鑫已走到跟前，“孙董事长，你好啊。”
孙明辉站起来，“陶指导好。”
陶永鑫看着我和关傲君微微地笑，“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放你走，所以来助威。”
孙明辉坐到桌子上，“陶指导，这是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陶永鑫四下看看，找到了孙明辉放在书架前的一对球拍，“打一局，谁赢了谁说了算。”
我和关傲君目瞪口呆地看着孙明辉欣然答应，并且回里间换了运动服出来，跟陶永鑫携手并肩出了门。
我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这也行？”
孙明辉的反应虽然迟钝了许多，但陶永鑫赢他赢得还是很辛苦，不过不管怎么说，最终是陶永鑫赢了。
孙明辉开始耍赖，说这局只能算热身，正式比赛还要一局。陶永鑫却不干，“说好了一局就是一局，你给我放了小关，让他跟我回国家队。”孙明辉继续耍赖，搂着陶永鑫说再来一局，陶永鑫不让他搂，俩人你来我往地就打了起来。
我和关傲君在一旁看傻了——这什么跟什么呀？这俩人到底是不是年近不惑、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啊？怎么跟个五六岁的小孩似的？
“你跟罗超也这样？”
关傲君看得专注，半天才回答我说：“偶尔也打。不过没他们俩打得这么热闹……”
打累了，陶永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孙明辉说：“明辉，我明摆着告诉你，那个李赫完全是按照我在南方时研究的训练方法在练习。我在南方研究时的同事，几乎全部进了S国的教练班子。目前年轻队员的经验少，而且很难再找出像小关这样协调性和速度都这么好的人才了。现在，我不光要小关回国家队，你也得跟我一起走。”
孙明辉也一屁股坐下，一脸“凭什么呀”的表情，却半个字都不说。
陶永鑫一脸坏笑，“你做的都是跟体育有关的生意，我想要整治你，容易得很。”
孙明辉立起眉毛，“你敢？”
陶永鑫抱着胳膊，“我怎么不敢？”
孙明辉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背对着陶永鑫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陶永鑫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考虑考虑，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告诉我。我先走了。”临走之前他跟关傲君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告诉关傲君孙明辉已经动心了。
我让关傲君先回去，自己留下跟孙明辉吃饭。孙明辉拒绝吃饭，说要带我去跳舞。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辉哥，你要干吗去？”
“喝酒，跳舞。走吧。”他把我拽上了车，就奔工体西门去了。
我不干了，“辉哥，哪有穿着运动服去喝酒的，你容我回家换身衣服行吗？再说咱俩也不能空着肚子喝酒呀，还有咱俩喝了酒你怎么开车呀？”孙明辉听话地开车去了我和马青家，我们从楼下买了吃的上楼，坐下吃完，我换了衣服，又陪孙明辉回家换了衣服，这才打车走。
等我们到了MIX门口的时候，刚好十点半。
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就是孙明辉带我来的，自那以后，我就习惯了隔段时间来疯一次，我觉得我在这里就不是柳田了，可以放下一切疯狂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我记得有一次我跳上领舞台跳了一阵舞之后，孙明辉讶异地朝我大喊：“田田，真没看出来你还这么会跳舞啊！”
我知道孙明辉为什么来这里，他也是心烦。虽然陶永鑫不可能几句话就说动他改变主意，可他最好的朋友所说的那些话肯定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他又不愿意去想，只好疯一下，先放一放。今时今日，我才忽然发现，原来我这么了解孙明辉呀，简直像了解马青一样了解他。
我跟孙明辉在一起的搭配很怪异，一个有些发福一看就是商人的中年男人，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姑娘，给人的感觉就是三个字：傍大款。好在我和孙明辉都不是很在乎，勾肩搭背的不管别人的眼光。
跳舞的时候我问孙明辉，有没有可能照陶永鑫的说法去做，孙明辉一个劲儿地摇头。我说：“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当教练？”
孙明辉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对我喊：“不！我不愿意再跟他做一行！”这时我才明白，孙明辉并非不爱羽毛球，而是他不愿意再生活在陶永鑫的阴影里。他经商，也是为了跳出陶永鑫带给他的阴影吧？有陶永鑫在，孙明辉就永远不能成为最好的。放关傲君归队的事并不是他最苦恼的，苦恼的是陶永鑫邀请他当教练。
“难道你不放老关，就是为了钱？辉哥，我觉得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孙明辉朝我淡淡一笑，“你很了解我吗？”
“比你想像的了解多了。”
那天孙明辉喝了不少酒，我也喝了一些，不过我们都没醉。走出MIX的大门，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孙明辉有些哑了的嗓子对我说：“田儿，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疯丫头样，特招人。”
我笑了，“我知道。不过偶尔这样就行了，总这样该不招人看了。”
孙明辉抿嘴笑笑，招手叫出租车，“田儿，我不放小关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