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盛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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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强调一遍——培养和提高人的想象的能力,确乎是中文教学很重要的义务和意义之一。而达此目的,对于中文,除了在文学的欣赏和创作中得以实现,还能以另外别的什么方式实现呢?
中文教学的另一义务和意义,乃是培养一种特别的思想方法。那一种思想,我们叫它“人文思想”。
但是,倘一名中文学子对于提高自己想象能力都缺乏自觉意识。那么他或她一定也是拒绝对“人文思想”的自觉接受的。如果他或她既获得着中文学位,无论学士或硕士,中文之写作水平又很差的话——那么,我以为,差不多等于白学了多年中文!
成了中文系学生并非什么憾事,更不必自感沦落。但若真的成了以上那么一名中文系大学生,那才对不起自己,才真的是很遗憾的事了……
关于想象之二
我的一名学生写了一篇作业,姑且认为是一篇短小说吧,约3000余字,题目是《铲“她”的故事》。
我在课堂上请同学们猜,那“她”可能是什么人?或什么动物?
有同学猜是小猫小狗。
我说大了。
有同学猜是鸽子、小鸟。
我说还大。我提示往有翅会飞的虫类猜,大家猜是蝴蝶、蜻蜓,以及其他美丽的昆虫,如金龟子什么的——当然都未猜对。
文中之“她”,乃一雌蚊——秋末的一只雌蚊,自然,它的时日不多了。但它腹中怀着许多“宝宝”;“宝宝”们需要血的孕养,它要寻找到一个可供自己吸血的人;一点点人血,不是为了自己能继续活下去,它早已不考虑自己,是为了它的“宝宝”们才冒险的;那是一种本能的母性使然的冒险,体现在一只雌蚊身上……
我的那一名学生在秋末的教室里居然被蚊子叮了一下;他拍死了它,即而倏忽的心生恻隐,浮想联翩,于是写了《铲“她”的故事》。
我认为,证明我的那一名学生是有想象力的。起码,证明他能从想象获得快意。不消说,是“悲剧性”结尾——雌蚊刚刚为“宝宝”们吸到一点儿血,旋即被人“毁灭”,连同腹中未出世的宝宝……
我提出的问题是——想象力是可宝贵的;时间也是可宝贵的。将宝贵的时间和宝贵的想象力用以去写一只蚊子,值得么?
这个问题的提出,是以“有意义”的写作为前提的。
倘言《铲“她”的故事》没什么意义,那么总还有点儿意思吧?起码对于我的那一名学生,否则他根本不写了。他不但写了,遣词造句还很用心。
这是典型的“自娱”式写作的一例吧?
对于自娱式写作,往往的,有意思不也是一种意义么?
何况,从理念上讲——蛇可以大写特写,可以写它的千古绝唱的爱,可以成为文学和戏剧和影视的经典;老鼠也可以,比如日本动画片中“忍者龟”们的师傅,便是一只生活在下水道的大耗子;比如米老鼠——为什么蚊子便不可以一写呢?若写了仿佛就有点无聊呢?何况写的是母性,母性是无聊的主题么?体现在蛇身上就神圣(白娘子后来也怀了孕),体现在蚊子身上就浪费想象力么?
我在课堂上说了《铲“她”的故事》有点儿浪费自己时间和精力的话;我的学生能从正面理解我的话的善意,都并不与我分辩。
我只不过在课下一再反诘自己,而且使本来自信的自己,也困惑了起来。
我举这个例子,仅想说明——有意思的写作和有意义的写作,常呈多么不同的现象。
但我还是确信,将有意思的写作,导向有些意义的写作,乃是我的义务之一。而对于同学们来说,超越“自娱”写作,思考文学写作的更广的意思和意义,乃是学中文的动力。
如果《铲“她”的故事》,写得更曲折,更起伏宕荡,一波三折,更折射出母性的深韵,另当别论也。
总之,自己对自己的想象力,要合理用之,节省用之,集优用之。像对待我们自己的一切宝贵能力一样;对他人的想象力,比如同学对同学,老师对同学的想象力,哪怕仅仅有意思,也应首先予以鼓励和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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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学校园写作
这当然是一个挺文学的话题。
但我以为这还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文学的话题,亦即不是探讨文学本身诸元素的话题。是的,它与文学有关,却只不过是一种表浅的关系。
我理解这个话题的意思其实是这样的——在大学校园里,普遍之大学生们以哪几类状态写作?我倾向于鼓励哪几种状态的写作?
我想,大致可以归结如下吧。
一、性情写作
中国古典诗词中此类写作的“样品”比比皆是。如诸位都知道的杜甫的诗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如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如李清照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如王勃的“青山高而望远,白云深而路遥”等等。在我这儿,便都视为性情写作。既曰性情写作,定当有写的闲情逸致。有时候给别人的印象是闲情逸致得不得了,也许在作者却是“伪装”,字里行间隐含的是忧思苦绪。有时给人的印象是忧思苦绪满纸张,也许在作者那儿却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最根本的一点是,这一类写作往往毫无功利性,几乎完全是个人心境的记录,不打算发表了博取赞赏,甚至也不打算出示给他人看自鸣得意。此类写作,于古代诗人词人而言乃极为寻常之事。现代的人中,较少有如此这般的现象了。然而我以我眼扫描大学校园写作现象,你们大学生中确乎是有这样的写作之人的。他们和她们,多少还有点儿清高,不屑于向校报和校刊投稿。哪怕它们是爱好文学的同学们自己办的。
我是相当肯定这一类写作状态的。依我想来,这证明着写作与人的最自然最朴素的一种关系。好比一个人兴之所致,引吭高歌或轻吟低唱甚或手舞足蹈。这一类写作,它是为自己的性情“服务”的写作。我们的性情在写的过程中能摆脱浮躁和乖张以及敌戾之气。即使原本那样着,一经写毕,往往也就自行排遣了大半。但我又不主张人太过清高,既写了,自认为不错的话,何妨支持支持办刊的同学。不是说一个好汉还需要三个帮吗?遭退稿了也不必在乎。因为原本是兴之所致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呀!
二、感情写作
感情写作,在我这儿之所以认为与性情写作有些区别,乃因这一类写作,往往几乎是不写不行。不写,便过不了那一道感情的“坎”。只有写出,感情才会平复一些。那感情,或是亲情,或是爱情,或是友情,或是乡情,或是人心被事物所系所结分解不开的某一种情。通过写,得以自缓。比如李白的《静夜思》。比如杜甫想念李白的诗,王维想念友人的诗。比如季羡林、萧乾、老舍忆母亲的文章。比如朱德的《我的母亲》,无不是感情极真极挚状态之下的写作。与性情写作之写作为性情“服务”相反,这一类写作往往体现为感情为写作“服务”。我的意思是,感情反而是一个载体了,它选择了写作这一种方式来寄托它,来流露它,来表达它。它的品质是以“真”为前提的,不像性情写作,往往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追求“美”、“酷”、“雅”,甚或一味希望表现“深刻”、“前卫”、“另类”什么什么的。它更没有半点儿“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揉造作。它有时也许是仓促的、粗糙的,直白而不讲究任何写作章法和技巧的。但即使那样,它的基本品质也仍是“真”的。而纵然写它的人是清高的,孤傲的,睥睨众生的,一经写出,那也是不拒绝任何人成为读者的。因为他或她实际上希望自己记录了的感情,让更多的人知道、理解、认同。只有这样,那是“债”似的感情,才算偿还了。人性的纠缠之状,才得以平复。心灵的结节,才得以舒展,由此生长出感激。此时人将会明白感激他人,感激人生,感激世界包括感激写作本身,对自己的心灵是多么的必要。
我尤其主张同学们最初进行这样的写作。原因不言自明。如果诸位竟真的不明白,我便更无话可说。我在你们中,太少太少发现这类写作。笔连着心的状态之下的写作,人更容易领会写作这件事的意味。如果说我也发现过这类写作,那十之###是记录你们的校园恋情的。我绝不反对校园恋情写作。但诸位似应想一想,问一问自己,值得一写的感情,除了恋情这一件事,在自己内心里,是否还应有别的。确实还有别的,与确实的再就一无所有,对人心而言,状况大为不同。
三、自悦写作
这是一种主要由“喜欢”所促进着的一类写作状态。“喜欢”的程度即是牵动力的大小。性情写作往往是一时性的,离开了校园可能即自行宣告终结。感情写作甚至是一次性的,在校园外其一次性也较普遍地体现着。其“一次性”成果也许是一篇文章,也许是一本书,甚或是一部电影、一部电视连续剧。相对于职业写作者,其“成果”愿望又往往特别执拗,专执一念,不达目的死不罢休。愿望一经实现,仿佛心病剔除。从此金盆洗手,不再染指。
而自悦写作,既是由“喜欢”所促进着的,故有一定的可持续性,也许成为长久爱好。但又不执迷,视为陶冶性情之事而已。他们也有发表欲,发表了尤悦。但又不怎么强烈,不能发表,亦悦。故曰自悦写作。人没了闲情逸致,便呆板。呆板之人,为人处事也僵化。人没了陶冶性情的自觉,便难免心胸狭窄,劣念杂生。闲情和逸致使人性变得润泽;使人生变得通趣有趣。以阅读和写作来载闲情和逸致,除了精力和时间问题,再无须硬性投资。不像收藏字画古玩,得有不少的钱。
故我对自悦写作是极倡导的,因为它几乎可以施益于人人。其实,最传统最古老的自悦式写作,便是写“日记”。我以为,小品文,随笔等文本,一定与古人的“日记”习惯有关。
四、悦人写作
这一类写作,是“后自悦写作”现象。此时写作这一件事对于人,已上升为一种超越“自悦”的现象。人开始对写作有了“意义”的意识。希望自己的写作内容,也成为别人值得的阅读。在这些人那儿,有意思和有意义,往往结合得较好。这乃是更高层面的一类写作现象。这些人中,日后会涌现优秀的职业或业余写作者。
五、自娱写作
此类写作,内容及文风,都带有显见的嬉戏性、调侃性、黄色的灰色的黑色的幽默性。所谓“癞痢头文化”,与此类写作的兴起有关,也是此类写作乐于汇入的一种“文化场”。一言以蔽之,它带有很大的搞笑性。但又多少高于一般小品相声的水平。其中不乏精妙之例,但为数不多。大学校园里的自娱写作,除了黄色的,其他各色方兴未艾。但不是体现于校报校刊,甚至也不体现于同学们自己办的纯“民间”校园报刊上,而更体现在网上。至于你们化了个名“发表”在网上的自娱写作,是否也不乏浅黄橘黄米黄,我未作了解,不得而知。
坦率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