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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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你一开始就选错了办法。”克里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他觉得自己也许没办法赞同文晓所说的想法，“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相互的付出来维持的，无论是什么关系，恋人也好，朋友也罢，亲人之间也是。只有单方面的付出和努力，这样的感情是没办法持续下去的。”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对方总也学不会，而我又总是舍不得……然后让着、纵着、宠着……居然都成了习惯。”文晓轻笑一声，笑的有些自嘲的意味，“本来也是觉得她需要时间去成长，然后学会这些她理应知道的……到头来只是我想的太过美好罢了。”
　　“我觉得为自己爱的人付出是理所应当，却没想到会让她觉得……得到这些也是理所应当。我甚至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对我根本没有感情。可是一吵起来，看到她心疼又委屈的样子，我却又是舍不得了。”
　　“但是我又想，这个世界上，哪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这个道理呢？如果一切结束，互相离开可以让我们都不着难受的话，分开也挺好的。可是没想到……”
　　文晓说着缓缓在自己眼前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细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渐渐隐去，空洞的像是一个人偶。
　　文晓觉得自己现在好想回家，想回去的不得了，就像是被什么人一次次的召唤着一样。从昨天开始，她除了时不时觉得自己仍然处于海中，还在被那可怕的窒息和冰冷折磨之外，她的脑海中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家……还有多年来对林暮零零碎碎的回忆。
　　“已经没有办法了。”文晓放弃似的喃喃自语，像是在轻轻一个叹息间就变成了耄耄老人，即使面容仍然青春。
　　“建议，我只是说个建议。”克里斯出声打断文晓的沉思，“如果要结束、放弃一段感情的话，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去尝试接触别的人，让更多的东西加入到你的生活里……而不是一直拘泥于一个。”
　　“所以？”文晓歪着头调笑似的说，“然后考虑考虑你吗？”
　　克里斯摊摊手说：“如果你愿意那是最好，我可不是一个会放弃最佳时机的绅士。但是现在我得去安排接下来的活动了。虽然说你不参加，不过要一起去看看么？”　　　　　　　　　　　　　　　　　　　　　　　　
作者有话要说：　　

　　☆、31

　　最后文晓还是没有和克里斯去橡皮艇出发的河岸边，而是一个人呆在咖啡座的杨伞下远远的看着河边领取救生服，听克里斯说明安全注意事项的人群。
　　文晓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林暮的身影，此时的林暮正在和身边其他几个看上去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聊得开心。一点都没有因为文晓不在身边而表现出不快或者是拘谨。
　　这是文晓早就能猜想到的，林暮健谈开朗的个性其实在短时间内是很招人喜欢的，也很容易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在这一点上，文晓和她则是完全相反。无论她表面上表现的如何淡定从容，但是心里都会有挥之不去的局促跟不安。
　　不一会克里斯的解说似乎是做完了，他和另外几个带团的导游一起安排着大家的分组。不出文晓意料的，林暮和之前聊得很开心的那几个人被安排到了一起。
　　虽然隔着很远，但是文晓觉得自己仍然可以感觉到林暮身上传来的快来和兴奋的情绪。
　　过了半晌，文晓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先前目睹过的一幕再一次重演。水闸缓缓打开，积蓄已久的水流又一次为了带来游人们的欢笑和惊呼而奔涌。
　　而这则完全带不起文晓的任何一丝兴趣，文晓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除了面对林暮或者是家里人的时候的会有比较强烈的情绪之外，对其他的事物完全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
　　精神就像是和身体一样变得迟钝，这不是个好现象。
　　这么想着，文晓开始觉得自己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开始有些疲惫了。虽然是坐在咖啡座的杨伞下，但身上似乎还有种被阳光照射时的灼烧感。
　　文晓缓缓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让她有种久违的安全感。像是终于回归了自己的属地一样，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这是哪里？
　　文晓被一种深入灵魂寒冷所惊醒，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却看不到和自己之前休息的露天咖啡座有关的一切。
　　四周漆黑一片……不，并不是漆黑的。
　　文晓看到不远处有一处金色中带着些雪白的沙地，隐约中还有种细微的声音牵引着自己似的，想要召唤她前往那里。
　　而文晓也确实循着这召唤般的牵引向那片看上去柔软而美丽的白金色沙地走去，直到脚下有了种踏在沙滩上时脚趾陷入细沙中细腻的触感后，文晓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
　　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海浪声渐渐开始变大，脚底细滑柔软的沙子开始因为海水的浸透而变得冰冷而湿硬。
　　海水渐渐爬上文晓所站着的沙地，开始一阵一阵的冲刷着她的脚面，然后渐渐的没过脚踝，再没过小腿、膝盖……
　　快逃！
　　记忆中被海水赋予的可怕记忆促使着文晓飞快的转身想离开这片沙地，向自己来时的黑暗之地跑去。白金色的沙滩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长，文晓脚下的海水也越漫越高，她每一步都在努力与水中的阻力和海水时不时的冲击出的回流对抗。
　　终于，在海水几乎要没过文晓的腰的时候，文晓看到自己已经跑到了沙滩的边缘。
　　终于得救了……
　　文晓原本因为逃离危险而高悬的心一瞬间落了下来，努力的拨开身边的水流向白金的沙滩外迈出自己虚浮的步伐。
　　然后，踏空。
　　文晓在整个人向下坠落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应有的恐惧、失落、无助……没有像之前那样占据自己的心神。
　　冰冷的海水一瞬间将文晓整个人淹没，疯狂的涌入文晓的鼻子和喉咙。而文晓却也不做挣扎，像是放弃了一样呆愣着看向头顶。
　　和记忆中的一样，蓝色的流动着的光。而自己则离那道光越来越远，直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海水中，被窒息和孤独一遍又一遍的折磨。
　　逃不过的，自己已经逃不过了不是吗？所以为什么要逃呢？
　　可是好冷，好孤单，好难受……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她不在呢？为什么谁都看不到我的求救的呢？
　　为什么谁都听不到我的呼喊呢？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承受这种痛苦呢？
　　为什么她不来陪着自己一起呢？如果两个人的话，也不会那么孤单了对吧？
　　所以，自己可以把她……
　　一起带来吗……
　　猛地真开眼，文晓眼前一瞬间满是炫目的白光。下意识的抬手遮了一下后，视觉才渐渐有了恢复过来的迹象。
　　眼前的景象这才让文晓真正的放下了心来，刺眼的阳光，满目苍翠的山林和湍急的河流，以及身边简单的咖啡座。
　　这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告诉文晓，刚刚那一场黑暗与海水的侵蚀只是一场逼真的梦境罢了。文晓揉揉有点发胀的额角，努力想要摆脱刚刚在梦境中铺天盖地而来负面情绪。
　　梦里渗骨的寒冷和刻骨的孤独与痛苦太过真实，但是无论怎么真实，这都不是自己可以有去伤害别人的念头的理由。
　　自己只是太累的。文晓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这么说，就像是强制性的催眠一样以此来说服自己。
　　等文晓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乎快一个多小时。文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想着林暮他们也该快回来了才对。
　　像是为了应证文晓的猜想，一阵‘突突突突’的响声打乱了这里原本安逸静谧的氛围。
　　文晓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有几辆山地越野车正陆陆续续的从远处向这边驶来。最前面的一辆车上，如果文晓没有看错那应该正是林暮。
　　此时的林暮看上去有些狼狈，半长的头发湿漉漉的揉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鸟窝。她浑身几乎湿透，好在出发前林暮去换了泳衣。那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臂和肩膀已经晒得通红，看上去这次回去之后绝对要脱一层皮的架势。
　　文晓看着越来越近的车，起身从肩上取下自己为了防晒而披上的薄披肩向林暮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想到只是几十步之间的距离，文晓就看到了让自己心神俱裂的一幕。
　　在那几辆车驶过一架小木桥的时候，林暮从车上被甩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32

　　
　　林暮从橡皮艇上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克里斯靠在一辆山地越野车旁边和几个司机在聊着什么。
　　克里斯看到林暮走过来后便招呼着一个司机跟他一起和林暮打招呼。
　　“如何？玩的愉快吗？”克里斯一边客套的问着，一边在手里的册子上写着什么。
　　林暮耸耸肩回答：“还不错，只不过后面水流比较缓的时候就没什么意思了。”
　　“看得出来，你比较喜欢那种刺激的项目。”克里斯说着将林暮带往一辆车旁边，“现在到了午饭时间了，他会送你到餐厅去，一路顺风。”
　　“文晓也在那吗？”林暮思索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
　　“当然，从你们出发之前我就带她去那边休息了，到了地方之后你会看到她的，放心。”
　　得到克里斯回答的林暮没有再多问，只是跟着司机上了车。
　　上车后的林暮随手捋了一把垂到眼前挡住自己视线的湿漉漉的头发，打开了之前文晓帮他套好了防水胶套的相机开始调试起镜头。
　　刚刚在橡皮艇上她就已经拍了不少的照片，当然是在水流比较缓和的时候。在水流比较急的时候别说拍照了，她甚至都会觉得自己有可能被甩出橡皮艇。
　　出发前那阵林暮自己一个人想过一会，和文晓起了争执的时候自己确实有点冲动，明明自己知道经过昨天的事情文晓肯定会对水有畏惧，但她却还是强求文晓陪着自己。
　　可是两个人出来玩，难道不应该在一起吗？而且一直逃避自己害怕的东西有什么用？不去面对的话，那不是要怕一辈子？
　　她想陪着文晓去面对文晓所害怕的东西，可是这份心意林暮却没有来得及对文晓说出来。
　　林暮本来想好好和文晓解释一遍，可是出发前她却没有看到文晓，克里斯没有和她在一起。刻意的忽略了心里那一点失落和不快，林暮和其他几个能沟通而且聊得来的女孩很快打成了一片。
　　等到上了橡皮艇开启了刺激又有趣的激流冲浪之后，那困扰着林暮的小小问题也自然而然的被抛到脑后。
　　只不过当这段短小的刺激之旅结束后，那藏在阴影中的小麻烦便又钻了出来。脑海中充斥着见到文晓后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解释，该怎么道歉……各种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像一群嗡嗡叫个不停的蜜蜂一样让林暮心烦意乱。
　　林暮一边想着，举起相机对着沿途的风景按下了快门。
　　送他们去餐厅的山地车看上去很简陋，除了底盘下四个大的抢眼的轮胎之外和车身里的机械部分是被包裹住的之外，其他大多数地方都是镂空的。
　　文晓和司机座位两边只有两个金属质地的栏杆可以作为防护，头顶只有一张防水帆布搭成的小小车棚，四面通风的感觉让林暮不由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