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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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住：“你确定是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对啊，大昭令尹太史子嘛，虽说是以前的。”
　　我叹口气，果然。
　　“我不是太史子，太史子早就死了。”
　　谁知道淳于雁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不会吧，小人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一定错不了。”
　　啊——这帮人到底是不是在用脑子思考问题啊——太史子长得好看，难道天下长得好看的人都是太史子吗！
　　“您再睡一觉吧，现在时辰还早——”
　　“不了，我自己去找……对了，你知道什么太史子的事？给我讲一讲好不好？”
　　“原来太史子想听自己的故事，好，”他拿个板凳来坐下，“就说我最佩服的一件事吧——”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慢慢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要合不上了。
　　太史子他，生前真是个人才。
　　淳于雁是这样讲的：
　　在洛将军还是大昭东域大将军的时候，有一天，上将军领来一个白面书生，洛将军向来瞧不起只会说道不会实战的，自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有这么一次，匈奴领军五万开战，打不赢就要娶君上的大女儿瑗公主，当时的太史子呵呵一笑，骂道：“什么水准，就知道为一个女子，我哪点长得不如瑗公主？你们把我送去得了。”
　　众将都想杀一个手快，没想到叫这么一个人搅了兴致。
　　“你不能去。”上将军抓住太史子。
　　“关你屁事。”太史子二话没说就去了匈奴。
　　两天以后，太史子哼着大昭民歌大摇大摆回城，一方面自己说匈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另一方面又叫人传信让君上增派兵马来援。
　　这人怎么这么出尔反尔？洛将军气不过，于是按下了增援的帖子，想看看这太史子还有什么本领。
　　二十天以后，匈奴大乱，出兵七万。
　　这次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娶了公主，一个是杀了太史子。
　　太史子得意洋洋的问，增援到哪儿了。
　　洛将军等人对视一眼，都说没有消息。这下太史子急了，他说他本来就是用的缓兵之计，原来是两万人打五万人，没什么优势，现在是两万人打七万人，更没底儿了。
　　洛将军感到自己的莽撞，却也不好意思承认，没想到太史子拍拍自己的脑袋，说就这样吧，只能冒险放手一搏了。
　　全场哗然，就是善于打仗的上将军都傻了，看着太史子的侧脸微微发愣。
　　“下官斗胆一问，妙计是……”
　　“守城。”
　　接下来的几天，匈奴人连着撞门带着爬墙，吓得守城人不轻，可是太史子这边加上倒油算上放火放箭，也没损失什么，倒是白赚了好几条人命。
　　“匈奴现在还有多少人？”太史子问。
　　“六万多，或者将将六万。”洛将军答。
　　“匈奴里有没有很聪明的人？”
　　“这个……有个谋士，是很聪明。”
　　太史子点点头，极其伤心的指指自己：“有我聪明吗？”
　　洛将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找个人散布一下那边几丈崖可以从里面烧死人，别说太假，要让匈奴相信。”
　　洛将军瞪着眼睛，他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无所不知，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叫什么？对，那是神。
　　太史子这一仗是这么打的，他先是叫人假装败逃冲进了几丈崖，然后匈奴果然放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他又买通一个匈奴的将士给他说可以借这一仗好好发一次财，就是冲进悬崖，割下几个脑袋，就奖励多少金子。匈奴人自觉赢的很彻底，可不想这才中了太史子的计。
　　当他们看着光秃秃的悬崖没有丝毫可以躲藏上面扔下来的火把和巨石时，他们才意识到，所有所有，都是大昭的一个局。
　　而想出这个局来的人，正是太史子。
　　后来去几丈崖收尸，太史子小心捧着一角大昭的将士服，泪水涟涟。
　　“他们都是大昭的英雄，找个草肥的地方，好生葬了吧。”
　　他们是太史子亲手杀死的。我想问，你们恨太史子吗？
　　我突然觉得太史子和我实在是有太多相似之处，虽然我没人家这么聪明……可是想想太史子的结局，心里很疼，很疼。
　　媳妇，我们一定不会这样结尾，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秦国篇正式开始


☆、第十六章

　　我一觉睡到了晌午，又多吃了好多东西，下来床围着院子跑了几圈，才停下来歇息。
　　我这是彻底缓过劲儿来了。
　　吃饱喝足休息好以后，开始想我媳妇了……
　　想媳妇想的我心肝儿疼，话说回来还是思考一下减肥的事，我没我媳妇体格这么健壮，稍稍长点肉就一定是肥的。
　　“淳于，你家是哪里的啊？”我好奇的问。
　　“小人不过是个奴隶，家主去哪儿家就在哪儿啊。”
　　“可是你知道淳于这个姓氏，是很古老很高贵的姓吧？”
　　“高贵？那哪儿是用在小人身上的词啊？”
　　我嘿嘿嘿笑笑，不置可否。
　　“大人，家主请您去书房一叙。”
　　我点头：“就来。”
　　穿过长长的回字走廊，紧头上是个雕花木门的小屋，里面似是有低声人语。
　　“家主，将军，太史大人来了。”
　　我刚要说我不是太史子，迎面就过来一个黑影一把抱住我。
　　“唔啊！硌死了！”
　　黑影缓了缓，送来手，我清楚看到这是个魁梧的将军，身上还穿着铁甲。
　　“太史……”他单膝跪下，抬头用炙热的眼神盯着我，“先大将军洛天，拜见太史令尹！”
　　我扶额，太史子生前这是多少桃花？
　　“下官曾经发过誓，要跟随上将军与令尹大人一生一世，永不背弃……可是……可是君上却说您已经死了……下官，下官……”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你一件一件事的说，我已经晕了，”我冲刘员外点点头，“员外。”
　　刘员外叹口气，帮我扶起洛将军。
　　“您走以后，君上调回了所有镇守东域的将军，然后完完全全换了一批新的，上将军去了匈奴，然后他叫我不要回去了，我就只能投靠了秦国，后来我听说，原来镇守东域的将军，被君上杀的杀，贬的贬，都没有留在朝堂。”
　　我感叹，唉，君上真是为了维护太史子的名誉费大力气了。
　　“你可知道上将军去了哪里？”
　　他摇摇头。
　　“辛苦你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是太史子，但我代替他跟你们说句谢谢。”
　　“什……什么！”他俩异口同声。
　　我苦笑一声，摘下面纱：“你们看到我的长相了，看看这条黑蛇，我还是太史子吗？还有这左胳膊，其实我身上伤疤也特别多，还多少会一点武功，你们觉得我能是太史子吗？”
　　刘员外和洛将军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我站起来：“其实我是长孙拓，是来查太史子的事儿的。君上想要知道太史子的死因。”
　　“太史子不是被人害死的？”
　　我大惊：“此话怎讲？”
　　“是……下官猜测。”
　　哦，吓我一跳。我咳嗽两声：“太史子其实是病死的，可是怎么病死的，又是得了什么病，我完全不知道。人都说太史子生前健康的很，就连君上都说，太史子死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玉坠，被摔成了四节。”
　　“那太……长孙大人的意思是……”
　　“太史子可能是意外死亡，跳楼啦服毒啦都有可能，而且极有可能是自杀，自杀原因，就和这玉佩另外一半的主人有关。”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又倒吸一口凉气。
　　我瞄瞄他们，干脆换个口气打哈哈：“不过真是谢员外救命之恩，还有将军刚才无缘无故一个大礼，叫在下怎么偿还呢？”
　　一起用过晚膳，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嵇龙回来了，然后君上定了他的罪，再然后太史子死了。
　　太史子是伤心过度？那也不至于赶着去见阎王吧！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太史子和嵇龙在城墙上拥吻。
　　啊！我发现问题在哪里了！
　　嵇龙去过匈奴？然后太史子去找他，被他狠狠打击回来，然后一病不起。咽气儿以后嵇龙良心发现才滚回大昭？
　　或者是他想要太史子的尸体？
　　可是我听说嵇龙是和匈奴打了一仗输惨了才治的罪。莫非这一仗是为太史子打的？报复？泄愤？
　　啊……我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
　　大概，好像，可能，我已经知道太史子是怎么死的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死法，只要去太史子的老家……等等！我不知道太史子是哪里人！
　　我居然不知道太史子是哪里人！
　　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去。
　　秦国，秦国……离圣都好远啊……
　　对了，我可以先去南疆和秦人打仗的军队里，然后让他们送我回圣都。说不定等媳妇回了圣都，我还在这边飘着呢。
　　我真是太聪明了！好了来，看看怎么混进军……根本不可能嘛。我怎么可能跑到战场上去。
　　“啊真是气死我啦啊啊啊！”
　　“媳妇，我好想你喔，把我送回圣都吧好不好？”
　　我在床上打个滚，呼呼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支持啊……每天四章快支持不下去了……


☆、第十七章

　　一大早，我就来到洛将军的住处，我记得昨天闲聊的时候，他跟我说下个月有进攻大昭的计划。
　　他还说那之后要去打匈奴，不然九原就被中原拿结识了。
　　我刚想说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去打大昭顺便送我回去，突然听到媳妇那边似乎会出事儿，一急差点咬到舌头。
　　洛将军狐疑的看着我。
　　“如果我说让你送我回大昭，你肯定不愿意吧？”
　　“我现在已是秦人。”
　　“那不就得了，”我一拍手，“那你就去打匈奴吧，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帮帮你们。”
　　再顺便回去看看我媳妇。
　　“现在大昭势弱，你为什么怂恿我去打匈奴？”
　　“将军，快报！”一个小卒子撞进来。
　　“说。”洛将军干脆开始闭目养神。
　　“司马大人下令攻打匈奴，说匈奴吃了大昭败仗，正把兵力往大昭东域调集。”
　　洛将军皱起眉头：“大昭怎么可能打败匈奴？就凭那些新兵？”
　　“回将军，据说是大昭司马长孙拓献上妙计。”
　　我指指心口，心虚的笑笑。
　　“……你。”洛将军上下打量我一番，默许我跟去了。
　　呼，媳妇，我为了见你容易么。
　　大军行进，从这里到九原也不过走了两天，可是我还是觉得怎么有这么慢。
　　“怎么来的这么晚？”和我有相同想法的是个背对我们的结实的将军。
　　尽管他弯着腰，我也能感到他在个子上给我的压迫感。
　　媳妇，怎么现在人都这么高？还是我太矮了？
　　“请司马恕罪！”
　　我笑出声音，这也是个司马。
　　看人家司马当的风风火火，不能就因为我矮点儿就不把人当人看吧！
　　秦司马猛地回过头来。
　　我们四只眼睛刚刚对上，我就移不开了。
　　恐惧？压迫？逃避？我说不出口。
　　我是见过这双眼睛的，我喝醉那天黄昏，在戏楼，那个刘海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