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生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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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语？被孤王说中了是吗？”锐利的眼神投向了陆湘，逼得他似乎无处可躲，恨不能将他嚼碎。
“陆湘不……不知道咒王您在说什么？”
“陆湘啊陆湘，你口说不知，心中明了，但你却又明了什么？你若当真喜欢兰儿，他又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你自以为你的感情有多么了不起，实际上你能接受的也仅是他柔美的模样罢了，你真正了解他几分？他心中的痛苦你又能体会几分？他本是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他不与世争，他凌厉光耀，他原本是四届内仙家、妖族、离族的骄傲和憧憬。你现在再看看他，低声下气的去哄着你宠着你，那锐气都被你一点点挫平，为了你，他不惜成为天下的笑柄，不惜背负大不敬的骂名，而今身上的那些伤痕又怎能敌得过你给他的伤害？陆湘！你一个下贱的人类何德何能去让堂堂一个离王为你担负了这么多？你如今跟我说你不知道，倘若兰儿听到这话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自以为你爱着他，实际上你不过是躲在兰儿保护下偷舔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罢了。你心中谁都没有，只有你自己。”咒王边说着，拳头已然紧绷，似乎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不！你说的不对！我……爱他……心里只有他。”
“让他为了你而生不如死就是你爱他的方式？那样的情感宁可不要！你活着，只会带给他痛苦，我绝对不承认你所谓的感情。多么空洞脆弱的东西，你觉得你可以为他牺牲一切，甚至是性命，但是最终，你的性命在于离界又能算得了什么？你的死对于兰儿又有什么意义？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你那短短百年性命和不过三十年的美貌又能陪伴有万年寿命的离王多久？等他看厌了你的老态龙钟，你们之间的过往会不会成为他想忘却忘不掉的污浊记忆？”
陆湘从来不曾想过这些，也因为这样，咒王的一席话将他刺激的体无完肤。
第三十六章 重演生死相隔
“我不会再让兰儿这样下去，你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实话告诉你，叫你来此不为别事，只是要了你性命。”咒王说着，掌心中酝酿起了术法球……
雏王寝宫
素妃端着咒王给她的遗忘之水，里面掺着陆湘发丝。抖动的双手合面色的惨淡透漏出她内心的慌乱。她缓缓逼近熟睡的雏王，心里暗自想着：只要王喝了这水，一切便结束了，陆湘会永远从他的记忆中消去，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陆湘这个人，很快……
越是靠近雏王，素妃越是发抖地厉害。只见美王安逸地躺在那里，纵然身上的伤很重很痛，但在他的睡脸上却浮现着幸福的微笑，那笑源于他爱的人。素妃用汤匙盛了水，小心翼翼递到了雏王口边，但是王的口是紧闭的，水不可能送入他的口中，犹豫了片刻，素妃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弛了，她索性将水送入自己口中，打算用自己的嘴对着雏王的嘴将水送下。这的确是个好法子，而且即使弄醒了雏王，她也可以用思念作为借口瞒天过海，但她却失算了。
“你在干嘛？”正当素妃凑过去的时候，不想被过来侍候的小满看见了，小满看见了素妃手中端着的怪东西，自觉不对劲，高喊了起来。这一喊吓到了素妃的同时，也喊醒了雏王。
雏王缓缓睁开双眼，正对着面色煞白的素妃，她的脸上分明写着心虚。而嘴角还沾着淡蓝色的液体。
“你要做什么？”雏王立刻推开了她，自己也坐了起来。素妃被这么一吓，液体竟然顺着喉咙流进了她的肚子，素妃顿时觉得不妙，手中的碗跟着便滑落了。
“这是……”雏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且液体中分明掺杂着陆湘的独特味道：“你是哪里来的这东西？”雏王面色瞬间变得狰狞，素妃只是瞪大了双眼拼命摇头，并向后挪蹭着。
“是谁？谁给了你这东西？”雏王低吼着，素妃仍旧摇头，汗水伴着铁青的颜色从额头一并渗出。
雏王忽然想到陆湘，似乎听见了陆湘的喊叫：“湘……陆湘在哪？”
“回王话，刚刚有人通报，咒王召见主子，主子去了兰园。”小满话刚落，雏王便飞身冲了出去。
兰园之中，陆湘静静地躺在兰花丛中，鲜血将花瓣染成了血红色，他抽搐着，勉强靠最后一口气支撑着，他心里知道他很快就要离开了，永远的离开这里，但是他还有一句话要对那个人说，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湘！！！！！！！！”一片嘶吼从空而至，越来越近，直到温暖的气息触碰到了陆湘冰冷的身体。陆湘知道，那是他等的人，那一刻，陆湘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眼里心里只剩下了乌黑的颜色。雏王将血淋淋的陆湘捧在怀中，泪水如珠帘从那双银色眸子中滴落，碎在了怀中少年的肌肤上。
“湘……爱王……只……爱王……只……”最后一口气终于送出，随着他的魂魄一起。
雏王听着，心却寒了、惊了、碎了，他以为陆湘恨他，他以为陆湘厌恶他，他以为陆湘只爱着稠，他以为他永远无法得到这份感情，然而，他的以为在陆湘离去的那一刹那全都被颠覆了。
雏王哭着，又笑了，声音凄惨而苦涩，他瘫坐在地上，怀中紧紧地锁着爱人的尸体，甚至有一刹那他也想要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雏王无力地对身后的咒王说着。
如今的反应是咒王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猜到的，在他心里，雏不曾笑更不会哭，他的表情应该只有两种，一个叫温柔，一个叫冷酷。雏王的反应让咒王震惊了，也痛心了，他不知道短短几年的时光，那个不起眼的人类是怎么把他心中的弟弟变成了这般模样。但令他最想不到的是素妃如何会失手，事情原本可以天衣无缝。
“兰儿，不要怪为兄，咒不愿看见兰儿错下去。人与离原本就不当有什么交集……”未等咒王为自己辩解完，雏王打断了他：“你走吧，下一刻，我也许会杀了你。”冷冷平平的语调，婉若几年前那个不食烟火的离王，不被任何情感牵绊，向来我行我素。
咒王被这话惊了，眼前这个可是他的亲生弟弟？可是那个永远事不关己的冷王？
“兰儿！”
“不要这样叫，这里没有兰儿，只有雏王，雏王与咒王由杀妻之仇夺爱之恨。”
“兰儿！你疯了不成？他可是一只米虫！”咒王怒吼着。下一秒钟，一记咒术重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咒王胸口。其力度惊人，远远超越了咒王术法。一口血瞬间从咒王口中喷了出来。再看雏王，眼球红的似血染一般，他的银发凌乱飞舞着，整个兰园被一层乌云笼罩，狂风肆虐着，似要吹走这座宫殿。
第三十七章 美男与小叫花
陆湘死去的那天之后连续几个晚上，勒冀的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有离说看见一道银光久久地盘旋在宫殿上空，有的说那是一只悲鸣的仙鹤，也有的说那是一份思念……
素妃饮下遗忘之水后，彻底忘却了陆湘这个人，天帝闻听女儿在雏王宫中犯下了过失，便差遣天将寻得通界宝玉将其接回了天庭。雏王宫中变得冷清至极，以往就冷漠的雏王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整座宫殿被皑皑白雪淹没，然而纵使冰冷的白雪也不及勒冀大殿的酷寒。
千年寒冰能保住离族尸首，让死去的离如同休眠，却不能让死去的人肉身鲜活。在陆湘死去后的第五个晚上，西兰宫的火光便映红了夜空。
“小满，你可曾听得人间的轮回之说？”火焰的影子在那双银色眸子中跳动着。
“听说过，人死了要去地府轮回投生，还要喝了孟婆汤忘记前生过往。”小满呜咽着。
雏王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五天前，就是陆湘死去的当晚，地藏王菩萨奉天帝之命托通界使给雏王送来一小紫晶瓶，瓶中的东西只有雏王知道那是什么。也是在收了这个瓶子后，雏王改变了原本要将陆湘尸体送往秘境的打算。
火将陆湘在这里的最后一丝印迹化为了灰烬，离奴们跪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啜泣着。
人间，十年后
“打死你个小叫花子，老子打死你！”市集的一个胡同口，三五个毛头小子围着一个脏兮兮地小叫花子拳打脚踢，小叫花子只是蜷缩着身体，双臂将小小的头夹在中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面。他不喊叫，也不哭，只是静静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兴许是那些孩子打累了，自觉无趣便转身走了。小花子缓缓支起身子，靠着墙角抱着膝盖坐着。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即便是乞讨他也不曾像别人那样低三下四地祈求，他只是坐着，无望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小花子原本跟着祖母生活在城外的村子，两年前村中闹了瘟疫，死了很多村民，小花子唯一的亲人也未能逃过。小花子从小就有健忘的毛病，但却能记住文字，于是其祖母便教他认识了一些文字，并要他经常把要做的事情记在小本子上。自从祖母死了之后，小叫花子便不再言语，也忘了很多事情，他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出了村子，如今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小花子”这个名字。
小花子的眼神仍然在人群中游移着，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他的眼前，遮住了阳光。小花子抬起头，只见一长相极为俊秀的男子停在了他的面前。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下体，丹凤眼，高鼻梁，皮肤白皙若寒雪，面颊微红胜桃花。身着一高级绸缎面料的长衫，腰围珠翠白玉带。两颗汗水般的眼睛温柔地盯着他，似看着故人一般。
“你叫什么？”声音婉若丝竹，清脆而不乏柔美。
小花子摇了摇头，不吭声。
那人蹲下了身子，掏出一包点心递给了小花子：“吃吧。”
小花子看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其手中的点心，反复几次，欲前又止。面前的人淡淡一笑，自己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口中：“很好吃，来，吃吧。”他说着，将自己咬了一口的点心递给了小花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他，一股温暖流入了他心里。小花子怯懦地接过了男子递给他的点心，先是小口咀嚼，随后大口吞咽了起来。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小小地身体饿的软绵绵的。
“主子……主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让小的……好找！”一个十来岁的侍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男人身边，男人站起了身。
“带这孩子回府。”
“主子……难道？”
“对。”男人说完，便转过身，准备离开。侍童一脸惊讶地注视着小花子，而后竟紧紧地给了小花子一个熊抱。
第三十八章 越界人间寻他
小花子只记得自己在豪华的马车里颠簸了好一阵子，当车帘被掀开时，自己已经到了一所大宅子前。透过敞开的院门，里面是满园盛开的桃花。微风拂过，花瓣纷纷落下，那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就站在那一簇簇粉色之中，浅浅的笑始终没有从那张脸上退去。小花子看见男人文雅地伸出了手，冲着他的方向。
尘世花开莫道红，微风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