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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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只要看到人,就会给人家东西什么都给是不行的。’
整理好衣服的阿江与夫人转向且元。
‘今天你特地前来,辛苦了!’
且元双手拄地,端正的答礼:
‘淀夫人要我来问问看,有什么可以效劳之处,请多多指教。’
‘她这么客气,真令我感到不好意思。公主也一直在等着要去亲姨妈那里。如你所见到的,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到时可能会要求少君先生陪她玩家家酒,烦少君也不一定。请市正先生代向大家说明一下。’
‘请不用担心,大阪每个人也都盼望着公主来而且公主有相当开朗的性格,少君和淀夫人身边,过一阵子就会如沐春风了。’
‘我也希望如此。’
阿江与说着,对大久保长安使眼色,要他把东西拿出来。盘子上放着应时的衣服,以及黄金打造成的太刀。且元看了,又觉得如针刺心。
‘一切承你帮忙,这是江户大纳言的一点心意。’
‘这可真不好意思不过,辞谢反而失礼,因此,我收下了。’
大久保长安等他道谢完毕,就转向阿江与夫人,说:
‘关于随身要带的东西,我想在别室一面请市正先生吃饭,一面听他下指示。’
‘好,万事都要听指示,不要弄错了。’
‘那么,市正先生,请。’
且元再度郑重的行个礼,然后才站起身。长安起身领他到别室,阿茶之局也端起茶点要送过去。
这是在大阪所无法想像的事。阿茶之局不是家康的侧室吗?她竟然如同侍女一样,端茶点给市正
仔细想想,刚刚千姬天真无邪的话,也含有一种讽刺。
曾经是太合的侧室的人们,从来没有去大阪拜访过淀君,可是却好像都来了伏见似的。现在他怀里的点心,不就正是加贺之局送的吗?
不只是武将,连女性也都对大阪敬而远之,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这都是家康教养出来的和祥之气的影响也不一定
可是,且元这个感慨,到了别室单独与大久保长安相处时,完全的崩溃了。这个新来的佣人,是个嘴巴相当毒的男人他在阿茶之局退下后,要侍女们端饭菜上来,说:
‘我来服务。’
他拿起酒瓶一面倒酒,一面提出且元最不愿意接触的问题。
‘市正先生也很苦啊!淀夫人不是认为您是将军家的间谍吗?’
他说着,若无其事的注视着且元的眼眸深处。
且元沉默了,他没有必要回答这个无礼而不快的问题,如果沉默的话,对方大概会把话题扯开吧?
可是,大久保长安似乎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男人。
‘德川家对于市正先生的事,也有种种传说。重臣们当中,有人认为市正先生是个极麻烦的、对我们有妨碍的人。’
‘你说什么?我是个对德川家有妨碍的人?’
‘对!只有市正先生看得出时势,因此,对将军家可以通情达理的应对。如此一来,将军会逐渐信任您,因此大家觉得可恨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且元端着杯子,哑然注视长安的脸好一会儿。
他的脸形很端正,眼神清澈澄静。默默坐在那里的话,即使说他是一位五十万石的诸侯,也不为过。
可是,一旦开口了,却说出这么毫无顾忌、不应该说的话。
‘世人也这么猜测,丰臣家的溃灭会比较早呢?还是将军家会弃世较早呢老百姓的口是封不住的。孟子说过,民意即天意,这可真有道理。’
‘大久保先生,你在什么地方听到这些谣言的?’
‘上次地震的时候,那是五月二十八日对对,就在城主颁布严禁赌博的命令之前,因为在这之前,刚刚发生大佛殿着火的事,而且又有地震,因此市井之徒一定想起了庆长元年的大地震。当时大佛殿也有异常的情形发生,同时,过了两年,太合殿下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对了!地点是在北野的出云阿国的一个小屋前。’
他简直是毫无考虑似的说着:
‘不,这是意想不到的不祥之兆可是,这完全是因为我体察到市正先生的苦衷,因此才这么饶舌的,请原谅’
且元听着听着,心情逐渐黯淡了下来。
(或许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或许他了解且元的立场,正在请且元注意什么。
‘原来如此,老百姓的谣言,不像我们必须守着义理、必须顾虑到虚荣之心啊!’
‘对,赤裸裸不,没有什么比人类赤裸裸的声音,更接近真实的了。他们很清楚的看穿世上可怕的波动。幕府已经式微了,三月时,严禁武士滥杀百姓,这一回又禁止在都城内赌博只有真正了解老百姓苦痛的人,才会兴旺。可是大阪缺少重要的要素,只剩下一大堆多余而无用的东西老百姓也这么说了。’
且元听了,忍不住想发问。
‘说到大阪所欠缺的,很明显的是人物可是,多出来无用的东西,是指什么呢?’
他已经狼狈到必须忍住对对方生气的惨状。且元很难与家康的侧近--本多正信、正纯父子应对;可是,他们还不会像大久保长安这么直言不讳。
(他所谓的多余而无用的东西,是指太合所留下来的大量黄金吧?
且元明知如此,却故意反问着。长安口若悬河的回答:
‘据说那是指竞争之心。’
‘什么?竞争之心’
‘是的,老百姓说,德川家是由健壮的武士骑着快马向前奔走,而大阪的女性虽然徒步,却想与他竞走。因此,愈意气用事的跑,就愈可能早日倒下仔细想想,的确如此。而市正先生一定希望能阻止这件事吧。’
对方故作若无其事的说,因此,且元终于生气了:
‘的确如你所说,即使我想阻止,也很难。如何?如果你是大阪的重臣,会怎么做呢?’
‘这,如果我是您的话’
对方一点也不畏缩的说:
‘如果是我,就暂时先不明白的阻止她,而诱使她引发其他的兴趣。’
‘哦?其他的兴趣?’
‘也就是说,找出她想早日达到的目标是什么。德川家的骑马武士,是以什么为目标呢?他是以天下太平为目标而跑的。因此,不要让她想气喘如牛的跟着他跑,而让她在目的地褒奖这个武士告诉他,你跑得很好,以后要跑得更好如此一来,想跑到的目的,与想让对方跑的目的,合而为一,竞争心也变成协助心了。’
‘唔--你是个相当有智慧的人啊!可是,我的头脑太硬,无法理解你的意思。例如,要以什么样的事情,使她改变成协助者的心呢?’
长安好像在等这句话似的,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
‘如果是我,就以太合殿下所遗留下来的庞大黄金为资本,建造丰臣、德川两家协力的交易船。’
‘什么?交易船?’
‘对!造比过去的船大上二、三倍的大船,造五十、一百、二百、三百艘都可以,前往港、博多、平户、长崎,不,甚至由松前到琉球。在各地设立商店,出海至海外,搜集世界之富也就是说,让德川殿下骑马武士以国内的安泰为目标而向前奔跑;自己则致力于安泰之本--富国如此一来,目的合而为一,就绝不会起冲突’
长安说到这里,从怀里取出一张南蛮人所画的地图,微笑的把它摊开。这一张和太合生前黏在扇子上、所喜爱的世界地图一模一样
大久保长安亲切地替听得茫茫然的且元倒酒,又相当快乐似的说:
‘那就像丰臣、德川商馆一样,要创立这个,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千姬公主马上要嫁过去这简直就是日本国的黎明即将到来的证据对了,如此一来,大家也不必担心德川家和丰臣家会起冲突。将军家以武家统领的身份治理国内;当然,由千姬的父君起,德川家可以代代世袭。可是,秀赖君和千姬君所生下来的孩子,是丰臣、德川商馆的大栋梁,代表日本国与世界交易。至此,双方都再没有谁是主、谁是从的面子问题了’
长安说到这里,看了且元一眼,确知且元的视线还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后,就用扇柄敲敲摊开的世界地图。
‘其实,这是我的梦。
港的十人帮当中,有人稍稍能了解我的话,可是,武将当中却没有这种人。即使有,也把全副精力放在国内的争吵上了而城主总算努力的收拾了一切。现在!就是现在啊!市正先生!现在如果有人把太合的一切遗产下赌注,而来做这番事业,城主一定会感动的可是,港民众当也有相当保守的人,认为太合先生所遗留的黄金,是日本下一次骚动的根源。为了早日用光这些黄金,因此他们去烧大佛寺,以便上面的人花钱再兴建大佛寺。也有人认为不是这样,那些黄金应该是用来出航至海外的,因此频频阻止大佛殿事件对了,这两个人反正已去世了,说出名字好了:一个是纳屋蕉庵,另一个是曾吕利新左卫门--阪田京拾先生这两个人去世了,大佛殿也烧起来,可是,好机会还没有失去!千姬公主要出嫁如果再坐失这个良机,骑马武者和女子又会继续展开可悲的竞跑。这一点完全’
长安说到这里,猛然噤口了。他发觉且元手里仍然拿着杯子,不过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开始认真的听了,可是,听到一半,突然觉得很愚蠢。只要一想到让右大臣和征夷大将军模仿商人的样子,且元就觉得仿佛被淀君打倒似的。因此,他装作在想,并闭上眼睛,他的脸竟好像睡着了一样。
‘来,再一杯!’
长安用力拿起酒瓶。
‘不,我已经喝太多了。’
‘一点儿也不碍事’
长安说着,稍稍松开嘴唇:
‘人是无法活很久的,毕竟,这个国家里,城主是超越群伦的啊!
且元知道对方可能在讽刺,却马上否认这种想法。
不管大久保长安是何等杰出的人物,应该不会对代表大阪来出使的自己,做这种无理的讽刺才对。
如果自己这么认为,也一定是因为长安用辞不当的缘故
因此,他郑重的放下杯子,附和长安:
‘对!像将军这样的人,这个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才对。’
‘完全正确!可能有人在策划不久的将来的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思考五十年、百年后的事。这种动荡的局势会一直持续下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的确如此啊!’
‘片桐先生,您知道“小人闲居,所为不善”这句话吗?’
‘很抱歉,请解释看看。’
‘这的确是很令人深思的话今天的大诸侯,都是一骑当先的武将。’
‘当然。’
‘因此,一旦发生战争,他们就不是平常人,而且还是高手或大人物。’
‘唔--’
‘可是,除了战争之外,会做些什么事呢?’
‘除了战争之外?’
‘对!既不求学问,也没有像工人那样,具有制造东西的才能。’
‘哦?大久保先生说的话很有趣’
‘也就是说,没有战争的世界到来时,大家都没有工作可做。因此,高手闲居时,会怎么样呢?’
看来,大久保长安的个性是一旦想到了什么,就无法马上忘却。
‘当太合先生统一了日本,认为国内已经没有战争的必要时,让大家习茶道,而不致于无聊。当然,这不只是太合先生一个人的智慧,也是利休居士的智慧。可是,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