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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部分

盛唐夜唱-第519部分

小说: 盛唐夜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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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群臣都不开口;李俅正要宣布散朝;就在这时;突然听得后边钟声响起;众人都是变了颜色;紧接着;一个太监哭奔而来:“殿下;殿下;圣人升天了”



第503章 两纸召令自反复
    从安城到旅顺;一条白龙般的道路正在不停延伸着。
    天宝十五载;罗九河在端了安禄山老巢之后;回师顺道将辽东的边疆又向北向东拱了拱。这五年来;叶畅潜心经营;借着中原战乱大量百姓流离失所的机会;他从中原得到了五十万人口;其中近一半是青壮劳力;从而大大加快了辽东的建设步伐。
    而支撑辽东人口迅速增长的底气;就是在他视线里;开满着小白花与紫缨的两种农作物了。
    土豆与玉米;原产自万里海波之外的两种作物;如今在辽东已经大行其道。它们的种植面积已经占了辽东粮食种植面积的三分之一;仅次于小麦;而多于水稻。
    “昌龄兄;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叶畅站在小小的高岗之上;望着两边成片成片的庄稼;感慨地说道。
    王昌龄甚是骄傲地点了点头:“当仁不让;我与国本所的诸位郎君先生;着实花了不少气力”
    玉米、土豆天宝十四载时第一次试种;因为种子数量不多又没有种植经验的缘故;结果差强人意。天宝十五载虽然在不停地打仗;平定安禄山之乱;平定四境诸胡之侵挠;平定安禄山遗党的盗寇;但叶畅在征战之中;也没有忘记对玉米、土豆种植的关注。所以天宝十五载;玉米、土豆收获所得;足以⊥叶畅在天宝十六载做一个分组实验;选择最优的种植方法。
    天宝十七载丰收;天宝十八载又是丰收;天宝十九载开始;在全辽东范围内强行推广种植玉米与土豆;然后又是一个大丰收。经过饥饿的百姓;对于这种高产粮食作物甚为用心;而王昌龄与他的团队在研究与推广上花费的心血;也没有白花费。
    “听闻齐冀二地;亦有人开始尝试种玉米与土豆了。”旁边的一个幕僚笑着道:“天下百姓;都将受益于此;卫王;王公;你们功德无量啊。”
    “是王公他们功德无量;我;不过是因人成事罢了。”叶畅哈哈一笑。
    王昌龄却若有所思:“叶公;还没有人能够到那海东洲么?”
    “没有;虽然我悬赏百万贯;却没有人再能到海东洲了。”叶畅很是惋惜地道。
    所谓海东洲;就是另一世的美洲;王元宝的船队发现了海东洲;带来了玉米与土豆;从随船而来的土人和幸存的水员口中;众人得知了海东洲的许多传闻。有些传闻是让人将信将疑的;比如说;传说中那里有黄金珠玉之湖;有流淌着金沙的河流;这些传闻虽然激得许多人都想着找到海东洲;可毕竟不太靠谱。但还有的则让人垂涎三尺;比如海东洲有许多物产;特别是果蔬粮食蔬菜牲畜;不仅产量大;而且味道甘美;典型的就是他们视线中看到的土豆与玉米
    “唉;若是有人能将海东洲其余物产带来那该多好”王昌龄叹了口气:“我老了;最多还能于个三五年;真想见着海东洲的物产在我手中大行其道;让大唐万姓皆可受其功”
    在叶畅最早的幕僚当中;王昌龄算是年纪比较长的;有此感慨实属正常;他也听说叶畅最近正在酝酿七十退休制度;底下的属员们七十岁便要退休荣养;领一份不菲的荣养俸;可监督后生晚辈施政;却不可直接于涉。
    “昌龄兄何出此言;你便是想退休;我也要请你暂缓的;圣人都快八十了;尚且”
    叶畅话说到这里;突然间;被远处传来的钟声打断了。
    中原汉人既然重返辽东;那么汉人的宗教文化;自然也会随之重返辽东;天下名山僧占多;但李唐之时;道教盛行;故此辽东大地之上的名山大川;多有寺院道观。为防止僧道收纳懒贪之徒;沾污其门;败坏世道;故此叶畅在辽东的僧寺道观中都有强制性的规定:不可乞讨求食;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一载不织;一载无衣;所收功德布施;可以用于修建道场寺观;可以用于法事祭典;可以用于济慈育婴。这些规定戒律;看似苛刻;但稍有见识的高僧、真人;都明白此乃道释二家与世俗能长期共存互安的万年大计;也是让他们短时间内能够传道弘法的不二法门;故此辽东道释二家;都是力排众议;统统接受。
    这些寺观中都设有铜钟;钟声除了报时之外;还有传信示警之作用。象刚才;连接响了九声后中止;那就证明;朝廷中有大事发生了。
    “圣人薨了”王昌龄脸色一变道。
    九声要么代表旧帝去世;要么代表新皇登基;在这个时候;最有可能的;当然是旧帝去世。
    他们刚刚还提起李隆基;现在就骤闻李隆基的死讯;对众人的冲击太大了;故此众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叶畅。
    叶畅眉头却拧了起来。
    他虽然居在辽东;但与长安岂会没有联络;李隆基病重的消息;他早就通过秘密渠道得知;只不过;因为一直没有召他还京的诏书;所以他认为;李隆基这次的病;与前几次一样;都是有惊无险。
    可怎么着就去世了呢;这背后有没有什么异样?
    当初他向李隆基提议“观圣孙”也有自己的目的;李隆基的儿子们不争气;孙子们同样不争气;或许就只有建宁王好些;但因为他是李亨的儿子;所以不可能继承大宝。
    一个平庸的皇帝;比起一个英明的皇帝;更有利于叶畅对将来的布局。
    李俅不是叶畅理想中的人选;但也不是最糟糕的人选;故此即使李俅对叶畅表现得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叶畅也从来没有在他继位的问题上施加什么负面影响。
    而且李俅身边;叶畅也安排有人手。
    他接到的消息;李俅对他;虽然忌惮;偶尔也会说一些牢骚话;却并无太大的敌视之意。
    “抱歉;原是要与诸位好生规划一下秋收事宜;现在只能烦劳昌龄兄了。”短暂地思忖之后;叶畅带着歉意向王昌龄拱了拱手:“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得先回旅顺再说诸位;告辞了。”
    他说完之后;不待众人还礼;就匆匆离去。
    第一件事;是赶回旅顺。叶畅很担忧寿安;若真是李隆基去世;寿安如今尚在哺乳期;会不会因此而受到打击。
    旅顺比起五年前;变化并不大;毕竟这座城市受地势所限;其规模不能无限制地扩张。叶畅的宅邸在一座山腰缓坡之上;正好可以储瞰旅顺城;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在整个大唐;恐怕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叶畅在辽东兴建的其余城市;都有围墙护卫。
    “民心自是城墙;有民心在;旅顺便永不陷落。”当初有人向他建议修筑城墙时;叶畅是如此回答的。但实际上的原因;他很清楚;随着火药武器的诞生;坚实的城墙在战争中的防护作用已经大打折扣;倒不如在旅顺四周的战略要地;修建棱堡炮台;形成一个拱卫作用。
    想到炮台;叶畅微微笑了起来。
    这五年时间;可不是白白过去的;除了蒸汽机的实际应用还欠一把火之外;在军事科技上;辽东已经有了巨大的突破。比如说;城防炮、舰炮还有野战炮;都已经变成了现实。批量生产的燧发火枪;也开始装备他的左右亲卫。
    但一看到自家宅邸满是缟素的模样;叶畅就收敛住笑容。
    寿安身体比起五年前丰腴了些;这五年里;她为叶畅生出二子一女;但眉眼间却还不见老。只是现在;她神情悲恸;一见着叶畅;便扑入他怀中:“父皇父皇去了”
    叶畅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然后劝道:“陛下仙寿已逾七旬;为天子半百;人间福禄已至极境。此时仙去;不过是回归天宫;永亨仙福;你也不必太过难过。”
    “我我”
    寿安心知他说的对;李隆基乃是自古以来少有的高寿天子;此时逝去;而不是死在颠沛流离的安禄山之乱中;算得上是喜丧;但想到从此天人两隔再不能相见;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憷。
    以前她与叶畅口角之时;父皇还是她最大的倚仗;现在整个世界就只剩余她了。
    不;还有她的孩子;哪怕是为了孩子;她也得坚强起来。
    “朝廷可有旨意来;让我们赶回长安?”在劝慰已定之后;叶畅问道。
    寿安抹了一下眼泪;目光中露出疑惑之色:“朝廷派了钦使;但是却不曾说让我们赶回长安;说是朝廷得到消息;渤海与新罗蠢蠢欲动;恐其乘国丧之际;意图不轨”
    说到这里;寿安面色渐渐变了。
    她极聪明的;只是因为父亲去世;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意识到;朝廷传来的旨意有问题
    李隆基病重;不曾将他二人召回;如今去世;亦不召二人;而是借口新罗渤海有异动;让叶畅留在封地坐镇;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存在。
    叶畅叹了口气:“我不曾知晓新罗与渤海国有什么异动;即使是有;有九河等在此;亦足以应付。”
    叶畅说得还谦虚了;在火枪火炮列装之前;凭借钢铁铸造上的优势;叶畅的辽东行军总管麾下部队;就已经可以同时压制渤海、新罗二国。可以说;两国都被叶畅打得苦不堪言;叶畅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有功夫来骚扰叶畅
    “莫非朝中又有什么变故?”寿安颤声道:“父皇仙逝;莫非;莫非不是寿终正寝;而是奸人暗害?”
    她有这个猜测;在所难免;毕竟李隆基从重病到死亡;太孙监国的这段时间里;朝廷的总总举措;实在有让人觉得可疑之处。
    “此事休要匆下结论;等朝中别的消息来。”叶畅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也没有肯定。
    他猜想中;李俅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毒死李隆基。毕竟此事做得只要有一丝破绽;大臣与诸将都不会容忍。但是也不排除有小人欲侥幸;揣摩了李俅的心意有此举动;而李俅装作不知道;甚至顺水推舟。
    “若父皇真为奸邪所害;十一郎;你当如何处置?”寿安竖起眉;当初剑刺李静忠的英气流露出来;她向叶畅问道。
    “自是提兵为陛下报仇。”叶畅毫不犹豫地道:“不过此事没有证据;只靠猜测;不足以服众;别人还以为是我们要谋篡”
    “卫王;天使到了;就在门前”叶畅话未说完;外头的警卫通禀道。
    “嗯?”告哀的使者才走;新的使者又来了;这背后必有名堂。叶畅与寿安对望了一眼;寿安慌忙召来使女;给叶畅换上缟素孝服;然后请使者入内。
    使者一脸疲惫之色;叶畅见他面貌比较陌生;便未急着施礼;而是问道:“贵使奉何人之命而来?”
    “监国太孙之命;有宰相附署。”那使者也知道叶畅心中有疑惑;解释了一句后道:“请卫王接旨。”
    “太孙之命;安可称旨?”叶畅没有说话;身后一幕僚道:“你这使者;好生糊涂”
    “太孙已于先皇灵前登基称制。”那使者垂着头:“故此称旨卫王
    “这么快?”寿安闻言眉头一竖:“莫非朝中有什么变动;你这厮乃是矫诏?”
    那使者暗暗叫苦;就知道这次任务不会顺利;可是弄得这么麻烦;还是让他大感头痛。
    倒是叶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勿再争辩;然后布下香案;躬身接旨。李隆基特别恩遇他;允许他参拜不跪;接旨时躬身行礼;那使者也无话可说。
    李俅的旨意很长;但意思却是简单;请叶畅为山陵使;速速回京;主持李隆基灵柩安葬事宜。
    这道旨意;与此前信使所传来的意思恰恰相左;一个是召他入京;一个是让他不要入京;彼此矛盾;让寿安神情更为肃冷。
    毫无疑问;长安城中肯定又出了什么名堂;所以才会有这样相互冲突的旨意先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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