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夜唱-第3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是以百姓之膏脂;奉圣人之私欲罢了。”岑参却冷笑起来:“关中数百万百姓;岂在韦坚想念之中?第五公以韦坚、李邕指责叶司马为奸邪;以某之见;恰恰相反;除此二人;才是为大唐百姓除奸去邪”
第五琦哑口了会儿;然后道:“叶畅所作所为;莫非不是以百姓之膏脂;奉圣人之私欲?”
“自然是;对此叶司马从不讳言;不象某些人;一边做这等事情;另一边还大义凛然斥别人为奸邪。”岑参痛快地承认;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某些人奉百姓之膏脂以奉圣人之私欲时;弄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而叶司马行此等事时;百姓却皆能从中收获好处。”
“这倒奇了;搜刮民财;百姓还能得到好处?”
“此事第五公比我知晓得应当更清楚;叶司马听刘公转述阁下一些言论之后;曾说第五公乃理财能手;可增财赋而民不觉疲累。”岑参此时怒气已消;又入座坐下:“某;一介书生;所能者不过文牍;不足与阁下道之。”
第五琦沉默了好一会儿;拱手道:“方才是在下失礼;道听途说;便妄下定论;还请岑公见谅。”
他开口认错;让岑参心中一喜;便要开口替叶畅招揽;但旋即听得第五琦道:“某所能者;无非是理财;叶司马自己理财之术;当世无双;用不着某这些庸鄙之辈;岑公还是请回吧。”
“这个”
岑参心念急转;原以为辩赢了第五琦;他就会愿意考虑去辽东;却不曾想此人顽固;更在预料之上。他沉默了会儿;然后道:“第五公也太小瞧自己了;某在辽东;见过叶司马的一篇文章。”
叶畅薄有诗名;但文章却写得不怎么样;毕竟诗可以抄;但此时的文辞却抄不来。故此第五琦听到岑参提及叶畅的文章;颇有些哂然:“我也曾拜读过叶司马之诗;至于文章;却不曾听说;莫非叶司马还是班固、杨雄之畴?”
“第五公莫急;叶司马在此文中;弃‘理财;而用经济;代之。”岑参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当时对叶畅这种玩文字游戏的不解;还有叶畅自己的解释:“理财只是小术;而经济方是大道。理财;不过是坐守困城;便是财越理越多;也只是便宜一二人罢了。经济;乃是经世济用;使天下财富如血脉一般流通起来;所经之处;人人获利;生生不息”
在这个还没有经济学概念的时代;在这个一多半贸易还要靠着以物换物的时代;这种观点;一旦发出;是何等的笑话
若在此是别的什么人;定然会哈哈大笑;将之视为疯话;多半还要点评两句;叶畅写诗尚可;写文不入流;至于能做到《春秋》一般微言大义;那就相差甚远了。什么理财便是经世济用经世济用;当以文章教化天下;以圣人之德泽被天下;天子垂拱而治;那才是经世济用。
好在遇到的是第五琦。
这个人却是此时难得的理财高手;虽然他现在年纪尚轻;并没有几十年后那般手段;但在韦坚手中练过数年;对于经济运行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并有了自己的初步认识。在与刘晏等同好者的讨论中;又进一步让自己的了解认知变成了理论
但这一时刻;第五琦突然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理论;都比不上岑参转述的那句话来。
经济;乃是经世济用;使天下财富如血脉一般流通起来;所经之处;人人获利;生生不息
“这当真是叶司马文中所言那篇文章呢;岑公大才;这等雄文;定然能倒背如流了;还请口诵;让在下长长见识”
在那里愕然许久之后;第五琦一把抓住岑参;迫不及待地问道。
此时文人;因为书籍珍贵;大多都有将文章背下来的习惯。在第五琦看来;叶畅这段话如此惊才绝艳;那么整篇文章也都应当是非常出色的。岑参应当将之背了下来;只要听他背一遍;想来其中深刻的内涵;自己能窥视一二。
“这个这个”岑参有些愣住了。
“岑公;还请勿吝啬;将此等雄文赐教于我”第五琦只道他是假意推托;便又道。
岑参挠着头;于笑了两声。他的志向乃是立功边塞;对于叶畅的新经济学不大感兴趣;虽然在与叶畅的争论中能背诵其中一些给他印象深刻的句子;却并不等于叶畅那篇半文不白没有什么文采的文章;他能够背下来。
“若是第五公真有兴趣;何不与我一起前去见叶司马?”他解释了一番之后;便又道。
第五琦愣了好一会儿;显然内心深处在犹豫;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叶司马能提出经济一词;我这点本领;对他没有什么用处啊与其背着背主之名去那尸位素餐;倒不如闲居在家啊。”
“怎么可能叶司马请你去;乃是有大用;别的不说;如今便有一件事情;正需要借助第五公的才智”岑参觉得有戏;当下又灵机一动;想起路上所遇种棉之事;便将之说了出来;然后又道:“第五公可有法子解决此事?”
第五琦又是愣了半晌;终于苦笑道:“叶司马思虑之长远;非我这庸碌之辈能比;我哪里能有什么方法不过;听得此事;我倒是愿意附于骥尾;看叶司马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第五琦乃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理财专家之一;对于货币;他有一种超越时代的敏感;正是因此;他听得岑参转述的“棉吃人”这个词中;隐约看到了一股大潮在涌动。
这股大潮之中;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听得第五琦如此说;岑参大喜;知道今天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就在岑参这个经济学二道贩子忽悠第五琦的时候;叶畅此时正面色难看地坐在李林甫府中。
并不是因为坐在门房等候而面色难看;他现在的位置在李林甫的月堂之中;也不是因为被晾着而心情不好;事实上他刚到;李林甫便请他入月堂相见;更不是李林甫给了他脸色看;相反;李林甫从见他起;面色和煦;甚至可以说面带春风。
但想起李林甫“口蜜腹剑”的历史典故;想到他在这里几乎没有谈任何正经事;就是陪着自己喝茶闲聊;甚至谈风花雪月;叶畅心里就不寒而栗。
李林甫是真怒了;自己从种种迹象中得到的推测;现在已被证实。如今李林甫对他;不过是虚以委蛇;根本不是以往的推心置腹
“李公;我此次入京;未得圣旨;此事还请李公”
“小事;小事;此等小事;你如何需要在意?”
“李公;登州司马之职”
“听闻十一郎你在辽东将自己的战功还分了一部分给安禄山?做得好;做得好;有古之名将风范。”
“李公;既提及辽东;往辽东移民之事”
“辽东地广人稀;有不少胡蕃;又离新罗近;胡女和新罗婢风味;与中原大不相同吧?”
半个时辰当中;叶畅与李林甫的对话;就充满着这样的内容。叶畅此次进京;事关重大;连招徕第五琦这样的大事;他都只能委托岑参代劳;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与李林甫在这闲扯。
可是李林甫不是杨慎名;他不敢翻脸
不敢翻脸;就得敷衍;哪怕心急如焚;哪怕面色难看;也都只能忍着。叶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憋屈忍耐了;他在辽东积利、建安二州;如今可是一言九鼎;只有别人忍他的份;根本没有他忍别人的事儿。
眼见时间打发了不少;李林甫笑道:“朝廷公务繁烦;十一郎远道而来;风尘卜卜;我就不留你了;来人;替我送客。”
“李公;某还有要事”
“哎;老夫知道老夫知道;你先回去好生休息;明日来此;老夫再见你。”李林甫捋须笑道:“如今天下承平;四边靖安;还有什么要事”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送客;这种情形之下;叶畅心知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没准还惹恼李林甫;将表面上的和睦都揭开来。他心中觉得十分惊讶;自忖自己没有少往李林甫这边送礼;信件上少不得一些早请示晚汇报的应付领导的手段;为何李林甫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上回他来;李林甫是恨不得连夜就把他招为女婿;此次再来;却是判若两
出了李林甫的府邸;叶畅站在街头;长安城三月的风吹在脸上;虽是温暖;却让人身上觉得不适。自天宝初载以来;长安城的城市建设就没有停过;整个长安就象是一座大工地一般;不是这边拆;就是那边拆。先后两任京兆尹;都将这种城市建设当成一个来钱的门路。这种大工程建设的结果;就是灰尘特大;原本叶畅是希望水泥路面减少灰尘的;结果却弄得长安笼罩在雾霭之中。
善直迎面而来;见叶畅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有些不顺:“怎么了?”
“无妨;看来别人做的事情;比我们想的要细致啊。”叶畅道。
他虽然口中说无妨;心里却是明白;事情比起想象的要麻烦得多。李林甫不仅仅是想要在辽东获取更多的利益;只怕他已经对自己起了猜忌之心。
“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回辽东去;大不了一拍两散;有辽东二州之地;便是天子也奈何不了咱们”善直嘟囔着道。
他是憨人;但说的话却让叶畅愁眉一展:正是如此
自己去辽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当举朝皆敌的时候;自己能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地盘嘛
莫说只是李林甫的猜忌;便是李隆基翻脸;只要不能在长安城中将他当场处死;让他逃回了辽东;又能奈他何?
想到这里;叶畅顿时念头通达;原先的那点子抑郁顿时消失。
“三哥说得是;咱们有辽东;谁都奈何不了”他向善直说了一声;然后便离开。
他离开之后;李林甫府门前;一个人伸出头来;望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
这人脸上一块青斑;看上去甚是丑陋;但一双眼睛;却是尖锐如剑。叶畅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他才回过头来;正准备进入李林甫府。
这时却听得有人喊了他一声:“卢杞”
他回过头来;忙向来人行礼:“原来是杨大夫”
“听说相公与叶畅在月堂相会?”赶来的是杨齐宣;李林甫的一个女婿;他正色问道:“不知现在叶畅是否尚在府内?”
卢杞深深瞅了他一眼;微笑着道:“刚刚离开。”
杨齐宣对眼前这个在刑部挂了个主事名头的年青官员;其实没有多少好感。他自己长得相貌堂堂仪表非凡;自然是有些瞧不起卢杞。卢杞对他笑;他却是一扬下巴;虽然没有其余过份之举;但卢杞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轻蔑。
“与相公说了些什么?”杨齐宣又问道。
“没有什么。”
卢杞的回答让杨齐宣很不满意;他想不明白;李林甫怎么会留着这样一个家伙在自己身边。他甩了一下衣袖;迈步入门;决定自己去寻李林甫相问。
第307章 山重水复遮前方
李林甫是朝堂之上叶畅最有力的支柱;但却并不是叶畅唯一的支柱。
故此;出了李林甫府之后;叶畅没有回到住处;径直到了香雪海。
如今香雪海乃是高力士家的一个亲戚在经营;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实际上杨玉环才是大靠山。不过杨玉环对于梅花并不是十分欢喜;故此香雪海的名字虽未变;可所种的花却换成了杨玉环更喜爱的牡丹。
这让叶畅有些遗憾。
不过香雪海的生意却是更好了;品茶如今成了长安城中贵妇人间最流行的消遣活动之一;当然;若是在品茶之时;再相互比较一下各自的玻璃镜子;那就更好了。
叶畅只带着善直等四人来此;衣着打扮也不显得出众;在这往来非富即贵的地方;反而有些煞眼。
“高掌柜可在?”到得柜台前;叶畅向里面的小二问道。
因为叶畅打下的基础;香雪海中的小二;却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