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夜唱-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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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究竟在那儿想什么”
一念至此;虫娘也不禁咬牙切齿;开始怪罪起李隆基来。
正对镜怨艾之时;听得外边急匆匆的铃声;虫娘将信收好;回过头去;便见自己的贴身使女银铃跑了进来。
这使女本来不叫银铃;乃是虫娘赐了她四串银铃铛后给她改的名字;她的手腕足腕上;都套着银铃铛;一走起路来;便听得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这其实是虫娘占响儿的便宜——银铃响儿;只能给她当使女呢。
“这么急匆匆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虫娘问道。
“禀贵主;喜事;喜事”银铃一边喘着气一边道。
“什么喜事?”虫娘神情有些淡淡的;对于满心纠结的她来说;什么喜事都不能打动她。
“是辽东传来的捷报;叶十一郎督帅精锐;一举大破南侵的契丹什么跌啦部”
“是迭剌部。”听得这个;虫娘眉头顿时一展;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消息。
她除了为自己纠结外;还有一个就是为叶畅的处境纠结。李隆基不让她去辽东的借口之一;便是辽东正处于战事当中;她以贵主身份;不宜身处危境。如今传来叶畅大破迭剌部的消息;至少这一个借口;李隆基是不能再说了。
而且当时她也为叶畅的安危担忧;迭剌部大败之后;至少叶畅的安危不须她牵挂了。
“是迭剌部;奴婢总是记不清楚迭剌迭剌;这名字不吉利;和跌啦也没有什么差别。”见虫娘眼睛瞪了起来;银铃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地道:“贵主莫急;奴婢将听得的消息全说与贵主听。”
“少不得你的赏。”虫娘受不了这小使女的“讨好卖乖”;竖着眉道:“快说”
“谢过贵主。奴婢奉贵主之命;与北衙那边的内监相识;从他口中得知;就是今日;得到辽东送来的捷报;叶十一郎在建安州外大破契丹与室韦、扶余、高句丽等部六万联军;斩获过五千;生俘有两万;缴获马匹无数”
“有没有战事经过?”虫娘更关注的是这个:“叶十一是不是又亲冒矢石了?”
这些具体的情形;捷报中虽然有载;可是那传递消息的太监语焉不详;而银铃也记不得那许多。故此;虫娘虽是得了这个消息;心却只是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却在担忧;叶畅本人有没有在战事中受伤。
与虫娘一般在担忧的还有李腾空。
她对叶畅;初时只是好感罢了;到后来也有一些情愫;但也仅此而已。但是李林甫有意挑叶畅为婿;还专门令她隔帘瞧看;这让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变成了绵延缠绕的情丝;不知不觉中系在了叶畅身上。
无论是人品还是才华;在她看来;叶畅都是顶尖的;若说有什么缺憾;那就是叶畅对她;总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小儿辈破贼矣;似安禄山之流;无谋匹夫罢了。”将自己得到的军报念完之后;李林甫捋须笑着对在旁为他磨墨的李腾空道:“空娘如今可放下心了
“阿耶;女儿有什么不放心的”李腾空双颊流丹;口中却兀自嘴硬。
“是儿虽不姓李;不为吾家千里驹;但好在他家世不显;可以为吾家乘龙婿也”李林甫道:“老父我近来可不大爱搭理这些事情;若不是与叶畅有关;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处置此事。”
李腾空默默不语;不敢接父亲的话茬。
李林甫看着自己婷婷玉立的女儿;心中突然间觉得有些焦急。他自己觉得与叶畅达成了默契;可是叶畅跑到辽东去后;虽有书信往来;却没有再提及婚事;而那个被叶畅请来的杨洄;亦再没有上过门;若叶畅没有立下这次功劳;他还可以再等等;现在他觉得;等不及了。
因为李适之、韦坚等人的倒台;李林甫如今在朝中几乎没有象样的对手;故此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倦怠。正如他方才所言;近来他对于朝中政务;都不大爱搭理;一般是交由萧炅、王、杨慎矜、杨钊等同党处置。他自己;则是醇酒美人;歌舞升平。
但是辽东军务;他还是第一时间关注了。
“当召叶畅回来一趟此次他回来之后;便将你们的事情定下。”李林甫忽然开口道。
李腾空觉得自己脸上烫得难受;转身便跑了。李林甫眯着眼;微微笑了笑;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上好。
“好在老夫下手得早;否则这般佳婿;朝中不知多少人要和老夫抢;虽是不惧;总是个大麻烦就是天子那边;还要留意一番;不能让天子起意招叶畅为婿这么说来;此次边功;倒有必要为叶畅大肆宣扬一番才行”
李林甫很清楚;李隆基别的都不怕;就怕有人会威胁到他的帝位皇权。大唐的驸马们参与各种各样的谋反;似乎有这个传统;越是宣扬叶畅的军功谋略;反而越会熄灭李隆基招其为婿的想法。
毕竟若是叶畅真成了驸马;就必须留在长安或者洛阳;不可能再到边疆去施展所长。而这样一个才智谋略之士;困居于京畿之中;怎么会不生出异心?
不等李林甫去大肆宣扬;长安城中;叶畅此次的功勋已经传遍了。
自然不是叶畅自己闲着无聊去造这个声势;真正为他造声势的;还是安东商会的那些股东们;也就是长安权贵家的女郎们。
这些女郎去年得了安东商会的分红;眼见今年年底又到了;她们都盼着今年的分红;在打听辽东那边的消息。于是建安州大捷之信;就不胫而走;很短时间内;就传遍了长安城。
也传到了宫城之中。
宫城里的虫娘觉得欢喜;却有人听得这个消息后;却愤闷得将身前的案几都掀翻了。
太子李亨。
“殿下静心;殿下静心”李亨的身边;一个太监小声劝说道。
若是叶畅在;一定会认得这个太监;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李静忠。
这个相貌奇丑的太监;原本是高力士的义子;但如今他却成了李亨身边的内侍。其间缘由;还是与叶畅有一定关系。叶畅献给梅妃的镜子;便是他送到梅妃处的;这引起了杨玉环与梅妃之间的醋海生波;甚至闹得要叶畅出面调解的地步。此事后来虽然以梅妃打入冷宫“跳水自尽”而告终;但是李静忠还是受了牵连;高力士不动声色便将他打发到了太子身边去。
原本高力士是想着在太子身边布下一枚棋子;却不曾想;这枚棋子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静忠;你说孤如何静得下心来;孤在这个位置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起来是无数人艳羡;实际呢?朝不保夕;朝不保夕”李亨咬着牙关;冷声说道:“想想看;李林甫那老贼;无时不刻地盯着孤;这老贼一日不死;孤便一日不安”
听得李亨口口声声在骂李林甫;但李静忠很清楚;李亨口里的“老贼”;绝对不是李林甫。
或者说;不只是李林甫。
自二十七岁不足而立便登基;到现在已经是三十多年皇帝的李隆基;只要他一日没有将大宝传与李亨;李亨便不能自安。
“殿下慎言”李静忠有些惊恐地向外望了望;幸好;那些宫女太监都不在此。
消息传到高力士耳中;李静忠倒不怕;高力士本质上还是维护李亨的;但是若传到了李隆基耳中;就是高力士也保不住这位太子殿下了。
“孤知道;若非在你面前;孤怎会如此失态别人孤不敢信任;唯有你;自从你来了之后;孤夜间睡觉也敢放心了。”李亨收住怒;拍了拍李静忠的肩膀:“若是孤能有得意一日;定给你换个名字。”
李静忠愣了愣;便听得李亨又道:“便换李辅国;你觉得如何?”
“奴婢谢过殿下赐名”李静忠大喜。
这个名字所含寓意;李静忠可是一清二楚;这与其说是赐名;还不如说是一种许诺。
看着跪下谢恩的李静忠;李亨微微叹息了一声;自己手中能够利用的资源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只能用这种空口白牙的许诺来收买人心。不过从这个太监的神情来看;他确实是动心了;既是如此;当再添一把火。
“父皇有高力士;孤有李辅国。”李亨笑着道:“不过;欲有共亨荣华之时;还需除去李林甫才可。欲除林甫;又须剪其爪牙如今叶畅在辽东得胜;根基固矣;辅国;你有何教我?”
李静忠思忖了很短的时间;却只能苦笑:“奴婢只是一介内监;哪里能出什么奇策?”
李亨有些失望;但听得李静忠又道:“不过奴婢想来;要对付边将;便唯有边将叶畅在辽东虽是获一次小胜;却还不能说根基已牢;辽东原本是安东都护府治下;如今管着安东都护府的安禄山;原是李适之所重用提拔;其人与李林甫未必和睦;更不会高兴叶畅分了他的权势功劳。”
李亨猛然点头:“你说的是”
他身边就缺一个能出这样谋略的人;此前李适之、韦坚、王忠嗣、皇甫惟明等人;被李林甫盯得太紧;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而如今剩余的还值得他信任的重臣权贵;已不多了。
可惜;李静忠到他身边来太晚了;若是李适之、韦坚;特别是王忠嗣、皇甫惟明在时;有这样一个人物的话;那么如今的局面;或许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李亨更恨叶畅;但他将这恨意按捺住;低声又道:“你去想法子与安禄山接近”
第298章 嫉心自显因旧恨
关注叶畅的不仅仅是这些人。
咸宜公主府中;咸宜公主遍寻也没有找着驸马杨洄;一双娥眉顿时倒树起来。
她乃是武惠妃之女;继承了武惠妃的部分相貌;故此在武惠妃在世时;她甚为得宠;即使是武惠妃去世之初;李隆基怀念她母亲;还时常召她相随。
她也同样继承了武惠妃妒忌的性子;驸马杨洄;其实是有些怕她的。
“莫非躲在哪个疙瘩里偷人?”找不着的情形之下;她妒意大发;甚至开始怀疑杨洄私设别院。
到得傍晚时分;终于听得说杨洄回来了;咸宜公主积蓄了一日的怒火顿时爆发;匆匆赶到书房;一进门;劈头盖脑便是喝斥:“又躲到哪儿去找野女人了;你好大的狗胆”
不过她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看到杨洄满脸灰败;看上去如丧考妣。
除了母亲武惠妃死去之时;咸宜公主还从来没有见到杨洄露出这种神情过。她的怒火一抑;然后又沉声喝问:“摆这般脸色与我看出什么事了?”
“叶畅在辽东又立战功了。”
“那又如何;你堂堂驸马;难道还怕他一个鲁莽武夫?”
“殿下说他是鲁莽武夫?”杨洄叹了口气:“当初你说他只是一介平头百姓;后来又说他只是薄有诗名;再后来又说他乃是一介商人现在又是一个鲁莽武夫?你莫非不知;凭着他此次所立功劳;李相公招他为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李相公的手段;你还不清楚么?”
听得李林甫;咸宜公主也觉得身上发冷。
三庶人事件;她也卷入其中;故此知道;便是贵为太子;李林甫也有办法处理于净。若叶畅真正成了李林甫女婿;那么叶畅岂会不乘机提出为兄复仇的要求?
“那你缩在这边又有何用?”愣了一下之后;咸宜公主尖声道:“想法子让他当不成李相公女婿就是”
“他既有边功;又有无数钱物流水般往长安城中送;如何能让他当不成?若是我有办法阻止;还用殿下你来教我?要不;你去宫中;向圣人求情;让圣人赐婚予他他不是与那虫豕一般的二十九娘向来好么;将二十九娘赐婚与他;他当了驸马;自然就得缩在长安城中;当不成李相公女婚了”
提出这个建议;杨洄也是病急乱投医;他自己也明白;这是行不通的。咸宜有些失望地盯着他;过了会儿;叹了口气:“原道你多才多艺;却不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