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夜唱-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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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钳牟丁问道。
“某乃弓辅;崇顺王、松漠都督、阻午可汗帐下效力。”弓辅笑眯眯地道:“阁下可是积利州归化司司事、平郭县县令钳公?”
这厮一口汉话说得相当流利;钳牟丁看到他仿佛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当下道:“原来等一下;你那个阻午可汗就是迪辇阻里?”
见钳牟丁大惊失色的模样;弓辅捋须一笑:“正是我家可汗。”
钳牟丁盯着他;神情有些惊讶:“你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
“我到此处;乃军机;不可外传;倒是钳公;你如何到此处来?”
钳牟丁脸色变了好几变;满心都是犹豫。因为建安州与积利州关系尚可;而且愿意遵从大唐号令;所以当契丹人出现在其境内之后;便立刻向积利州告急求救;钳牟丁此来也正是为了救援建安州。但这个时候;契丹人的使者;怎么会出现在城中?
“某来此亦是军机;弓君;你邀我相见;究竟是何意?”
“听闻朝廷以为我家可汗叛唐;故此特请阁下转奏大唐天子;我家可汗并未叛唐;实是为安禄山欺凌过甚;不得不为之耳”弓辅道:“劳烦钳县令;只需阁下转奏;我家可汗必有重谢”
“呵呵”钳牟丁冷笑起来:“只怕不是如此吧?”
“为表赤诚之意;我家可汗愿替大唐收取建安州;征伐不臣之辈”弓辅又道。
钳牟丁脸色稍稍变了一下;这个弓辅;倒是能言善辩;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不过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建安州城里;确实是一个疑问;方才与高箕相见时;高箕没有说出事;至少他心中对大唐;并不是象表面那么实诚
“罢了;不管你来此有何用意;既是遇见了;那便替我家司马传两句话。”钳牟丁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出什么来;便中规中矩地道:“实不相瞒;闻说契丹迭剌部进犯安东;甚至兵犯建安州;我家司马十分震怒;已亲起大军;不日便将于此;我只是先来之使;通告建安州刺史此事。若是你家可汗真心向唐;不欲谋逆;即刻罢兵休战;返回松漠;我家司马必然上奏朝廷;表尔等输诚之意。如有不然待大唐天军至时;汝等尽为齑粉哦;对了;我家司马还让我专门说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说完之后;自觉与这弓辅没有什么再说的;转身便走。他身边几个随从警惕地护着他;慢慢远离而去。
弓辅身边的一壮汉呸的吐了口唾沫;瞪着弓辅道:“你不是说此人乃是大唐大官么;为何不让我们动手;先取了他性命?”
此人说的是契丹话;弓辅失笑道:“原本是想先刺死一个大唐官员;令高箕无法在大唐那边交待;不过发觉此人也是高句丽人;我改了主意;杀一高句丽人;大唐未必心疼;杀之有何益;倒不如想法子为我所用。”
又看了那壮汉一眼;弓辅再次笑道:“撒懒;我知道你勇武冠绝一部;要不然也不敢想着在这刺杀一名唐官;原本就是想仰仗你逃出建安城。不过;与唐人斗;只靠着勇武却是不成的;当初可突于;还有如今的雅里;为何能玩弄唐人;甚诛杀唐人公主都无碍;靠的是这里”
弓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名为撒懒的契丹人又呸了一声:“我们原本胡儿;胡儿学了汉人的把戏;就比汉人更阴毒安禄山是这般;你也是这般;方才那个钳牟丁;还是这般”
“欲打败狡猾之敌;就需比之更为狡猾。”弓辅嘿嘿一笑道:“好吧;至少知道了唐人来得挺快;咱们先回去禀报”
他们回到大帐;得知唐人已经被人来援建安州;迪烈不惧反喜;当即下令全军开拔;抢在唐人来之前先攻建安城。
他此令一下;不仅他所统辖的迭剌部;包括此来裹挟、征募的安东其余诸族联军;足足有六万人便一起进发。转眼之间;便至建安州城下;他令各军将建安州城围住;试探着攻了两回城未果之后;便休兵入营。
“这建安州城倒不易攻。”回营之后;打发走依附的各部;帐中唯留下他自己亲信;迪烈笑着说道。
“大汗说的是。”弓辅也笑;迪烈乃一部之主;亦可称汗:“不过大汗这等神情;分明是有主意了。”
“那是自然;弓辅;你说的是;这建安州城能坚守;所仰赖者无非就是外有唐人救援;若是将唐人的援军打败了;此城便可不攻自下。”迪烈看了看身边:“撒懒”
“在”
“我给你六千人;尽为精壮;你去半道截杀唐人;将唐人将领的首绩取来;如何?”
“只需两千人便可”撒懒奋然道。
“唐军凶悍;非轻易可与之为敌;六千人我犹嫌少了;只是调离太多;怕压制不住诸部。我本部勇士;给你两千;你另取四千与你交好的其余各部战士
弓辅在旁边神情略有些异样;给迪烈看到之后;嘴微微下弯:“弓辅;你有何话就说;莫要吞吞吐吐”
“汉人奸诈;撒喇虽是我部第一勇士;勇则勇矣;就怕其轻敌冒进”
“弓辅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会轻敌冒进?”撒喇闻言大急:“迪烈汗;你只管放心;我奉大汗之命来你帐下效力;必不会轻敌冒进”
迪烈脸色微微一变;却是不好说撒喇什么。正如撒喇自己所说;他原本不是迪烈部下;乃是阻午可汗派到迪烈身边的;既是辅助迪烈;亦是在一定程度上监督他。
“若是撒喇不轻敌冒进;那么此战必胜;听闻那积利州不过三千五百兵马;便是举州来援;兵力也不及我。而且积利州兵都是在辽地招募的汉人;不如安禄山部下百战之兵只要防着他们奸计;此战必胜”看出尴尬来;弓辅连说了两个“此战必胜”;总算将撒喇的不快安抚下去了。
撒喇兴高采烈地跑出去点齐兵马;迪烈问道:“弓辅;你是少有的智者;你说撒喇此去;是真的必胜么?”
“只要不轻敌冒进;就算不胜;也不会吃败仗。此为我们与汉人在辽东的第一仗;撒喇武勇;乃是万人敌;非他旁人更难取胜。”弓辅道:“不吃败仗;摸清积利州汉人战力;我们便可再思战和之策。”
“你说的是;大唐太大;也只有撒喇这样的莽人才会以为;能够一直战胜之。若是积利州的汉人真的很善战;反正我们抢到的人口牲畜都已经足够了
第275章 牧奴可曾识阿翁
尽管叶畅反复劝说;王昌龄还是跟着他到了军中;用王昌龄自己的话说;他写边塞诗;到过边塞;却不曾参与边塞战争;这实在是人生之大憾;故此无论如何;也要跟来一瞧。
如同弓辅的情报;积利州全部兵力;也只是三千五百人马;其中还有一千是替沈溪训练的渤海国人。这些人叶畅并未调动;而是动员了部分团练兵;故此北上来援建安州的;一共是四千人;两千正兵;两千团练也就是以前的民兵;另外还动员了五千民夫待命。
因为平日里没少操练的缘故;即使是民夫;只要装备上武器;也可以充作士兵来用。
天宝五载八月二十六日;大军距建安州城只有五十里;在搭桥渡一座无名之河时;遇到了契丹人的侦骑。
“对面那边林深草密;恐有埋伏;不宜渡河。”一见对方情形;张镐对叶畅道。
“你说的是;我们不急;先在此扎营;观契丹人虚实再说。”叶畅谨慎地道。
对于这些契丹人来说;这是他们在辽东与唐军的第一仗;故此弓辅提醒撒懒要小心;对叶畅来说;同样如此。积利州整军以来;这是第一战;故此也需必胜。
他们在这边安营扎寨;对面的侦骑只是远远看着;不一会儿;有一侦骑试着来到河边;张弓搭箭;便向这边射来一枝鸣镝。那箭声呜呜呼啸;甚是凄厉;叶畅这边离河岸有些距离;故此那箭并没有射着人;可是却吓得团练兵中有人乱了一下。
平日里训练与战时是两回事;但见那箭离得还有些距离;那些没有经验的团练兵在稍乱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去射杀他”南霁云怒道。
“休去;休去。”叶畅一把按住他:“不过是一介牧奴罢了;何必争此一时之气?”
“临敌不可令敌士气大振;若不反击;敌人必然更为猖獗;我军士气必沮”南霁云道:“司马;杀敌以扬威;这是你最初说的。”
叶畅笑了起来:“不急;二哥你放心;有你动手的时候”
南霁云气犹未平;他自随叶畅征战以来;几乎是每战必立卓勋;故此颇有自矜之意。
他们这边毫无反应;那边契丹的侦骑更为得意;有人甚至到小河上游处;脱了裤子往水中撒尿。这等羞辱;让南霁云更怒;他再度向叶畅请令:“司马;我去杀了这几个侦骑;取其首绩祭我军旗”
“二哥;且再等等此为军令”
叶畅此令一下;南霁云虽是恼怒;却终于不再说话了。
契丹侦骑见无论如何挑衅;唐军这边就是无人相应;甚至连到河边发一箭的人都没有;唐人只顾着立营垒;他们便转身往回。
不一会儿;他们又回来;只不过多出了两百骑。
“果然有埋伏”王昌龄眼睛不是很行;看到一片契丹人便道。
“不多;二百余骑罢了;不过看情形;倒都是精骑”张镐道。
这二百余骑簇拥之人;正是撒喇。虽然他对弓辅所言甚为恼怒;但真正用兵还算是谨慎;故此将一部精锐埋伏在树林草丛之中;其余部队则相隔较远。他原本想是以侦骑诱唐军过河;先杀上一阵;试试唐军实力;却不曾想唐军根本不动。
到了河畔;隔河遥望唐军;撒喇嘿然一笑:“果然;这伙唐军不行;比不得安禄山的部下”
做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唐军中骑兵少的缘故。尽管叶畅多方收罗;可是目前手中战马也只有八百余匹;此次出征;便只有四百骑。而安禄山则多有战马;部下又有许多乃惯于骑马的诸胡;故此骑兵甚为精锐。
再看了一会儿;见唐军不仅骑兵少;就是最让胡人畏惧也最能体现大唐国力的甲士也不多。那些执陌刀、着明光甲的步卒精锐;乃是胡人轻骑的天敌;往往数千甚至上万胡骑;也奈何不了三千陌刀兵。可是撒喇在这支唐军中;并没有看到多少甲士;这让他更起轻视之意。
“骂阵”撒喇又道。
他身后的胡人顿时开始叫骂起来;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一古脑儿喷向河对岸;这边唐军虽是听不懂契丹话;不知道这些家伙在说什么;但只看那神情模样;便知道绝无好话。
边地唐人也是极有血性的;顿时便有人上前反骂回来;叶畅见此情形;连忙派人去喝止;唐军这才气唬唬地各归己位;戒备的戒备扎营的扎营。
见此情形;撒喇更加瞧不起这支唐军:“其军士尚有几分血气;但主将懦弱;一昧求稳好;好;此战必胜”
话虽如此;撒喇被阻午可汗派来协助迪烈;自然不是真正的莽汉。他虽然有必胜的把握;却仍然没有主动过河;而是留下些人监视;然后主动后撤。
一日无话;次日大早;撒喇便又来河边挑战;这一次;随他而来的唯有二十余骑;他甚至孤身到河畔;一手持槊;一手持弓;向河这边做出轻蔑姿势。南霁云气得怒发冲冠;正待再向叶畅请战;叶畅却叹了口气道:“此人雄壮;必定勇武非凡;可惜善直三哥不在;若善直三哥在此;定可以与之一战。”
南霁云大怒:“善直力气虽比我大;但若真是战阵厮杀;我在马上;他未必就能胜我。十一郎;你莫太小瞧于我”
叶畅愕然相望;南霁云上前道:“愿斩此虏;请立令状”
叶畅劝了两句;南霁云越劝越怒;只觉得叶畅的每句话都是长敌人之志气;压自己之威风;他几乎抢白叶畅;叶畅迫不得已;便道:“二哥既是如此说;那我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