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夜唱-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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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行事光明正大;并无何事不可为人所知。”丁典事故执地道:“叶录事有话;便当着大伙面说”
叶畅唯有苦笑。
不作死便不会死;这个丁典事若是稍有退让之心;就不会把面皮都丢了。
他正待开口;当众说明;被丁典事认为乃是先贤所做的《灾后应急方略问对》;乃是自己很短时间内弄出来的玩意儿;不过一看到那两千余目光麻木的灾民;他心念又是一转。
两千余灾民;数量并不多;但是;能将这些人安置得不错;这位丁典事确实还是有些能力的。
不过是意气之争;自己非要占个上风做什么?
“既是如此;那就罢了。”叶畅声音转冷;他虽然决定给丁典事留个台阶;却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莫吏;陈吏”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吏员应了一声;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二位辛苦一些;便依着这份名簿;将我方才要的资料都统计一遍;务求准确;若能得成;明公那边;我替你们报首功。”
那两吏员笑嘻嘻应了一声是;心里却打着如何应付敷衍的主意。叶畅不追究丁典事;让他们觉得叶畅绵软;似乎不象传闻中说的那样咄咄逼人;自然就起了轻视之心。
叶畅却是在心中冷笑;他自然不怕这些人耍花活儿。
“今日早粥太稀;灾民一人一碗;怕是不得饱;让人再煮。”叶畅又吩咐道。
诸吏员的脸色顿时变了。
丁典事却是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叶录事当真英明。”
“另外;我听说如今只是上午施粥;天气转冷;一日只有一碗热粥;如何能支撑?”叶畅没有理睬他;又说道:“除上午一顿外;晚边再一顿”
“不可;不可啊”
跟着叶畅的吏员终于忍不住;他是杨慎名亲信;被杨慎名派到身边来;一方面是给叶畅当帮手;另一方面;也是监督。现在听得叶畅这两个命令;顿时慌了。
“哦;为何不可?”叶畅歪过头去;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个;叶郎君;请借一步说话。”
“某虽不是象丁典事那般坦坦荡荡;可是公事;却无不能对人言者。”叶畅道:“你只管说就是。”
“这个赈济的粮食有常例;若是多了;粮食不足今日这粥;已经比往常要稠了;这还是城中有位富贵人家的公子大发善心;施舍了十石米。”那吏员吞吞吐吐地说道:“若非如此;往日的稀粥;想要立起筷子;还得有些本事。”
“若非我等兢兢业业;感动了那庞郎君;他哪里会送十石米来”丁典事冷笑着说道。
叶畅又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不必担心;某自会设法去弄米粮来;先得紧这边灾民吃饱来。让他们饿不死;不过是第一步;让他们吃饱来;乃是第二步;第三步则是让他们有能力重建家园。”
叶畅这话说得;丁典事忍不住再噗笑起来:纸上谈兵;莫过于此。
朝廷拿不出更多的粮食来;而且大唐疆域广阔;每年总有些地方发生灾荒;朝廷只能赈济一时;不可能还包办重建家园之事。
熬过最初;还不是哪来哪去;自生自灭。
“怎么;信不过我?”叶畅见那些吏员仍然站着不动;心中也有些怒了。
“叶录事;靠你一张嘴;便想变出粮食来?”丁典事道:“若是将现在的粮食用尽;接下来几日该怎么过?在没有见着粮食之前;不可能依你”
这话无礼;不过却有道理;众吏员一脸讪讪;便是与丁典事不对付的;这个时候都观望。
叶畅点了点头;知道不拿出些实际的恐怕不行了。他回头看了看洛阳城安喜门;然后指着那边道:“粮食来了。
众人吃惊地向那边望去;果然见着几辆大车从城门中出来。
丁典事有些讶然:这绝不可能;杨慎名拿不出更多的米粮来了;叶畅刚从外地过来;随从虽多;却也不曾听说他去买米。
虚张声势?
叶畅不可能如此蠢;若是虚张声势;转眼就会被揭穿来。
丁典事板着脸;和其余吏员;包括那些听得他们对话的灾民一起;向着那边望去。
只见一共是六辆大车;车后还跟着一群鲜衣怒马的富贵子弟。
李、蔡二位女郎见着这些富贵子弟;低低咦了一声;大都是在大福先寺里见过的;此时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二人到洛阳以来;隔一两日总要来此处施粥;就从未看到这些富贵子弟来过。
两双妙目一转;便又到了叶畅身上。
她二人都极聪慧;念头稍转;便知道是因为叶畅。想必昨天在牡丹楼上的那顿酒席;叶畅与这些富贵子弟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他们今日送了粮食来。
“叶十一;叶十一”
大车停在了粥棚前;然后便听得有人叫起来;叶畅拱手弯腰:“各位兄弟;叶某承情了。”
“好说;这也不是你叶十一一人之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昨日所说之语;十分有道理。某此次送了十石米来;叶十一;你先用着吧。”
“某也是十石”
来的有六位;个个都带了米来;少的是八石;多的是十五石;总共加起来;足足六十二石米。叶畅招呼诸人完毕;然后回头来对着诸吏员道:“如今有米了;还不去煮粥?”
诸吏员一声不吭;开始动了起来;那两个原本准备偷奸耍猾的;动作比谁都快。
这些吏员的目光都毒;自然知道;叶畅竟然能让洛阳城中的富贵子弟送米来;背后的力量绝对非同一般。
方才为了米粮的事情与叶畅争;还可以说是为公事;可现在再顶;那就是没有眼色了。
包括丁典事;脸上的神情虽然仍是不服;但目光中也有些讪讪。
第145章 册薄飞兮白刃现
“不过是交结富贵人家罢了。”
见叶畅在与那些富贵子弟说话;丁典事在背后半带酸醋地小声说了一句。
那边李姓女郎有些受不住了;侧过脸淡淡看了他一眼。
丁典事知道这女郎虽是女冠打扮;实际上身份不同一般;垂头不语。李姓女郎却开口道:“丁典事;你方才说的《灾后救急方略问对》;某也看过。不过丁典事怕是不知此问对中问者是谁对者又是谁吧?”
丁典事一愣。
他确实不知那篇问对中问与对者各是何人;因此以为乃是前贤所书。这篇问对被李隆基搁置不用;虽有抄本传出;但抄撰之人亦各怀目的;或忌惮李隆基心意;或不欲叶畅扬名;未书其中问对者之姓名。
“某在长安见过此问对原本;问者乃偃师令白铨;对者乃叶十一郎。”李姓女郎缓缓地道:“叶十一郎谦逊;不类传闻;倒是你在班门弄斧却不自知。”
丁典事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险些就脱了下来。
他心恨叶畅阻了他进入流内的道路;故此对叶畅颇是不善;他只道自己占着道理;却不曾想;连自己占的道理;都是别人写出来的
方才看叶畅;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装腔作势;如今再看自己;怎么看自己都象是跳梁小丑。
一时之间;丁典事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李姓女郎说完之后;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向叶畅。
叶畅在一群富贵公子当中;论外表不是最出众的;论声音不是最大的;论谈吐也不是最风雅的。但是;他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是众人的中心。
他与每个人都说话;显得不偏不倚;既亲热;又不冷落任何一个。
李姓女郎家学渊源;看人甚准;见叶畅这模样;心中又是一动。
李姓女郎的话语;听得的人不多;除了蔡姓女郎之外;寥寥数人罢了。丁典事虽然目瞪口呆;心中却暗暗庆幸;若是嚷出来;他的面皮只怕要丢尽;莫说在叶畅面前;就是这些同僚面前;他都再也没有脸了。
再一细想;方才叶畅要唤他到一边去;莫非就是为了此事?
丁典事不是蠢货;他只是被嫉恨迷昏了头;现在一想明白因果;在庆幸之余;也不禁心生愧疚。
若是叶畅自个儿把这谜底揭开;丁典事心中只会有嫉恨;可是别人揭开的;而且还是背着揭开;不由得丁典事不对叶畅暗暗敬服。
几位富贵子弟见叶畅这边忙碌;他们也不打扰;纷纷告辞而去;临走时;有那心胸较小的;还喊了声“叶十一;昨日答应的事情;千万莫忘了”
“那是自然;各位只管放心就是”
叶畅一边笑着一边挥了挥手;回过头来;却看到丁典事一本正经地站在自己面前。
“如今粮食已足;叶录事;还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就是。”
丁典事现在的态度;让叶畅吓了一大跳;也让周围之人吓了一大跳。
众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岔了;方才还阴阳怪气准备甩手不于的丁典事;现今怎么突然主动请缨了。
“唔我倒是有件事情”
叶畅愣了一会儿;心中终究还是信不大过这丁典事;决定将他支开来。他顿了一顿;然后笑道:“我已经与杨明府说了;在漕渠与洛水之间;也就是城东;择地为这些灾民建临时木屋。木料正在准备;不久便可由洛水运至;丁典事领着几人;先请去择地囤放木料;到时将来的木料登记入册就是。”
丁典事心中再度惊讶;叶畅甫一来便让人送来米粮;已经让他吃惊;现在又已经准备好了这些灾民建房的木料
这可是供两千多灾民居住的木屋;不是小数字。
他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叶录事;这些木料;从何而来?”
“城中南市自有木料。”叶畅道。
“南市木料足否?”丁典事心中一琢磨;又试探着问道。
在他看来;南市确实有不少木材;可是那些木材价格昂贵;用它们给灾民建房;不免有些浪费。
叶畅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南市自身的木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乃是拆迁所得。”
“拆迁?”
丁典事越发糊涂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畅:“叶录事此言何意?”
“过两日便知道了;先做事吧。”
叶畅没有把自己的全部计划合盘托出;这个丁典事并不值得他信任。他将诸吏打发去做事;再看那两位女郎;发觉她们仍未离开。
“叶郎君有暇否;若是有暇;我二人还要向叶郎君请教道法。”见叶畅似乎闲了下来;李姓女郎上前说道。
“道法哈哈哈哈”
叶畅不曾料想;竟然会有人向自己请教这个;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二人愿拜叶郎君为师”见叶畅神情;那李姓女郎鬼使神差般说了这样一句话。
“啊;我可没有什么道法;我又不是仙人。”叶畅听她说得认真;当下也正色道:“仙道无凭;非我所知。”
“可是叶郎君为何知道曹太乐能破罄鸣之事?”旁边蔡姓女郎又问道。
叶畅笑道:“某知此事乃乐器共鸣所致;熟悉此理者;非太乐令莫属;恰好某又听闻曹太乐正在洛阳;故说出他来。不曾想寺僧与曹太乐也是极熟的;只能说;无巧不成书吧。”
“无巧不成书?”李、蔡二位女郎听得这句;都觉得有些新奇;
叶畅的解释;让她们有些失望;行礼告辞之后;两人上了车驾;准备回洛阳城中。
“姐姐;你说叶郎君说他不懂道法;是真是假?”
“谁知道。”李姓女郎秀眉轻颦。
她心中藏着一些事;没有同这个情如姐妹的蔡女郎说。
对叶畅的了解;她可比一般人更多;毕竟;她的父亲;已经关注这个人很久了——别人认为这个人是小人物;可她父亲对其评价甚高。
“若此子年长二十岁;老夫必不容其多活一日。”
想起父亲的这一句话;这其间藏着的血腥与赞赏;让李姓女郎不得不对叶畅刮目相看。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