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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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尘轻蔑地一笑,头也不回地朗声道:“等你练好武功再说吧——我等着!”
谢轻尘想,人是很奇怪的:从前不认识的时候,几乎素未谋面;而一旦认识,却又几乎无处不相逢——那个叫苏百合的小女孩,从此似乎无处不在,虽然他看似连眼角都不瞟她一下,其实却对她充满愤恨的目光再清楚不过!
转眼三年,那天庄主交给他的任务需要一个帮手协助,于是谢轻尘去那些已满十三岁的师弟师妹里选人。
他没有想到,苏百合会第一个站出来。而且,她冷厉的目光,竟令那些余下的同门无人敢与争锋。
师父问他的意思时,谢轻尘只给苏百合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明晨寅时,我们山庄门口会合!”
那次任务是“顺远镖局”的二当家来定的,他想杀了大当家取而代之,又怕人家起疑——所以,在押镖返回的途中,由一众镖师亲眼看着大当家被击杀而不落痕迹,最合意的人选自是非“极乐山庄”莫属。
“顺远镖局”的大当家贺顺义武功出众,身边还有四大护卫会拼死护主,击杀本就是难事——而二当家罗虎威要求只击杀贺顺义与其长子贺世禄,四大护卫却要留为己用。
击杀贺家父子自然是谢轻尘的事,而苏百合的作用便是牵制四大护卫、罗虎威及一众镖师。
约好的地点倒不大远,谢、苏二人快马加鞭,三天三夜就到了。
约定的伏击时间是正午,此际却是旭日才东升,二人远远选个隐蔽的处所拴好马儿,便在树下养精蓄锐,静候“顺远镖局”一众人等的到来。
终于,听见远远地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和谈笑声——“顺远镖局”的众人,除了二当家罗虎威之外,无一人知道会有人在他们回家的路上等着伏击。
斜挂在树梢上的谢轻尘睁开眼睛,轻轻跃下地来对闭目静坐地上的苏百合道:“他们来了!”
经过一大片山岩,岩后隐着一片山林,于是贺世禄提议道:“爹,咱们到前面树林里歇息打尖吧?”
“嗯,已经到晌午了——”贺顺义抬头看看天色,又转头看看镖局众人,“大家怕是也都饿了吧?”
未等到有人开口答话,那山岩上就蓦然滑下一道凛冽的寒芒来!
贺顺义只听得耳后劲风奇袭而至,便在转头之际已抽出刀来,听风辨声挥刀格去——“当”地一声金铁交鸣,偷袭之人一个筋斗倒掠后跃,银钩在山岩上一磕,借力又飞袭而至!
待罗虎威看清那个身形瘦小的蒙面人身上的黑衣与蒙面的黑巾上都绣满血红的花朵时,四大护卫已经齐齐扑上!
“‘极乐山庄’?!”贺世禄惊呼一声——而眼前蓦然飘来一片黑红的影子,他只觉喉间一凉,随后才见眼前一抹寒光一闪!
“禄儿——”贺顺义惨呼一声!
他只顾注意面前四大护卫和那个使一对银钩的蒙面人,看他们交手之间已经远去数丈之外,不禁心中暗赞此人轻功了得。全不料身后会有人轻功更加卓绝,竟在无声无息中飘落山岩,尤为叫他惊讶地是:他惊觉回身的刹那,正看见那人在飘落之际,只是轻描淡写地在贺世禄颈间一抹,而贺世禄竟全无反抗的余地——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爱子翻身落马,颈间鲜血狂喷如注,怎不叫他心痛如割!
而那人已经足尖在贺世禄的坐骑头上轻轻一点,便宛如一柄利剑出鞘,往贺顺义急袭而来!
就立在贺世禄身边的二当家罗虎威,一副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愣怔片刻,方急忙下马来察看贺世禄的伤势——那十七岁的少年早已血染山道,一命归西!
贺顺义眼中几欲喷火,身子一侧,大刀斜斜劈出,气劲如山!
那击杀贺世禄的人自然是谢轻尘,看贺顺义劈出的这一刀,沉稳浑厚,气势逼人,便知此人果是劲敌——自己年纪尚轻,若是凭气力修为硬攻,只怕未必能讨得便宜去,智取方是上策!
当下只是用断魂在贺顺义的大刀上轻轻磕了一下,便即借力跃起一个筋斗,从贺顺义上空掠到他的马前去——贺顺义一怔,不想此人那么凌厉的攻势会突然消于无形!但他此际痛失爱子,满腔悲愤,也不及多想,只恨不能将仇敌擒来生啖其肉狂饮其血!当下刀随身转,往身前回劈!
不想谢轻尘在他坐骑面前落下地之时,身子一旋,一记“旋风腿”正踢在马儿的前膝——他速度太快,力道又狠又准,那匹马儿连受惊的反应都还未及发出,一双前腿已从膝盖处齐齐折断,立即悲嘶一声轰然倒地!
贺顺义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栽,这一刀失了准头,便往谢轻尘身边劈下——但那贺顺义还当真了得,他立即顺势一刀拄在地上,身子却趁势凌空跃起,飞足踢向谢轻尘狠狠刺来的断魂!
谢轻尘却不与他硬拼,而是手臂一沉,蓦然低头一个前扑——贺顺义看他断魂直逼自己咽喉,忙一掌推出,劲风直逼其面门,正是攻敌之所必救!
谢轻尘果然立即伏地躲开,但断魂却仍是狠狠劈出,竟将他那把大刀从中削为两段!
贺顺义整个身子都撑在大刀上,大刀一断,他自然失了平衡,往地上倒去,他连忙撒手放开刀柄顺势躺下地去,同时一掌大力推出,而谢轻尘早已经挑起半截
因猫结怨 。。。
断刀掷向他手掌!
贺顺义这一掌威力非凡,竟将那半截断刀震为数段——可是断魂的寒气,却也就在那时侵入他的咽喉!
谢轻尘在他喉间鲜血喷出之前,早已飘身远引,还顺势一脚将一个赶来救援的镖师踢了个跟头!
那边苏百合虽用凌厉的攻势缠住了四大护卫,却明显已经略处下风——谢轻尘快打快攻,余下一众镖师眼花缭乱,根本不是对手,何况眼见大当家顷刻毙命于他手下,一众镖师先已弱了气势,倒是二当家罗虎威怒喝连连,拼命一般攻上去!
谢轻尘自然不与他恋战,断魂在罗虎威肩头划开一道长逾一尺的口子,将他逼退半步,便即飞身后撤,他轻功卓绝,一干镖师包括罗虎威在内,个个望尘莫及——眼看着他轻灵敏捷地几起几落,已经跃入苏百合与四大护卫的战圈!
于是形势立转,四大护卫立即吃紧——但这二人显然已经大功告成,无意再多杀戮,只是将他们个个打伤或击退便即收手。
待那一干镖师赶到近前时,这二人清啸一声,飞身跃入树林,只看见他们的身影在林间几隐几现,转瞬已是杳然无踪——余下镖局一众人等瞠目结舌,兀自惊怔莫名:早知“极乐山庄”厉害,若非亲历此次劫杀,却也绝然不能想像“极乐山庄”原来竟已厉害至斯!
再说谢、苏二人回到那个拴马的隐蔽之处,确定无人跟来左近,便立即换下绣着“极乐山庄”标志的衣服与面巾,回复本来的装束。
谢轻尘整好行装,正欲解开拴在树上的马缰,便听到苏百合的声音在身后脆生生地响起:“谢轻尘!”
三天来,除了那日在山庄门口,自己跟她讲清此次任务的部署之外,彼此再没讲过一句话——如今大功告成,她要说什么呢?
谢轻尘慢慢地回转身来,其实他心中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惊讶地发现,这三天来他是第一次如此正面地看清楚这个满面怒愤的少女——三年的时光,让当年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女,正午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罅隙零零落落地打在她金色的衣衫上,映得那衣衫上朵朵雪白的百合仿佛正在绽放出沁人的馨香!
谢轻尘微微怔了一下,眼神便又迅即回复了平日那古井般不起一丝涟漪的沉静模样,他轻轻挑一挑眉,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询问。
“还记得我的‘小老虎’么?”她虽然已不是三年前那副楚楚可怜的小女孩模样,乌亮的双眸、质问的神情,却仍是同三年前一样丝毫未变。
谢轻尘唇边牵起一抹淡淡的好笑神气,点点头道:“记得!”
“记得就好——”苏百合眼中寒芒一闪,双钩一错,便往他胸前袭到!
谢轻尘微一侧身,避开其锋芒,右臂一伸,竟然就往她手腕拿到——苏百合清叱一声,左腕一沉,身子一旋,右手银钩往前递出,直挑他面门!
“嗯,长进不少!”谢轻尘赞许地点点头,不退反进,眼见钩尖已到眼前,他左腕蓦然反手一拿已稳稳地叼住了她握钩的右腕——苏百合左手钩在下面立即翻腕上挑,不料谢轻尘右手仿佛就等在那里似的,同样稳稳地叼住了她的左腕!
苏百合愕然,谢轻尘双手已经轻轻一推,就将她推得踉踉跄跄退后了四五步远!
谢轻尘偏着头,看到那少女紧紧抿着嘴唇,一脸的愤怒之外还满是委屈,一层薄薄的雾气将那双眸子映得更加乌黑——他就没来由地心头一软,没有转身就走,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其实,杀了你的‘小老虎’,我也很难过——”
苏百合怔了一下,轻轻咬住了嘴唇,冷冷地看着他。
其实,谢轻尘并不怎么喜欢做这般的解释,但终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当年那只小呼噜——最后,是我自己,用断魂轻轻一下割断了它的喉咙——因为师父震碎了它全身的经脉……我看着它乞怜的眼神,知道它生不如死,不如给它一个痛快……”
苏百合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而灵动!
谢轻尘背过身去,半晌方道:“你知道么?那一天,是我八岁的生日——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到晚上——午饭和晚饭我都没有吃……从那以后,我没有再流过眼泪!”
他解开马缰,飞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不知道那少女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10
因蛇结缘 。。。
夜幕深垂的时候,二人才到得一个小镇。镇子里唯一一家客栈的门上,高高挑着两个又红又大的灯笼。
小二殷勤地将二人领上二楼的两间客房,虽不甚宽敞,却也还整洁——唯一叫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家客栈几乎每间房里都亮着灯,却静悄悄的没有多余的声音,仿佛尽是空房却偏偏都点着灯烛一般。
谢轻尘放好东西,心里暗暗忖度:莫不是一家黑店?还是警醒些好!
正这么想,就听那侍立在门口的小二轻声道:“客官,要晚饭么?”
“不要!”谢轻尘道。
“客官,若还有何需要,只管吩咐小的便是了。”小二又道。
“好,我若有事,就会叫你的。”谢轻尘道。
“那小的就不打扰客官歇息了。”小二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接着便听到他又去隔壁敲门,苏百合却开了门,不知低低地说了些什么,小二便诺诺连声地去了。
很快,便听到小二又轻手轻脚地上来,敲开了苏百合的门,不知苏百合又给他低低地交代了些什么,那小二便又轻手轻脚地下楼去了。
谢轻尘翻出一本书来,和衣躺在床上,刚刚翻开,就听到隔壁房里苏百合一声尖叫!
他一跃而起,飞奔出门,险些在苏百合的房门口与她撞个满怀!
第一次看到苏百合变颜变色的脸和簌簌发抖的样子,谢轻尘不由一惊,忙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蛇!有、有蛇!”苏百合显然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