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凋之缘如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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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语蓉跟着欧阳峰踏上桃花岛，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位一身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虽是人到中年，但他形相清癯，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锋兄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倒是我没打招呼就来到桃花岛，那才是冒昧。”
欧阳峰和青衣男子寒暄着，完颜语蓉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东邪黄药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完颜语蓉感觉黄药师生在江湖简直是一种亵渎。这个人不应该做江湖人。
如果说洪七公和欧阳峰身上还有江湖人特有的草莽风气，但黄药师就像是一个狂生。在他温文尔雅的表面下潜藏着为世人所不容的狂傲不羁。仅仅是在那里站着，就给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猖狂感觉，那是不把天下看在眼中的邪魅和猖狂。如此一个特立独行之人，难怪被人称之为‘邪’。
“蓉儿，东邪果然风采熠熠，名不虚传，哦？”欧阳克的声音响在耳边，看着完颜语蓉专注的盯着黄药师的神情，欧阳克心里蛮不是滋味，酸溜溜的。
“是啊，的确风采怡人。”完颜语蓉漫不经心的答道。她的回答更是让欧阳克了解到妒夫是怎么养成的。没有一个男人会大方到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欣赏另外一个男人。欧阳克更不例外，他是很小气的。
欧阳克也打量着黄药师，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个东邪还真是邪门。算算年纪也是快到四十的人了，可是看上去却好像三十左右，他的样貌年轻，可是气质却满是沧桑。这种诡异的矛盾感形成一种特殊的魅力。
很有威胁的人。嗯，等事情办完之后一定要带着蓉儿跑的远远的，不能让这东邪见到蓉儿。
欧阳克打定主意，在心里已把黄药师划为危险敌人一列。尤其是在黄药师看见完颜语蓉后露出欣赏的眼光，更是把警惕点数上升到好几个百分点。
可怜的黄药师还不知道在欧阳克心里已经沦为了跟他抢老婆的情敌。他只是感觉这个相貌堂堂的小伙子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那种审视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真是不知礼貌的小辈。
冷哼一声，黄药师在心里给欧阳克打上大大的叉号，把他从拟好的名单上划去。就算这小子是西毒的侄子，家世不错，可看他的态度就不能让人放心，还是另外那个小子顺眼。
黄药师突然的冷哼让在场的人模不住头脑，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东邪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乖张孤僻，就算是突然发脾气也不是不能让人理解的。尤其是欧阳峰，他还记得二十年前华山论剑时，这黄老邪为了一个眼神就把洪七公弄得灰头土脸的。
“呵呵呵，药兄啊，这是我侄子，而这个就是我未来的侄媳妇。我这次是带着他们上你这里长见识的。怎么，不欢迎？”
欧阳峰适时打圆场，他踱步转身，把欧阳克和完颜语蓉挡在身后。有意无意的挡住黄药师的目光。
“哪里，既然是锋兄的家人自然不会让他们感到拘束。请——”
黄药师在前领路，身后紧追着欧阳克和欧阳峰，他们两人寸步不离。因为他们知道就算这桃花林多么美丽妖娆，也不过是披上美丽外表的凶器。这桃花林是黄药师按照奇门八卦五行排列的阵法，阵中暗藏杀机，步步精心。若非有黄药师带路，他们起便是来到桃花岛也走不到岛的中心。
倒是完颜语蓉，她足尖踏地，开始的时候行走间还见青涩，但不出多长时间，她的脚步就变得很圆润。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完颜语蓉走在桃花林之中，恍惚如神仙妃子，身影飘忽不定。
“咦——”
黄药师咦叹出声，他似乎是有意试探，青色的身影飘忽起来，有如鬼魅，漫步在桃林之中，脚下像是缩地成寸一样。但不管他的身形几多变化，完颜语蓉总是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年纪轻轻倒是不让人小觑，你这小姑娘很有意思。”黄药师难得的赞许一个人，从未见过桃花岛阵法布局，仅凭着推断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在桃花林中漫步，这份能耐就连欧阳峰也没有。论起聪慧，此女世之罕见。
“锋兄真是好眼光，这个小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
“黄岛主过奖，小女子完颜语蓉见过黄岛主。”微微福身行礼，完颜语蓉笑的云淡风轻。虽然桃花岛阵法布局惊奇，可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是阵法就离不开两仪八卦之说。而完颜语蓉修习的武功是《长生诀》，这本是道家经典绝学，包罗万象，阴阳两仪八卦五行之说，完颜语蓉也是有所涉及。
“完颜？你是金人。”黄药师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他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可在场的人不敢大意。谁也不知道这黄老邪会不会出手伤人？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个金人，还是金国的郡主。
“你一个金人，为何踏上我桃花岛？难道那烟雨朦胧的江南还满足不了你们金人的野心？”
完颜语蓉没有反驳黄药师的话，她只是低头一笑，嫣然之间，眼眸转盼万花羞落。她说道，“自古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难道连东邪也沦落到浅薄的掩耳盗林之境？这宋朝的命数岂是我等可以掌握的？这是他们赵氏皇族自己不争气，亲小人，远贤臣，如此一来，国将不国，也是理所当然。”
清风吹来，鼓动着完颜语蓉的长袖，水色的衣裙飞扬，完颜语蓉微笑着，眼眸中的淡漠彻底的暴露在黄药师的眼下，她轻轻地说道，“黄岛主以为然否？”
昏庸无道的王朝，灭亡，在所难免。我只不过是加快了它的进展而已。既然都是灭亡，那亡于我大金之手又有何不可？
“哼。”黄药师沉默不大，他甩袖而去，似乎是默认了完颜语蓉的说辞。黄药师不是洪七公，他没有把天下大事于己任的大义凛然，他的眼睛清晰的看到现在的局势，与其与这个小姑娘做口舌之争，还不如尽快让欧阳峰为蓉儿诊治。
或许连黄药师也下意识的承认完颜语蓉的话，但是他还有隐隐的不甘心。他平生最敬的是忠臣孝子，可是这如画的江山社稷就被拱手送给了金人，他到底还是个宋人。
“蓉儿，你怎么跟黄师伯这么说话？”欧阳克说道，他握紧了完颜语蓉的手，额角还有些冒冷汗。刚才黄药师看蓉儿的眼神那叫一个冷，明明方才还很欣赏蓉儿的，可是转眼就给蓉儿脸色瞧，这东邪，还是真是名副其实。
“事实胜于雄辩，我想黄岛主也不是那种暗箭伤人的小人。他有他的风度和骄傲。”完颜语蓉回握住欧阳克的手，安慰的说道。虽然黄药师眼眸很冷，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杀意。这可比那起子一见金人就要打要杀的江湖好汉好的多了。
或许是上天觉得完颜语蓉在桃花岛的经历还不够丰富多彩，她竟然会在桃花岛上见到一个从未想过会见到的人。等到她走进弹指阁抬眸一望，倏的睁大眼眸，暗道，公孙止，他怎么会在这里？
70
黄药师引着欧阳峰前去探看黄蓉，将完颜语蓉和欧阳克留在弹指阁内。自有下人殷勤的上前奉上泡好的茶水，一时间茶香四溢。
完颜语蓉轻巧的拨弄着茶盖，低眉顺眼，仿佛没有看见对面坐着的公孙止一般。浅浅的饮进一口茶水，姿态优雅。
“公孙公子竟然出现在桃花岛上，这还真是出乎在下意料之外。”
欧阳克开口道，尽管不喜欢公孙止，但面上也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只是对于公孙止，他却不能放下戒心。大概是这个男人对于完颜语蓉莫名的热切，或者是从对方的眼睛中，他看到了被掩饰的**。
“家中几多变故，不幸流落东海，幸得黄前辈搭救，否则，在下的命恐怕就没了。”公孙止回答道，他还是一身青色衣衫，但看过同样穿着青衣的黄药师，反过来再看公孙止就觉得有一种东施效颦之感。他的笑容依旧文雅，只不过在笑容中多了几分过去没有的残酷。
是错觉么？
“那，是在下失礼了。”欧阳克声音低沉，仿佛在因触动对方的伤口而惭愧。只是坐在欧阳克身边的完颜语蓉明显的看到，欧阳克借由手中的茶盏掩盖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一时间阁内安静非常，即使公孙止不止一次的寻找话题，想和完颜语蓉说几句话，但都被欧阳克叉开或者被完颜语蓉无视。嘛，大概是越挫越勇，公孙止看着一身水色衣裙的完颜语蓉，佳人眉目如画，五官精致非常，仅仅是坐着，自由一种高贵和优雅。那是平常女子难以企及的魅力。
完颜语蓉缓缓的拨弄着茶盏，如羊脂玉般白皙的手指搭在碧色的茶盏上，色彩鲜明。她始终微笑着，看着公孙止不停的没话找话，试探的询问着欧阳克的家世。在看到公孙止听到‘欧阳克是白驼山嫡传’的时候，那双眼精中的羡慕，心中对于公孙止的不屑更为严重。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管到哪里也是一样。凭你的本事，也就能够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完颜语蓉抬手抚额，接着这个动作掩盖住嘴角的嘲讽，她眼眸转动，看到侍立在旁边的下人，柳眉蹙起，而后展开。不由得在心中啧啧感叹，不愧是东邪啊，别人给他的称号还真没有给错。难怪这些人连一句话也不说，而是他们不能说。你见过聋子和哑巴说话的么？眼前的下人分明就是被人毒瞎了眼睛、毒哑了喉咙。
也难怪黄蓉的脾气这么古怪，在如此不正常的环境下长大，自己的父亲还是有了名的行为乖张，她的个性还能好的到哪去？栽到哥哥手上，也是咎由自取。她可不相信自己的哥哥没事无聊会找黄蓉麻烦，这不是自己哥哥的性子。黄蓉自己犯贱找虐，完颜康还嫌没有闲工夫呢。也不怪完颜语蓉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自从完颜康回到王府之后，就不止一次的对着完颜语蓉抱怨，“好妹子，你给我那么稀有的毒药干嘛？好好的，我给浪费到黄蓉身上了。可惜了，可惜了那一瓶药了。”
“公孙公子可见过黄姑娘？”完颜语蓉问道，她抬眸看着公孙止，氤氲着朦胧的眼睛恍若秋水波漾。只是唇角轻扬，公孙止就已迷失在那抹风情之中。
如斯之美，罗敷有夫，求之不得，奈何奈何。
“咳咳咳……”欧阳克重重地咳嗽着，他努力的唤醒陷入梦幻状态般的公孙止。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公孙止，他的意思很鲜明：管好你的眼睛。
“啊，我是没有见过。在下其实曾经跟黄前辈提过，这东海虽好，桃花岛虽美，但也不是在下的家。我想要回到江南。可是黄前辈却没有同意在下的提议。只是让我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吧。
欧阳克脑海中生出这么一个念头，开始还只是玩笑的臆想着，但一寻思，就觉得越来越有这方面的意味。这东邪是出名的恃才傲物，行为乖张。没事他会让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留在桃花岛？这个家伙又不是他儿子，也不是他弟子。两个人的关系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可若是为了黄蓉把人留下，倒是十分可能。
难不成黄药师已经见过郭靖，觉得那个傻小子不合心意，配不上他女儿，所以再看见公孙止就觉得顺眼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