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长卷-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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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府里，我只能和小离还有顺儿一起打点，天知道我是最讨厌这些应酬的！我愤愤然地打发了所有被塞来人。
愤怒，暴躁，抓狂，暴走！现在府上所有人都知道十三福晋如同吃了火药似的，一碰就爆，都躲的远远的。还有那几个小家伙，和惠越大越爱折腾，我都快被她整疯了，她自己折腾就好了，连我可爱的暾儿都被带坏了！我那个火大啊！想要好好收拾她，可每次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的时候，加上昌儿也护着她，我顿时又心软了下去。
可还没有等我缓过劲儿来，处理完府里的大大小小事宜，一个晴天霹雳就直接劈到了头上：十四福晋殁了。
我身子一晃，眼前微微发黑，泪水如决堤地水一般淌出，怎么也止不住。
“顺儿，快，我要去十四阿哥府上。”
小夕和顺儿忙去准备马车，然后顺儿进宫去知会十三，小夕陪我去胤祯那里。
在马车上，远远的就听见了哭声，见到门口白茫茫的一片，我脚下又是一软。我心里默默地哭喊着：“完颜，我是你袖姐姐啊！”
我不想引人注目，从侧门进了府里。胤祯站在正堂，神色怔忡，两眼通红地愣在了那里，手紧紧握成拳头，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年。想来这些年他同完颜的感情极好，如今完颜殁了，他的心也去了。
我忍不住上前，眼圈一红：“十四弟，节哀顺变。”我福了福身。
十四默然地看着我，良久：“多谢十三嫂。”
“不用谢，完颜是个好女子，老天不公，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她在天上看着会心疼的。”我轻叹一声。眼泪终是流出来了。
十四紧紧地盯着我，神色奇怪。他一定是认为我矫情吧！真正的抚云和完颜没有什么好感，甚至两人之间说不定有很大的矛盾，而我却在第一时间出现，还为她哭，十四一定认为我是在惺惺作态吧！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当年一起嬉笑怒骂的好姐妹，竟然就这么说没了就没了。
我给完颜上了香，呆呆地看着牌位，完颜，你这样善良而且恩怨分明的女孩子，上天一定舍不得你，才把你召回去了吧！你看到了吗？十四为你哭了，他在哭，他是那么的爱你，当初对我的迷恋早已经没有了，只有对自己发妻的深深眷恋，你一定很开心吧！
“主子，九阿哥来了。”小夕小声地在我耳边嘱咐。
我一惊，忙擦干了泪水。
回头对十四说：“十四弟节哀，我先行离开了，不打扰了。”
我朝侧门走去，十四却突然叫住我：“等等……十三嫂，完颜出殡的那天，你能来吗？”
我一愣，随即眼圈又红了，郑重地点点头。
我回到府里哭得天昏地暗。十三也赶回来了，把我搂入怀中，不停地安抚着。
我给十三说完颜出殡那天我也去，十三蹙眉，叹口气，却没有反对。我知道他是不愿意我在这个时候出门的，可是他也谅解我的心情，只是要我多带几个侍卫跟随着。
“十三哥，十三嫂。”十四见着我们来了，眸子一黯，侧身让我和十三进了门。除了被圈禁的大阿哥和废太子，其它的阿哥都带着府上的福晋们来给完颜送行。好在年岚冰是去四川待产了，否则我还真怕她太激动出事。
胤祺看着我，眼里有些担心，我感谢地冲他点点头。再一侧头，对上胤禟的眸子，顿时一阵胆战心惊，他阴沉沉地看着我和十三紧紧交握的双手，又带着一分幽怨，让人心底升起愧疚，我实在负了胤禟良多啊！十三的手一紧，我也紧紧回握住他，抿嘴点点头。
送走了完颜，我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了，十三心疼地替我擦着眼泪，我搂着他的脖子不停地哭，最后眼前一黑，竟是晕倒了。
次日，听说德妃头一天伤心过渡，竟是也昏厥了，于情于礼我都应该代表十三阿哥府去看看德妃。
德妃神情也颇为憔悴，拉着我和那拉氏喃呢道：“完颜这孩子脾气虽然烈了点，可是我是真心疼她，就当是自家的闺女，如今去了，还有谁来说笑话逗我开心啊！”
“额娘，您还有我和十三弟妹呢！”那拉氏眼圈也是红红的。
我点点头：“您莫要伤了身子了，十四弟如今正是悲伤的时候，若是您再病倒了，十四弟可怎么办啊！？”
德妃怔忡地望着我，苦笑道：“你们说的是，可怜老十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痴心的人儿，竟然就这么没了。唉！”
好不容易安抚了德妃，德妃睡了过去。我和那拉氏也就退了出来。天已经朦朦黑了，再不出去恐怕就要禁夜了。
“四嫂，十三嫂。”刚出门就看见了十四，他神色憔悴地站在门口：“额娘睡下了？”
我和那拉氏点点头。
“辛苦两位嫂子了。”十四作揖。
我和那拉氏正要离开，十四忽然说：“不知道十三嫂能否等一下。”
那拉氏看了我俩一眼，微微一笑：“我先回府了，府里还有些事情。”
“十四弟有什么事吗？”我疑惑地看着十四。
“十三嫂能否陪胤祯在花园里走走？”
我犹豫了一下，对上他凄恻的眸子，下意识地就点点头。
“十四弟，你还好吧？”走了很久，两个人都一言不发，我心里有些发怵，首先开口：“完颜她不会想要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谢谢。”十四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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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一下，对上他凄恻的眸子，下意识地就点点头。
“十四弟，你还好吧？”走了很久，两个人都一言不发，我心里有些发怵，首先开口：“完颜她不会想要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谢谢。”十四微微蹙眉。
我微微侧头瞥他，十四已经不再是当初任性的少年了，如今的十四少了几分当年的倔强，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老成，已经隐隐有未来大将军王的气势了。如果当年的他是这样，或许……我摇摇头，瞧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如今已经有了十三，我早就知足了。我和十四终究是无缘的。
“完颜是个急性子，即使成亲了还总是和我吵架。”十四忽然开口：“我起初以为自己和她无法长久，我以为自己会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可是后来才发现，她的活泼可爱、她的娇憨任性、她的善良正义早就吸引我了。只是这些话却再也无法告诉她了，我真悔当初没有告诉她。”
我深吸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轻声道：“她一定懂的，你们的情分，她心里一定明白。完颜虽然有些孩子气，可是很是明事理的。”
“能陪我坐会儿吗？”走过僻静的走廊上，他坐在假山边上，拍拍身边的石头。
我点点头，坐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影影绰绰的宫灯更显得凄凉岑寂。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我只是陪着他发呆，很久很久。
忽然十四笑了起来，声调却是在哭泣似的：“你果然不是她。”
我一怔，不解地望着他。
“不管你是谁，你不是她。”他声音沙哑，似乎哭了？“她不会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她总是爱笑爱闹。”
我心里泛酸，隐隐也有了泪水。
“原来没有人能够取代她了，即使是你。”十四的泪水滑落。
我却蓦然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他已经明白了，我不再是当年的我，而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执著的少年了！他心底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代替我，深深地扎根，爱的更深更久，即使如今再见，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也和他挚爱的感觉不同了。
“我不是她。”我微笑着重复，任由眼泪滑落。
十四捂着脸，可我知道，他哭了，为他最爱的人离开而哭泣。
忽然他靠着我的肩，我有些惊讶，他低声道：“让我靠一下，很快就好。”
我心一软，长叹一声。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最脆弱的吧！最想要找一个人来陪伴，找一个地方哭诉。即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泪水，我懂这样参商永隔的痛苦。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而今，心伤了，心死了，心碎了。
“你等我一会儿。”十四突然站起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等了良久，就在要离开去寻他的时候，见到他不知从哪里抱来一大坛酒。
“这样喝会醉的！”我看见他抱着酒坛猛灌，心里难受，想要夺下他的酒。
他苦笑道：“如果醉了，说不定就能见到她了。她每次最爱和我拼酒了，结果每次都输，喝得一张小脸通红，还一脸不服气地乱嚷嚷。”
“十四，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了，她不会开心的！”我哭喊着。
“你不是她，你不知道，她比我还任性呢！看到酒一定不会放过，会来陪我喝的！”十四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我担心地坐在旁边无能为力，我看着他，情知没有办法说服他。或许让他发泄发泄也好，只希望他快点走出完颜的阴影。
最终十四醉倒在假山边，我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去长春宫请德妃娘娘的人来送十四去休息。刚想起身，手就被拉住了。
“不要走，潋儿……”他喃呢着。
我轻轻地掰着他的手：“十四，我不是潋儿，我去给你叫人来。”
“潋儿，我知道你生气，你不要走……不要……以后……我都让着你……不让你……伤心难过了……”十四紧紧地锢着我的手，隐隐生疼。
看样子是醉得太厉害了。我用力掰他的手，却无奈掰不动。
宫里马上就要禁夜了，出不去十三会担心的。而且也不能让他就这么醉在外面，夜深露重，会生病的。
“十四，你先松手好不好！？”我无奈地叹口气。
十四死死拽着我的衣服不松手。我叹口气，只能又坐下来了。
夜里，风凉凉的。不得不承认十四会选地方，过了这么久，居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我又扒了一次他的手，他却仍死死地抓着我，仿佛是溺水的人死死拖着救生圈一样。
我盯着他，不由想起了当年。竟然一晃都十多年了。我们相识已经十多年了。
“你是哪个府上的丫鬟？”他玩弄着一枝梅花，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我们的初识，他那时还是一个任性的阿哥。
“你懂的，不是吗？”十四看着我，忽然咧开一个笑颜。更加的逼近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这是他的第一次变相的表白。
他忽然又抱住我：“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他曾经也曾感动过我，可惜感动终究不是心动。
“我不会这么放手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他曾经霸道而又任性过。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是迷路了吧。”她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我，甩出一阵银铃儿般爽朗的笑声。
“对啊对啊！我都快被烦死了！阿玛非要我来宫里，结果那帮人在上面闹腾死了，我反正是半句也不明白！难得遇到一个和我一样的。”这是和完颜的初见。一个有些迷糊，但是真诚的让人不得不喜欢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