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女教皇 斐涅薇-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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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谁知道呢？她那双眼睛明亮如烈火。里面是什么神色？坚定的，愤怒的，悲壮的，不忿的。还是什么？或许只是因为知道圣人出手，自己姐妹三人再无活路，却只有在这样的境况下拼尽全力。这混元金斗本就是厉害法宝。说不定还能为姐姐们夺得一线生机。就像她在使出混元金斗的时候对自己的姐姐们大声呼喝的那一个字：

　　　　“走！”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当元始天尊在面前即将出手的时候，碧霄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豁出了姓名保全自己的姐姐，若是得到灵宝天尊庇佑……尚有一线生机。既然如此，便是碧霄舍去了这条命又何妨？

　　　　谁都知道蜉蝣撼树以卵击石多么傻。可蝼蚁尚且偷生，碧霄欠姐姐们的太多了，能够以自己一命为她们换得一线生机。已是足矣。

　　　　元始天尊轻轻挥动衣袖，

　　　　那滴溜溜转着的混元金斗上光芒不再，轻轻落在他掌中，而碧霄却在此刻坠落云端，猛地摔到地上，肢体破碎，身下鲜血浸出，眼看便要生死道消。

　　　　“碧霄！”

　　　　“碧霄！”

　　　　异口同声地，云霄和琼霄喊出碧霄的名字，声音凄厉。原本是想着身为姐姐应当庇佑自己的妹妹，但为何会如此！

　　　　何至于此！

　　　　镜头从高空中快速下滑，对准碧霄那一张因为血污尘土而狼狈的面孔，生命正在这张面孔上流失。

　　　　但泪水却在此刻滑落眼角，将眼侧的尘土冲洗干净，带出湿漉漉一条泪痕。

　　　　她轻轻蠕动嘴唇。

　　　　“为何，不走呢？”豁出性命只为替姐姐们谋取一线生机，可最后却未能帮上一点点忙，甚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姐姐们露出如此悲恸的神色。

　　　　云霄和琼霄飞快降下云头，围拢在碧霄身边，手无足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叫着碧霄的名字，可对方即使是眨眼也显得吃力，那胸口已经没有几分起伏了。

　　　　她的眼中看见姐姐们耗费法术想要救回自己，却不知圣人出手，自己岂有活路？她看见苍空之中有风卷云而过，想当年，那化形前的无数岁月，她们兄妹四人就是这样过的，那么平淡而快乐。她看见截教万仙来朝，纵使良莠不齐，可师兄弟之间感情总那么好。她看见商周之战，明明是凡间的争斗，为何却让那么多截教弟子为之身死，就像兄长……

　　　　她想自己是要死了，但她平静不下来，即使没有力气呼吸，却只觉无尽的愤懑压抑在心头。

　　　　截教！截教！万仙来朝如今去了多少弟子！为何太清圣人偏帮阐教，为何元始天尊这样对灵宝天尊，难道亲人之间不应该如他们兄妹四人一般吗！？

　　　　兄妹，是啦，兄长已经因为阐教身死，如今她也死在元始天尊手下，而姐姐们，却怕是抓不住那一线生机，也要死在这里了。

　　　　倒是同生共死。

　　　　只是不甘。

　　　　为何要如此，天意要亡截教吗？

　　　　可就是天意如此……纵死愿为截教仙！

　　　　这一刻，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说点什么，但在下一刻，一点真灵从她躯体上冒出，向那封神台去了。

　　　　而那躯壳上，双目怒睁。

　　　　“碧霄！”再一次，云霄和琼霄叫道，但这一次碧霄再不能给她们半点回应了。

　　　　天空中，元始天尊在此刻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了手。


第240章因天道兄弟阋墙



　　　　“元始尔敢！”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如一道霹雳刺透空气！

　　　　那一柄属于灵宝天尊的青萍剑斜插入大地，在云霄和琼霄身前挡住了元始天尊的手段。

　　　　而在看见那一把宝剑之后，云霄与琼霄怔愣半晌，然后猛地哭叫出来：“师父！”对比凡人百年生死，她们也算是看过沧海桑田，饶是如此，在面对灵宝天尊的时候，却怎能没有那一分孺慕之情呢？所谓师父师父，为师为父，正是那个能够在徒儿为难时庇佑她们的存在。若不是因为灵宝天尊不在，甚至未知是否会屈尊降贵出现在这战场上，和同为盘古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作对还是个问题的话，她们怎么会咬牙硬撑，甚至是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代价？到底，灵宝天尊一向护短，对于他的弟子宠爱得很。

　　　　只不过是推己及人，她们兄妹四人之间是何等的感情，而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原本也是兄弟……怎能轻易起了龃龉？

　　　　但是此时此刻灵宝天尊在这里，庇佑在她们身前，和元始天尊对上了。

　　　　泪水滑落云霄和琼霄的眼角。是喜，在临近身死道消的边缘却忽而得了一线生机；是悲，为何碧霄没能等到如今，一点真灵已上封神台；是惊，怕自己姐妹竟然成了三清兄弟龃龉的导火索；是哀，原本截教阐教弟子也曾相处融洽，为何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

　　　　一切的一切，竟然只能化为两个字：

　　　　天命！

　　　　在空中，灵宝天尊和元始天尊对视。

　　　　他们曾经是最亲的兄弟，一同诞生，一同修行，一同上紫霄宫，一同收徒。一同成圣……可如今，他们却在这里对峙。

　　　　悲哀吗？

　　　　元始天尊的眼中流淌着无尽的星河，灵宝天尊的眼里却是狼狈不堪的云霄和琼霄。

　　　　阐教，大道路漫上下寻；截教。大道三千截取一。不同的道路原本理应没有什么，紫霄宫中客不也各自有道吗？可阐教截教势大，互相都想要传下道统，矛盾就是必然的了。三清一体。如此庞大的力量怎能不为天道所忌？

　　　　龙凤麒麟三族为天道所忌，龙汉初劫几使三族尽灭；巫妖二族为天道所忌，巫妖大劫令天庭破灭洪荒碎裂；而如今，截教和阐教被天道所忌……一切又将走向何方？亲眼见过那前两场劫难的可怖。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内心早已知道了，三清原为兄弟，却注定要分离。否则。不断的大劫终究要断了盘古遗脉的光荣！

　　　　都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可是当那外辱是天道的时候，原本相处融洽的兄弟却要以阋于墙来作为反应，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三清，保全盘古遗泽！

　　　　无论是截教弟子还是阐教弟子，他们站得终究太低了。在天道之下不得不为之的一系列问题，他们不会懂。

　　　　就像他们不会懂得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此刻的心情一样。

　　　　赵公明和三霄兄妹情深，而赵公明之死引得三霄倾身相报，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死亡来对抗，说来令人慨叹，也更让人相信灵宝天尊的出现是因为他的弟子之死，他对于元始天尊是包含怒意的，那一把插在地上的青萍剑象征着这两位天尊的决裂就在眼前。谁人都这样想，即使谁人都知道三清同出一脉，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本是兄弟。或许在他们看来，圣人怎能和其他人一样呢？

　　　　云霄说了什么？

　　　　圣人忘情啊……

　　　　可圣人，圣人终究还有一个人字呢！

　　　　比起赵公明和三霄姐妹还要漫长的共同相处，难道那情分能够轻易被一些小事消磨吗？当元始天尊直呼“灵宝天尊”，当灵宝天尊大喝“元始尔敢”的时候，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开始走向分裂，于是两教弟子互生龃龉，今日你暗算我，明日我设计你，于是原本还算融洽的两教之间，裂痕越来越大，即使明知截教和阐教的分裂是一种必然，即使明知这样下去只有被忌惮，但眼见着一切分崩离析，灵宝天尊和元始天尊心中怎能安稳？

　　　　只是碧霄尚能正大光明地为了自己的兄长和姐姐身死，纵死不悔。可无论有多少不甘，他们只能一言不发，越走越远。

　　　　有什么办法呢？

　　　　在那瞬息之间，几乎是同时，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都想起了过去。那些他们一同度过的岁月。而后，将不再有了。如今两人对峙，迟迟不发一语，只是希望能够稍微延续一点时间，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但沉默总有尽头的。

　　　　先开口的是元始天尊，“看来，灵宝天尊是要护着这害了我弟子道行的罪魁祸首了？”声调冷硬，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古井无波的圣人。假如对方狠不下心开口决裂，那就让他来承担好了。身为兄长，本就应该由他承担。就好像赵公明庇佑三霄姐妹，而云霄和琼霄又护着碧霄一样。那个和他对峙的人，是他的亲人啊……

　　　　听得这一句，眼中神色复杂，灵宝天尊意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唇有些颤抖，连忙压抑住这样的反应之后，他方才回答：“因阐教弟子，本座失了两大弟子，莫非你竟要斩草除根不成？”

　　　　所有人都等待着两位圣人的对话，等待着他们说出决裂的话语，截教和阐教的弟子心中甚至是带着期待的，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毫无忌惮地攻击对方报仇。在他们心里，对方已经成了仇人。没人懂得此时此刻那高高在上的两位圣人的悲哀。看吧，就连深知兄妹情深的云霄不也说“圣人忘情”吗？圣人忘情啊，所以多么久远的情谊，多么深刻的感情，多么难舍的过去，终究是要割裂的。

　　　　圣人不死不灭，却并不意味着不会落入无比狼狈的境地。而如今天道忌惮，他们彼此如何忍心让对方落入那样的境地？

　　　　也只能……

　　　　选择决裂。

　　　　“哼。少说废话。若是我就要这两个罪魁祸首死，如何？”如同念台词一样，元始天尊摆出了强硬的态度，心中弥漫的是悲哀还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手一张，斜插在大地上的青萍剑就飞起被灵宝天尊握住，他缓缓抬起剑，眼睛甚至不敢去看那剑尖。怕看见因为自己的心思影响，剑在颤抖。

　　　　但或许是灵宝天尊低估了圣人的控制力，青萍剑被握得很稳，一抹寒光。指向元始天尊。

　　　　兄弟，阋墙。

　　　　九霄之上，又是惊雷滚滚过。

　　　　他们两人摆着一样的表情。下拉的嘴角暴露着情绪。却让人以为这是愤怒，如此浅薄。

　　　　光影相交，各出法术。

　　　　而音乐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那画面如此激烈，刀光剑影，法术光芒不断，让人看花了眼，也揪紧了心。可那音乐却是温柔而悲切的，一点一滴，打在人的心头，又酸又痛。

　　　　那声音在轻轻哼唱：

　　　　“撑开苍莽混沌，天地成。不周山中，相伴生。盘古遗泽，庇荫三清气运；情深，兄弟情深。无量量劫，相依难分，此情长存。紫霄宫中鸿蒙紫气得为圣，翻覆乾坤……”说的是观众们未曾知道的过去，这两位如今高高在上的天尊的曾经，三言两语，对比着如今刀剑相向，竟然是如此令人难过。

　　　　为何一切会这样呢？同样是亲人，赵公明和三霄虽有二人身死，感情却从未改变。而身为圣人的灵宝天尊和元始天尊，明明站在了洪荒的顶端，却要失去了一段兄弟情，如今站在了对立面，决裂了。

　　　　“天道寡恩。留恨，多少恨，胸中愤懑。业半中道分，裂痕。断情绝义无言亦咽哽。肯，兄弟决裂谁肯。纵有能，无力抗衡。谁人论，忘情圣人。剑气法宝光影森森。”风轻云淡的声音，偏偏要配合那恍如仇人一样互相攻击的画面，兄弟决裂谁肯？说是天道寡恩，这一切莫非是出于无奈？说到底灵宝天尊和元始天尊，自天地开辟就共同修行，如此兄弟，为何会轻易决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