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耳山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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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宇从院子里走出来,又站到了长城上的那棵杜梨树下。此时,太阳还没有照耀到他的家。一缕阳光从佛耳山的山谷中穿过来,照在了耳豆峰的山尖上,只有那么一缕,就跟手电光那么粗细。阳光把个耳豆峰顶照得白亮白亮的,好像照在了一片白雪上,发出耀眼的光。宋清宇转过身来,看亮马山上的阳光。从心里讲,两处对比,他还是更喜欢那块“鸡血红”。
宋金喜也从院子里出来,蹒跚着奔鱼塘而去。从前,他并不爱去那个钓场,宋清宇刚回家想搞养鱼的时候,他还极力反对过。可是,通过这几年的经营,宋金喜对这个场子还产生了深深的感情,特别是宋清宇说要把这个钓场让出去之后,他又从心里恋恋不舍。就在这些日子里,他每天一早一晚都要到钓场上去转转,看看,没事,也没目的。有时一个人,有时是老两口,什么也不说,就是围着鱼塘转,有时也坐下看塘里的鱼儿游动,看天空中鸟儿飞翔。
宋清宇很理解父母的心情,尤其是他想出了那样的“毒招”,使他的父母把鱼塘拱手相让,他心里也是很愧疚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觉得他这是不得以而为之的,这也是善意的谎言。为了佛耳峪这个村子,他不得不对不住父母亲一次了。
宋清宇记得最深刻的就是宋金喜反对的表情和动作,歪着头,虎着脸,眉宇间还拧成一个大疙瘩,坚决地说:“不行,谁也不让,宁可让大宇不当那个破干部。谁爱当谁当。”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可是,就在那个道士来了之后,也是在一个早晨,也是在这棵杜梨树下,宋金喜突然对宋清宇说:“大宇呀,要不就把那个塘子让了吧,不然你这个村干部当不了,佛耳峪稳当不了。”一副无奈又可怜的样子。
那天,宋清宇逗他爹一回,他说:“爹,不能让,宁可我这个村干部不当了也不能让。”
宋清宇说得也是咬牙切齿,无比的坚定,不料,宋金喜急了:“大宇,那可不成,我跟外人都说同意了,支持你,这不能改了。再则……”宋金喜诡秘地眨眨眼:“再说,咱家老是搞这水货不吉利。”
宋清宇故作吃惊:“真的?听谁说的?”
“听……哎呀,你就别管了。陆希顺陆大脑袋也让了。”宋金喜哭丧着脸说,就等于下了命令。
最终,宋清宇乐了,因为这一招不仅拿下了他爹,而且陆希顺等也交了枪。
十月六日是个大吉的日子,宋清宇决定召开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扩大会议,讨论他的十条建议。扩大,主要是把郭有田等关键性人物扩大进来,目的就是使会议更加有针对性,也使这十条更加完善。本来这一天定的是佛耳峪山鹰文学社成立的日子,可是,薛倾城来电话,说县文联主席携夫人等去了云南,七号才能到家,没有文联领导参加,这活动仿佛就缺少了一大块,因此,文学社成立的日子改在了十月十日。
佛耳峪村队部里人山人海。因为事先一些消息都已走漏,人们怀着一种十分渴望、关注的心里都来了,看一看这是不是真的,看一看宋清宇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有血性。因为来的人太多,屋里装不下,宋清宇只好把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搬到院里的老槐树下。
蒋学仁站起来,拍拍手掌,主持会议。他虽然不是村干部了,但是他是老干部,离职并没有离岗,一直在前面操持村里的事。老蒋有热心,所以人们从心里还认可他。老蒋说:“别吵吵了,下面咱开会。今天把大伙请来,开个会,大伙可能有的都知道为啥了,就是为解决佛耳峪的矛盾。大伙都看着了,这几年咱村事儿也出了,亏也吃了,名也扬了,这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归根结底,一个事儿也没解决了,常言说得好,孩子哭了找娘,咱佛耳峪人自个儿的事儿还得自个儿解决。清宇拿出了十条意见,咱大伙议议,但是,咱得说人话,别把良心让狗吃了,把心眼子放到胳肢窝里去。咱把丑话说在头哩,如果咱这一回再不觉(他读jiǎo)醒,咱佛耳峪还得吃大亏,咱佛耳峪就真真的完蛋了。你们都看见了,共产常怕过谁?天塌不了,山倒不了,地陷不了。下面让宋清宇说说那十条。”
宋清宇没有赘言,他站起来,表情十分严肃,双眼皮下闪着一对乌黑的明眸。他庄严地说:“根据佛耳峪村的实际,根据佛耳峪人的实际,现提出如下意见,谨供参考。”
宋清宇宣完,全场哗然,人们议论纷纷。郭有田、马起根等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问:这是真的吗?你们能舍得吗?能做到吗?
有人问:那些在外当官的,做买卖的,能让出土地吗?
有人问:我们要租房,要包鱼塘,眼下交不起承包金怎么办?
有人问:这么多年新娶进村的媳妇都给地吗?
有人问:我想还要上班挣钱,还不交出土地行吗?
有人问:从明年开始包,我们眼下都吃不上饭怎么办?
有人问:新分的土地我家盖房子行吗?
……
秦勤把群众提出的问题一一记在本子上,然后交给宋清宇。宋清宇站起来解释,话语铿锵有力:“关于办到办不到的问题,大伙儿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古人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宋清宇,还有陆峥嵘、李松山都是爷们儿,怎么能跟大家开这种玩笑?那也是要立文书写合同的。关于在外做生意当官干事的人能不能让出土地问题,我们已把工作做好了。
李洪才让出土地亩;
朱元发让出土地亩;
赵先德让出土地亩
王有义让出土地亩;
马本初让出土地亩……”
此时,宋清宇有些激动,他高声说道:“我们佛耳峪人就是讲究,当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说:‘咱佛耳峪的事我们早就知道,这不能怪上级,也不能怪哪一个人,找到天找到地,问题还得自己解决。佛耳峪人讲理,佛耳峪人爱家,佛耳峪人永远是一家,尽管我们也不富裕,但这点土地我们让,而且我们还要拿出一些钱来支持村里建设,帮助那些贫困的乡亲。’”
全场鸦雀无声,个个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宋清宇。
宋清宇又念道:“李洪才捐两千元;牛元发五千元;赵先德五千元;王有义三千元;马本初两千元……”
突然,郭有田站起来激动地问:“陆怀德为什么不帮咱村一把,你们找他了没有”
宋清宇说:“大哥,你别急,我们找了。他到北京看望老父亲陆金山去了。老陆身患绝症,不久于人世,我们不便打搅。”
陆金山是佛耳峪人,早年参加革命,为离休老干部,曾任漆梁县水利局长、副县长、人大副主任等职。他家虽无土地,可是,老陆及子女们对佛耳峪怀有深厚的感情,每年都要回家来看看乡亲。长子陆怀德身为土地局长,可是毫无官架子,廉洁公道,执政为民,连续多年被评为人民满意公务员。
宋清宇刚说完,院门口响起了汽车喇叭声。大家扭头看去,只见从车上走下一个五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郭有田激动地喊了一嗓子:“陆怀德,陆怀德来了。”
陆怀德突然出现在了佛耳峪村队部的院子里,大家都十分惊讶。陆怀德站在一块青石上高声说道:“乡亲们,我是陆怀德,今天,我奉父母的委托来老家看望大家,他们知道老家有困难,因此从工资积累中拿出一万元,用以帮助村里建设、或解救贫困户生活。因为家父身患重病不能前来,母亲也在北京看护。下面我拨通电话让我父亲跟大家说几句话。”
陆怀德拨通了陆金山的电话,然后放了免提。说:“爸,我现在就在佛耳峪老家的村队部里,乡亲们都在这里,他们想你,你跟大家说几句话吧。”
院里静得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
手机里传来了几声咳嗽声,接着便听到陆金山有气无力的声音:“乡亲们,我想你们,想家呀!咱赶上了好时光,好好珍惜,记住,佛耳峪好,家好,世界上哪也不如家呀。佛耳峪才是我永远的家,我就要回家了。”陆金山又咳嗽起来。然后他又颤颤微微地说:“村——里——有困难,一万元,我的工资,这——钱——干——净,我再不能给乡亲们办事啦……”
蒋学仁控制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抢过陆怀德的手机,流着泪对陆金山喊道:“大哥,谢谢你了,保重啊……”
宋清宇也接过手机说:“大爷,我是宋清宇,佛耳峪的乡亲们想你,我代表全村父老谢谢您,谢谢陆怀德。佛耳峪永远是你的家。”
郭有田也抢过手机动情地说:“大叔,我是郭有田,我想你呀。”
只听陆金山说:“有田,要相信党,相信大伙,困难是一时的……”
一个老人,在临终前还能这样高风亮节,还在关心着乡亲和家乡的工作,在场的人几乎都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宋清宇激动地说:“乡亲们,佛耳峪有这么多的好心人在支持我们,我们有什么理由做不好工作呢?我们有什么理由受穷呢?只要大家没意见,今天下午就把公告贴出去,明天咱就落实。”
“好——好——”全场一片沸腾。
接着,宋清宇又宣布村里党员干部让出土地人员名单和亩数:宋清宇亩;蒋学仁亩;李松山亩;韩占城、韩香谷共亩;张海金亩;韩冬雨亩……
张海金、韩冬雨是佛耳峪的两个个体户,水库修成后,库区鱼业发展迅猛,两个人做起了倒鱼生意,走上了致富的路。两个人没有忘本,对村里的事情非常关心,主动让出了自家的土地。目前,全村已收回土地共计 亩,基本能够满足缺田少地困难户的需要。待百斗娱乐场等建成后,还要招工,多丽漂流场、双红豆钓场、亮马山采摘园等也要用人,到那时还会有人让出土地流转,彻底解决佛耳峪人的土地问题已成定局。宋清宇高兴、激动。可是他也明白,这个希望来之不易呀,以后的事还很多,他必须把话说在前头。
宋清宇既激动又十分严肃地对大家说:“乡亲们,就大家提出的问题我还要多讲两句。第一,对于困难户现今生活问题,将用外界资助资金给以补偿,县民政局资助一万元,乡政府资助一万元,我本人再拿出五千元。”
群众激动得热烈鼓掌。
宋清宇说:“第二,有人问,既要上班,又要不让出土地,眼下不行,因为还有人没饭吃,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解决问题,绝不能两头占,如果到外地去打工我们不管。当然,也许将来可以。也许将来让你种地你都不会种的。第三,关于在新分土地上建房问题,我明确地说,这是绝对不行的。首先说,土地是国家的,土地仍然是原承包人的。我们只有目前的耕种权,绝没有所有权。我们还要跟村里,跟原承包人签协议。十四年之后这土地要执行新的国家土地政策,原承包人如符合新政策规定,人家还会要他应得的那份土地的。其次,社会主义新农村要有新气象,要做新规划,要高标准,要有前瞻性,绝不能也绝不允许搞私迁烂建。今天,我把佛耳峪新农村规划顺便也说两句,供大家讨论。佛耳峪新村要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