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耳山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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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挣钱,改又改不起,做又赔钱,干脆就让了省心,我也干不动了,还免得这样打打杀杀的。”
陆峥嵘也会拿劲儿,他心里乐得开了花,嘴上却硬着说:“别,你都经营了一辈子,那拿心拿肝的,不能让,不能让,你干不动我干,坚决不能让。”
陆希顺傻了,没想到陆峥嵘会这么做。他的眼前突然又飞起一条大蛇精,张着血盆大口,直奔陆峥嵘而去。突然,陆希顺嗝的一下晕倒了,他仿佛看见那条大蛇精一口将陆峥嵘吐下肚去,老陆家从此断子绝孙了。
一会儿,陆希顺醒来,对着陆峥嵘惊恐地喊道:“让吧,让吧,大凶啊,大凶啊。”
“爹,咱让,让,你当家,我听你的。”
老陆上钩了,还坚决地说:“以后就整你养鸟那活儿,挺新鲜的事儿,办吧!”
老陆说完走了,小陆却在院子里打两个把式,来了一串呱哒鸡子叫,然后跑着去告诉韩香谷、宋清宇。
李松山想了两天两夜终于想明白了,那道士是假的,他还一口咬定是陆峥嵘的鬼。他不作声,把陆峥嵘叫到船上审讯。陆峥嵘瞪眼说不知道,并发誓说:“谁撒谎谁是王八犊子。”后来,李松山一转眼珠子说:“清宇肯定知道。”
两人一起来审宋清宇。
宋清宇笑笑,说:“天机不可泄露。”默认了。
李松山说:“你真高啊,我们咋没想到这一招。”
陆峥嵘说:“你这招真是又损又绝呀。”
书记、乡长和乡干部们听了大笑不止,都夸宋清宇鬼。孟庆吾还夸了陆峥嵘和李松山,说有这样的好哥们儿将来一定无坚不摧,大事可成矣。孟庆吾提出应该重点培养陆峥嵘、李松山、韩香谷、秦勤这些年轻人,让他们入党,那咱们佛耳峪不就更加阳光灿烂了吗。组织部长站起来说,他一定要做好这项工作。
最后,孟庆吾握着宋清宇的手、笑容可掬地说:“清宇,放开去干,我支持你,出了事乡党委政府为你负责,你这个后腰我抱定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
金色的十月,佛耳峪既暖意浓浓,又凉风习习,馨香阵阵。
山鹰文学社成立在即。宋清宇把准备工作用电话跟薛倾城进行沟通,征求她的意见,最终敲定了具体与会人员名单和会议议程。可是后来,薛倾城却在电话里突然跟宋清宇说,文学社和编辑部里都没有秦勉的名字,这很不公正,也不全面,问宋清宇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角色。薛倾城很真诚地说:“清宇,我是这样想的,一是秦勉确实是有很多缺点和不足,但他也确实是个才子;二是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回到佛耳峪,他再有才,但城里目前还不是他的家,为了挽救秦勉,我们应全力动员他回家,让他与你们,与那块土地保持着那份亲情,那种扯不断的联系,让他振作起来……”
宋清宇说:“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佛耳峪文学整体少不了秦勉,秦勉是佛耳峪诗词的旗手。可是,先前我已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了一句话:‘我热爱故土,但我绝不热爱低俗。’这样,薛老师,你问问他,社长、主编由他选,只要他回来。”
每当宋清宇给薛倾城叫老师的时候,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今天,在电话里他还那么叫,她又偷偷地笑了一下,可是宋清宇并不知道。对于秦勉,薛倾城早已想到了这一点,薛倾城在心里狠狠地骂了秦勉一句:“真是一头犟驴。”
想起了秦勉,薛倾城自然地就想起了宋清扬,想起了许多陈谷子烂芝麻,以致她那天整个上午都心绪不宁。
从前,也就是秦勉刚刚进城的时候,宋清扬不光恨秦勉,而且更恨薛倾城。她既觉得薛倾城不该那么做,也觉得她不能那样做。因此,那天一大早她就坐上公共汽车来到了城里。她要找薛倾城问个清楚。
薛倾城在编辑部热情地接待了宋清扬,让坐,倒茶,还到门前的水果摊上买了桃和哈密瓜、瓜籽。薛倾城很高兴,因为她们相识后,宋清扬第一次来县城,她们是老诗友,而且,还有宋清宇那层关照。薛倾城又立刻拿起电话,拔通了香雪大酒店,订了房间,然后又定妥了几个诗友,中午一起陪宋清扬吃饭。薛倾城告诉宋清扬,说香雪大酒店是漆梁县城目前最好的酒店,功能齐全,质量超群,很有特色。薛倾城还说,老板叫赵松,是宋清扬的老乡,好上峪人。宋清扬点点头,说她也听说过,而且也知道赵松很有本事,手眼通天。宋清扬从心里佩服薛倾城,她不仅人长得魅力四射,而且有才华,待人接物,为人处事,也都大方得体,真是个完美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她怎么能看上秦勉呢。宋清宇说不可能,大家也都这么说,宋清扬自己也这样认为。可是如今秦勉真的跟自己吹了,这里面与薛倾城有无干系,她是不是属于笑里藏刀的那一类?两人开始说话。
宋清扬说:“我跟秦勉吹了,就是前天的事。”
“为什么?”薛倾城绝顶聪明,宋清扬一进屋,她便知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多数是她与他,他与她的事,因为这样的风言风语,因为这半年多秦勉的疯癫事,都会在人们的心中,特别是会在宋清扬的心中引起巨大波澜。薛倾城曾多次想跟宋清扬说明此事,可是工作太忙,她一直没时间下乡,但是,她没想到宋清扬会突然找上门来,更没想到他们已走到这一步。于是,薛倾城还是惊讶地问了一句。
宋清扬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条信息,递给薛倾城看。薛倾城接过手机,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薛老师,请收到信息后速回,哪怕只有一个字。我觉得,我有爱的权利,爱永远都没有错。我的爱坚如磐石,永远都不会改变,并且愿为你粉身碎骨。我愿等你到再一次日全食,等你到天荒地老。你的月亮。
读到落款,薛倾城感到有些肉麻。虽然秦勉每次给她发信息也都这样落款,可是没有第三者知道,她还无所谓,可是今天,这种信息,这种落款却出现在宋清扬的手机上,薛倾城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更有些不明白。她急着问:“清扬,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秦勉三个月前发给你的信息,可惜他发错了号,发到我的手机上来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因此也没在意。可是现在我们两人走到这一步,我想问问大姐这里面的勾勾当当,是不是真的。”宋清扬说,心里很没底。如果薛倾城说这全都是真的,而且她已经爱上了他,那么她该怎么办?此时,宋清扬立刻又反应过来,坚信这绝不可能,薛倾城是个正人君子。
薛倾城明白了,她突然笑了笑说:“清扬,这都是真的。”
宋清扬的脸突然变得惨白,嘴唇在发抖,两眼立刻就喷出了火星。这时,薛倾城站了起来,说:“清扬,这都真的是秦时月一个人的单相思,自导自演的闹剧。这样的信息他给我发多了,至少也有几百条,甚至上千条,有时一天就有十几条。他还给我写过信,写了很多赞美我的诗,可以说,那些爱情诗可以代表他诗词创作的最高水平,或者说都超过了前人,但我一个字都没有回过。前几天,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且约我一个人中午去吃饭。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我说不行,中午我的对象来了。不料,他突然发傻似的说,那就晚上,请不到我,他就永远等下去,直到请到为止。我只好答应。但是,那晚是我请的他,而且我约了好几个诗友,我知道我是绝不能一个人去赴约的。大家欢欢笑笑,闹得很晚。可是秦勉并没有怎么说话,很闹心的样子。大家都夸他的诗,夸他的酒量,最后把他送到了漆梁县政府宾馆。”
宋清扬来得晚,说话间已到了中午饭时。薛倾城看一眼左手腕子上的梅花表,说:“清扬,说心里话,我很喜欢秦时月的才气,更喜欢他的诗,他能评上漆梁县的优秀诗人,都不是空穴来风,是有根有据的。这几年,他在《大地诗刊》、《中华诗刊》、《长城诗词》等省级和国家级报刊上发了不少的诗作,可以用连篇累牍来形容。特别是在《蓝天文学》上,他一年上了两期,而且是一上就是十来首,这在全县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蓝天文学》是中国顶级刊物,对稿子要求很挑剔,那不是吹,不是玩的。但是,喜欢他的诗并不等于喜欢他的人,特别是他的性格,还有他的那一抹胡子,我看了就想吐,不知为什么。清扬,真的,我说话有些损,将来你们要是破镜重圆了你可千万别恨我。”
宋清扬扑哧地笑了。薛倾城接着说:“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下嫁到佛耳峪,还有宋清宇呢。”薛倾城突然觉得说漏了嘴,于是赶忙补充说:“还有陆峥嵘、李松山呢,总之我不喜欢秦时月。”薛倾城说完,拉起宋清扬说:“清扬,咱先去用膳,相信姐姐的人格就是。”
宋清扬从心里感动,她认定薛倾城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特别是她还听得出,薛倾城心里装着宋清宇,因此,她就更加确信,薛倾城是真的与秦勉没有关系,一切都是秦勉的幻想。
送走了宋清扬,薛倾城的心情并没有平静。其实,她真的不想让宋清扬走,她想留她住一晚上,再劝劝她,跟她说说心里话。可是宋清扬坚决不肯,从饭店出来,直接去了汽车站,说再晚就赶不上班车了。
薛倾城没有回宿舍,而是又去了办公室。她睡不着,没有觉。她把一杯水放在办公桌上,瞪着眼看它冒着热气。薛倾城想,她仿佛就是那个水杯,她在冒着傻气。忽然,从那热气中又幻化出一个活生生的宋清扬的模样来。她的脸绷得有点黑,眼里却是不卑不亢那股劲儿。薛倾城明白,眼里的那潜台词是,别看你薛倾城是城里上班的干部,别看你长得漂亮又有才气,那不顶用,只要你干了那种苟且的事,她宋清扬照样会闹你个天翻地覆,或者打你个人仰马翻,落花流水。薛倾城庆幸自己没有跟秦勉有什么狗扯羊皮的事,当然,那是一种不可能,因为,因为一切都真的是不可能。薛倾城也觉得秦勉的想法太过于浪漫,她清晰地记得,秦勉曾经多次找她商议,要离开佛耳峪,到漆梁县城里来闯世界。他想租间房子搞摄影,办一个文学社团,办一份报纸或刊物之类的挣钱。秦勉很自信,认为凭他的才华,凭他的摄影技术,他一定会在县城里打出一片天地,撑起一片蓝天,他一定会成功。薛倾城反对,她认为,这很不现实。漆梁县城,弹丸之地,人口不过十几万,照相馆就有十几家,且设备精良,技术纯熟,如巴黎春天,维多利亚,岂力马扎罗,还有金色夫人等等。秦勉比不起,光那一套数码洗相设备少数几十万,多则上百万,几百万,他投不起。再则,文学是什么?眼下是市场经济,人人忙着挣钱,没人重视。现在电影都没人看,谁还看你的烂文章。说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文化必然跟上。那是理论,文化落后一万年,社会照样进步,地球照样转。比如香港,一百多年来,经济飞速发展,文化却还是一片沙漠,何时跟上,没日子。再说,文化不单指文学艺术,它是个大概念。文学艺术现在已经处在了文化的边缘,没人看,只有几个文人还在坚守,在孤芳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