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蒙古帝国-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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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发火，亦鲁格、镇海也不敢再站着，都吓得跪地叩头。
镇海见大汗说完，抬起头，翘着褐色的胡子，启奏道：“臣与亦大人非不知驸马犯上作乱，狂悖不法，但因是黄金家族内部的事不敢妄议。听大汗和大哈敦一说，臣等也看出镇国确系阴险小人，他早岁杀其恩主，年前又助人篡夺汗位，近日竟对抗圣旨，不严加惩罚，今后恐难服众人！”
亦鲁格知自己必须表态，蹙着眉头，眨着雄凤眼道：“大汗与哈敦的话，打消了臣的顾虑，如何法办镇国驸马，臣不敢妄言，肯请大汗做主！”
窝阔台汗知道亦鲁格说的是实话，沉着脸点了点头，转身对赶来的中军万户阿里黑道：“你去将孛要合叫来，朕要见他！”
“扎——”阿里黑一愣，孛要合是阿剌兀思之子，其父死后，被成吉思汗收在身边任火儿赤，大汗想到他，定是想委他替代镇国当汪古部长，答应一声出去。
天擦黑，在克鲁伦河边，有人正在烧着纸钱，烧纸钱的人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他就是孛要合。这一天，正是其额布阿剌兀思的忌辰。孛要合之父本是汪古部部长，其家世居河套、大青山一带，替金国守卫金长城。１２０４年，乃蛮国约他攻打蒙古部落，阿剌兀思夙闻成吉思汗威名，不想与之为敌，便把乃蛮之谋告诉成吉思汗。后又导引成吉思汗出金长城攻金。1212年，阿剌兀思为其侄镇国残杀于王宫。时三岁的孛要合与其额娘逃到漠北，至今已经十八年了。
孛要合烧完纸钱后，回到家中，见老母亲眼睛通红，躺在榻上流泪。有些纳闷地道：“额娘你为何总背着孩儿哭泣，究竟我的父王是怎么死的，父亲的死真的与镇国哥哥无关吗？”
老王妃泪如雨下，望着长大成人的儿子，仰天而嘘道：“十八年了，你也长大了，有些话我本想到死也不和你说的，可每每想起你的父王，我都感到很是愧疚，我实在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了，儿子，你父亲是被镇国的人害死的！”
“额娘，镇国为何要杀我父王？”孛要合非常吃惊。
老王妃道：“当年你父亲因镇国之父摄叔叛乱，将其囚禁而死。后来总觉得对不起镇国，所以替他向成吉思汗提亲，派镇国到汗廷迎娶三公主。在镇国还未回来之际，你父亲发现镇国与大金国暗中有书信往来，便派人暗查，调查刚刚有了眉目，你父亲就在镇国回汪古的前夜突然被杀了！”
说着，老王妃从枕头下取出一封书信来，哽咽着道：“这是你父亲得到的那封密信，他让额娘收着，内心希望镇国没有参与写这封信，没想到你父亲没调查清楚就被人暗杀了，额娘虽无法指正镇国是杀你父凶手，但我相信背后的主谋一定是他……”
“额娘，听说父王死后，正在西征花剌子模的成吉思汗得到父王被害的消息，曾传旨问镇国：‘是谁杀了汪古国王，把凶手带来，让他血债血偿！’额娘为何没有把这封信交给成吉思汗，治镇国之罪！”
老王妃眼泪汪汪地道：“孩子，当时你还只有三岁，镇国这个魔头已娶了三公主，额娘只凭一封信，怕治不了镇国的罪，反给你我惹来杀身之祸呀！”
“额娘，你不要再伤心了，儿子已经长大，我早晚要宰了镇国这个畜牲！”
“唉……等待机会吧，听说这次呼邻勒台，三公主和镇国都得罪了大哈敦，大汗对他们的印象也不好，你只能相机行事了，且不可蛮干招来杀身之祸……” 老王妃叹息道。
毡包外，传来了马蹄声，阿里黑下了马，进了孛要合的大帐，老王妃与孛要合见阿里黑大万户进来，慌忙行礼，说：“大万户如何来我这寒舍？快请坐！”
阿里黑望着老王妃道：“老福晋，孛要合的机会来了，大汗叫他到金帐去。”
“什么？你说什么？” 老王妃吃惊地道。
“孛要合去了就知道了，大汗有意让你儿子回汪古继承王位……”
“真的？”老王妃热泪盈眶，见阿里黑点头。不禁大哭，回身向着阿剌兀思的遗像跪下叩头道：“长生天呀，你算开眼了！”
“镇国要完蛋了？”孛要合亦有些半信半疑。
“大汗在等着，快走吧！”阿里黑催促道。
孛要合随阿里黑进了汗帐，见窝阔台汗正与王子阔端说话，忙一提袍子，扑通跪在地下，“奴才叩见大汗万岁。”。
“孛要合，知道朕为何叫你吗？”窝阔台汗见孛要合眼中含泪，问道。
“奴才不知。”
“你既然不知，如何眼中噙泪？”
“大汗，今天是奴才父王阿剌兀思的忌辰，奴才为父汗烧过纸钱，回到家，见额娘偷着哭泣，我才起疑，问了额娘，额娘被逼无奈对奴才说：我的父王是被镇国和脱欢等人合谋害死的，因此伤情而哭。”
“孛要合，你额娘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奴才不敢胡说。”孛要合从怀中取出额娘给他的信，捧在手上，说：“大汗，这是父王当年调查镇国与金人交往事件时留下的证据，父王被暗杀，我额娘偷偷藏在身上，此信可证明奴才父王就是因调查镇国之阴谋时，被人杀害的……”
阔端从孛要合手中接过信，转交给窝阔台大汗，窝阔台汗仔细地看着信，脸色变得苍白，手颤抖着骂道：“这个小人，果是他谋害亲伯父，夺取部长之位，身为驸马参与选汗阴谋，阳奉阴伪，挑拨黄金家族关系，朕想饶他，天不饶他！”
窝阔台汗将信交给了阔端，对孛要合道：“镇国的事，朕要老账新账一起算，当年他违先皇圣旨，诛杀你父阿剌兀思，今又违抗朕的圣旨，当面羞辱天使。如此胆大妄为之人，怎为驸马。朕已下诏削去他的王位，你父有大功于社稷，含冤而死，镇国有脱不掉的干系，朕命你明日与阔端一起回汪古，查处镇国一案。镇国曾杀了你的父亲，先大汗以为憾事，这回朕将汪古交给你，镇国由阔端押回来，在汪古善待人民，不可多杀人，管好你的封地，即汪古国王之位。”
“臣叩谢大汗！” 孛要合眼含热泪叩头不迭地道，“十八年了，镇国害死了我的父王，今天大汗实行天讨，吾父可含笑九泉了……”
窝阔台汗对阔端道：“阔端，明天你代替朕与孛要合一起去阿伦苏木城，见镇国与三公主宣圣旨，如有人不遵朕旨，杀无赦……”
“儿臣领旨——” 。。
第三十五回 亦太师受辱惊穹庐 翻血案大汗悯孤儿（4）
次日清早，汗廷外，九尾大纛直插云霄，数百面各色旗帜迎风招展，怯薛护卫们身穿貂皮忽答，足蹬马靴，头戴豹皮暖帽，手执银枪、金戈、长矛、钺、星、卧瓜等兵刃，站在雪地上。
白色的大纛在晨风中呼啦啦招展，彤云密布，窝阔台汗与绰儿马罕站在大纛下，目送阔端与孛要合带着的队伍离开大斡儿朵，消失在风雪中。
远着远去的队伍，窝阔台汗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绰儿马罕道：“走，外面冷，咱们进帐谈，出征的事朕跟你说了几次，你还得多酝酿一下，二皇兄这几日在病中，待他好些，朕就与他谈。”
正要带人进帐，忽听宫门一侧一阵马挂銮铃，雪野中闪过几匹骏马，一匹黑马上端坐着的人正是皇兄察合台，察合台到了宫门外将马交给护卫，大步流星直奔汗帐。
窝阔台汗停住脚步等待察合台过来，半个月前察合台患了腿疾，在府内将养。眼见他面色严峻，一副冷若冰霜的神色，窝阔台汗心里一愣，他知道，这位皇兄是个热肠人，一定听到了什么来见自己。
察合台赶到近前，见窝阔台汗身穿黄色貂皮忽答，足蹬马靴，站在风中候着自己，急趋几步跪倒施礼道：“臣察合台叩见大汗！”
“皇兄，不是朝会，何须大礼，快起来！刚才朕还与绰儿马罕说，二皇兄病还未好，朕正想去探病，没想到皇兄说话间就来了！”窝阔台汗边说边紧趋几步，双手搀起察合台。
“臣病了多日，办不了事，心里也急呀！” 察合台有些神情不安地道。
“绰儿马罕你回避吧，朕与二皇兄有事要谈，过几天再约你。” 窝阔台汗知道察合台有事，便支走了绰儿马罕。
进了大帐，坐下，窝阔台汗望着察合台道：“皇兄抱病来此，可有事说？”
察合台略显不安地开口道：“臣在病中，听人说三妹在镇国挑衅下，要鞭打亦鲁格大人，大汗派孛要合去代替他，废黜了镇国王位，因此急着赶来。”
“二哥，你来晚了，阔端与孛要合已奉朕命去了汪古。”
“镇国驸马不能废，请大汗听愚兄几句话！”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镇国屡犯大罪，朕已下决心黜了他的王位！”
“镇国是咱们的妹夫，是父汗、母后的掌上明珠，有过失就遣人教训他一顿，何必废了他的王爵！”
“可有人托兄长劝朕？” 窝阔台汗望着察合台。
“臣并不受任何人之托。”
“既无人相托，这事皇兄就不要管了！”
“镇国的事，一点转圜余地也没有了？”
窝阔台叹了一口气，道：“皇兄，朕对此人忍耐够了！”
“大汗指的是什么？”
“从远的说，当年镇国矫旨杀害汪古部部长——他的叔叔阿剌兀思，现在朕手中握有他串通金人杀害其叔的罪状，此人过去如此。今又不修德行，老四要夺大位他甘当急先锋，别人都与老四划清界线，他偏要死保老四。此次亦鲁格、不鲁罕奉朕命去阴山脚下度荒，他先夺不鲁罕马匹，又殴打不鲁罕部众。亦鲁格宣朕口谕时，他竟然挑动三妹侮辱钦差，命人鞭打亦鲁格，不是亦鲁格以死相抗，他会将不鲁罕赶出敕勒川。镇国眼中没有朕，朕岂能让他尸位素餐，留在汪古。”
“镇国这是犯了什么浑，其中会不会有些误会？”
“亦鲁格太傅是个直人，他对朕说的，老四和镇海都亲眼所见，焉能有错。”
“只是臣心里总觉得对镇国的处罚重了些，会让三妹接受不了。”
“阿剌海早眼中无朕，亦鲁格宣朕旨后，她竟大骂亦鲁格，皇兄还要朕考虑她的感情！”
“唉！这个三妹只是太大胆了，镇国怕也是被他怂恿的。”
“对于刀上沾着叔父鲜血的人，朕这次没让孛要合直接报仇，将他押回和林，已是宽容他了。”
“大汗这样说，臣也理解了，臣以为大汗要遣孛要合立斩镇国呢！”
“皇兄，朕也无奈，王叔铁木格与石抹咸得卜几乎将中原汉军闹得人心惶惶，刚解决，朕忍了。镇国又跳出来，连朕的口谕都不听，公开与朕打擂台，如果朕放过他，其它地方还会给朕出难题，不将朕放在眼中，皇兄你说朕这个大汗是不是该让贤了！”窝阔台汗脸一落，冷冷地道。
察合台见窝阔台汗话说到这份上，知道不好再劝，便道：“大汗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臣半夜睡不着觉，想的是三妹那个脾气，怕会逼出人命？”
“朕已命三妹不用回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