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夕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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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在家里过过一次圣诞节，但我知道家里过圣诞节还是很隆重的，妹妹和妈妈会把客厅布置得很童话很圣诞。很可爱，我知道的。我见过还有些五颜六色的彩带在白色的墙面上摆着的各种图案。
　　可爱的一家人。
　　其实，我是那么不好。我不是妈妈跟别人所说的那样地好。
　　有点蜜蜂的性格吧我。你不怎么挑逗它，它都不会用连着心脏的那根刺刺进你的皮肤里。我不说脏话是因为我知道要骂一个人骂到他们火冒几丈还是有很多的词语可以攻击的，而不必要说一些低俗的话。
　　我尊敬长辈，因为我知道始终有一天我也是会老了的，我也想别人在那个时候说一些尊敬的话而不是一些刻薄的话导致自己血压升高。
　　我不说谎话是因为觉得有些事情没有这个必要，说真实的话心里会很舒服。
　　傥傥荡荡地。
　　成绩一直很好，因为我很少话。所以喜欢认真听课认真考试认真取各种荣誉。
　　可是可是，我的内心的状态是任何一个人不能理解的。我也不屑去表达我想要的种种。自己知道就好，自己好好的。
　　但我知道我这样做始终是很伤人的。我的不冷不热我的不理不睬我的沉默。
　　那年我十五岁，我从外地的私人学校回家了。不想呆在那个我认为是鬼地方的地方了。父母在那所私人贵族学校交足了一年的学费。我读了不够半年就跑回家了，不跟任何人说不跟人任何人解释。那学校的校长老师董事都很疼我很重视我。我还在那里取了最高的荣誉。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是因为心态么。之前我刚从香港旅游回来。很多事情看得很幼稚。是这样么。他们都这样认为。
　　始终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怎么了。我没有跟妈妈解释。爸爸出差在外面，那天晚上我大声地跟妈妈说话。
　　我死也不要你管。
　　我看见了妈妈眼里是通红了的，我倔强的脾气让所有的人都无所适从。他们却没有任何一句怨言。第二天早上，妈妈便拿了钱给我回家里附近的学校就读。
　　孩子是越来越懂事的，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是吧。可是做了的事情却是不尽如人意的。
　　我知道我和妈妈的距离，她很爱我很疼我，什么都给我最好的，但从没有问过我的生活过的怎样。因为她不懂得如何问知道要尊重孩子的隐私，更重要的也是因为她要理会生意上的事情。
　　是这样吧。所以我们才会那么近那么远的吧。
　　我从来不会往家里打过电话，因为习惯了吧，自己活自己的生活。以为这样就很好，原来牵挂才是永恒的。
　　妈妈也是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有一次，妈妈跟姐姐说，生病了。但她不跟我说，因为……。
　　我们都知道的，我有个死脾气。堂姐姐给我打了电话说，叫我给妈妈打个电话。晚上的时候，我给妈妈打了电话，我听得出妈妈语气里的开心，好像小时候我收到了爸爸在外地回来的礼物，那些好看的玩具一样那么开心。
　　从灵魂里出发的乐曲。
　　过年了，妈妈给我的压岁钱是最多的一个。而我出去玩，几天几夜不回家。因为有钱了。记得那年的晚上——年初四。
　　我睡了一天，然后晚上的时候出去陪朋友逛街。妈妈打了很多电话过来我没有接。没空，以为等下有空了再打回去吧。当我打了电话回去的时候，我问有什么事么。
　　没有事情我会一直打给你么，妈妈说得很大声，然后挂机了。
　　妈妈是第一次挂我电话，她从来不轻易挂我电话，她以前不会这样的。
　　朋友目瞪口呆地看我愣着不说话，我知道妈妈是真的生气了，一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打过电话回来。

第五章　歌词森林里有我的情人（11）
我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孩子气了，不会倔强到死不认输了，知道了爱知道了退让。
　　我决定了，不玩了。该回家了。
　　每一种爱都是最大的给予，神圣。
　　爱要让我们用灵魂给予那些爱致敬。我们都是孩子，永远是妈妈的孩子。一辈子的牵挂，没什么过不去的。
　　想起了妈妈，不可避免地起了爸爸。
　　爸爸很是安静地一个人。
　　曾尝试过用最丰腴的词语在作文本上来说说有关父亲的什么，总是发觉每一次的措词都不适合，或者苍白无力或者无从理解或者没有到位到恰到好处。
　　紧握着的笔杆都出了汗，因为心里总有归隐不去的东西，那带点愧疚的言语一直窝藏在心里始终看不见的地方。
　　终究是因为很少跟父亲说过话，无非有关家长签名，家长会，填报高考志愿等不得不谈论的话题才始终扯到这事儿上。
　　成长以来，父亲也很少问过我什么话，偶尔询问一下近况的学业可好，生活状态可好。就算再怎么不好了，我也会闷在胸口一句话也不说，仿若说出来了，事情会变得更不好处理，在父亲的认为里，我可以离开他的掌心了。尽管我还是那样的不成稳，我也终究要让自己能妥当处理在别人看来很不可能的事情。比如，总是一个人行走至另外城市的学校，然后一个人路过一处处陌生的地方，处理生活上每件小小的事情。
　　我习惯了这样，他也习惯了我这样。我们习惯了彼此。
　　好像我一出生就注定了这样，小时候每次哭鼻子了，都是往母亲那边靠，而母亲都显得很难过，仿若需要安慰的人是母亲。父亲对于我的故意撒娇都是一脸的安静。最记得那是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老师奖励了我朵小红花，我高兴了一整天，而后跟父亲炫耀自己的优秀，父亲那样地沉默，看了我一下就转身离开。
　　我最记得那些背影的冷冰，一下子把我整个原本温暖了的胸口倒灌了整个冰山的寒冷。我能不心酸吗？现在想起也算是小时候不懂事了。
　　偶尔一次，翻看了家里所有的相册，只有一张相片是和父亲合影的。我站在旋转木马的外面，抱着成簇的有着米奇老鼠图案的气球。嘴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果，清冽的笑容那样纯真着过了的小时候，身旁站着高大的父亲，好看的白色西装，梳理整齐的头发，姿势的单一，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连同那年的天色始终是暗灰的。
　　突然间发现，父亲很少拍照，而且每次拍照都是同样一个姿势，双手紧贴着口袋，那样地不自然，突然间理解到父亲的艰辛与沉重。
　　我记得，我小时候问过父亲，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在照相的时候笑一下，哪怕是嘴角微微上扬一下，也会让一张相片能够活彩了全部的感观。父亲还是一脸安静地抚摸着我的光头，而后又是背对着离开。
　　从这之后，我再也没有问过父亲的什么，权当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理解。
　　逐渐地，要学的课程越来越多，同时也要进行更高的教育了。我拖着偌大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月台，父亲在候车室里面看着我。我回过了头，想跟父亲说说话，父亲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暖，一下子穿插了我成长以来的念头，那一刻，我看见了我的灵魂深深地躺在父亲的怀抱里。自上而下的阳光一直剁碎了内心里一直暗黑的某些什么，一下子通天大亮。在心里凋谢了的花朵，那些曾经粉碎过的花骨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泾渭分明，仿若摊开的掌心纹路了一个温暖的太阳。手心的太阳投射着父亲的影子，魁梧的。
　　迟疑了一分钟，我还是转过了身，我看到的依然是父亲严肃的脸。
　　安详。温慈。无语。
　　我也不想表达，也不想猜测，也不想拆穿。
　　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离别方式吧。我能感受到父亲和我一样哽咽的灵魂，因为那张脸安静到太祥和了。
　　车开了的时候，铁轨的声音一同把我的坚强刺破，我在陌生的位置上留下了最汹涌的泪水，跌倒在掌心里开成一朵花，好像那就是父亲的微笑。坐在身旁的陌生人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脸惊讶的表情告诉我，他们很陌生我这样的举止。
　　我抹了把泪，不再做任何动作。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年轻，自己倔强了点的脾气，卸不下那些自认为的尴尬，确实地跟父亲有了一段跨越不过的高度。我们之间的墙。

第五章　歌词森林里有我的情人（12）
在后来母亲的电话中知道了父亲的心情，那是遮掩不了的牵挂，跟着我的飞翔一同担心我走过的每一个陌生的城市。这样一来，父亲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在我后面看着我。只不过，他真的很安静，安静到让我无所得知。但我的心脏告诉我，我爱我的父亲，一直一直地。
　　从那时候开始，我在心里写下了一句话，爱我的父母，用灵魂的手法。
　　爱开成了朵花，我却保养不了那些容颜。
　　我一个人工作在另外的城市里，也一样很少地打了电话回家。虽然我的离开是为了要淡离那里出现过的那些我不愿意提起了的记忆。
　　那样的逃避却是加剧了所有涂抹的失败。
　　慢慢地在想，那些泪水是肆意地情绪忽而地抖落了。
　　慢慢地在想象的进程里睡着了。
　　那是失眠里的一种淡痕，像一些记忆一样开满了花季。
　　A——5
　　我趴在课桌上写着老师布置下来的作文，关于幸福美满的解释，那些触动了自己左心房的事情，老师说，今晚晚自修要收上来了。
　　我的思维成了蜗牛，篇幅的短小让我的字句一点一点地落下。
　　写了一个题目——《第七朵云》
　　接着的情绪像个唱戏的，随着锣鼓的声音，出来了。自己感觉在慢慢地进入了那些想象的句子里去了。
　　看着天边间隔里斑驳离回的罅隙，再看看在太阳底下摊开的掌心，仿若数字游戏在隐藏着所有关于幸福的秘密。
　　……
　　第一朵云在宣纸的淡泊里铺满了所应该有的形状，我记得那是一个记忆，我尝试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看见了有关的爱。爸爸在有着热闹的城市里带回来了会说话的玩具，然后跟我说，这是你童年的玩伴。妈妈在每个夜晚会悄然走进房门，把吹了紧的窗子关了一下，而后再一次为我盖好我蹭开的被子。一切在长大了看来像是摇篮曲一样可爱。
　　我用小偷的细心去探窥，却听见左心房的声音。如果心碎成花，幸福会一起支离满地么？
　　第二朵云在那张黑白相片里，躲着所有的表情。没有色彩好像天要黑了一样，姐姐牵着我的小手走过了那个村庄，我从此不再害怕了迷路，而后哭鼻子不说话。
　　给了自己画一张地图，以为过了这个路口便可以看见熟悉的门牌，那些藏在心窝里的勇敢一下子穿透了很多个夜晚。因为感觉不再孤单行走。
　　第三朵云和第四朵云连在了一起。那是我放学后，和邻居小孩约好了一起在树下玩一种打手字的游戏，书包被丢在有泥陷的土堆里，等到交叠的夜幕一下子涂满了天色，然后欺骗玩伴说，是魔鬼带走了。
　　我读书很用功，红色的交叉总是那么多，我不抄别人的作业，自己做，虽然不及格了，但我知道自己是个三好学生，做个好学生就是好孩子。
　　第五朵云很小很柔弱，在刚破晓而且我正好失眠的时候，我看见了。旧暖巷在每个清晨的第一时间里醒来，枝丫上站立着刚刚学会飞的雏雀，它欢跃地从上边飞下来再飞上去，乐此不疲。我尝试着用相机一帧帧地把那些过了就不在的跳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