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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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玩不过时间。
“我学习很好的,不信你可以去教室看看我的作业本,大多是满分的。”东子说着,用头蹭了蹭我的后背,痒痒的。我能感觉得到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原来即使是这个年代的孩子,满分也是一粒糖果能让一个孩子甜腻许久。如果说分数对于学生就是幸福的话,那么这个卑微的幸福真是持续了太久太久。
“恩,我会去看的。”我背过手找到了他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指,许下了男人的承诺。
天空的云彩一会像是张着嘴的凤姐,一会又像是转了型的lady gaga,更多时候,像是一个被风踹了屁股的乞丐。我和东子就这么坐着,如两个一高一矮的泥人般相互偎依。不多久东子的头不再摩挲我的脊梁,身子倾斜着滑了下去。我发现他已睡着,我把他正过来,让他躺在我身上,我才发现对于这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他的身材真是过于矮小,大约只有城里10岁孩子得个头。他的脸很尖,像是削过的番薯头,可能是营养不良,他的眼睫毛和头发都比较黄,薄薄的嘴唇也没有小孩子的圆润而是龟裂的横着许多口子。我看着东子又想起那个断断续续的下午,学长对我说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我没吱声,只是依靠着他,不停的喘气,他实在是壮的可以,依上去像是一个硕大的沙发。后来我陆陆续续的见过几次学长,他还是一脸笑意的对别人说:这是我弟弟,以后是名牌大学生。我总是笑笑,有点腼腆,像我们真是血水兄弟一般。
两个月后,我在路上见到学长的时候,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板裤,样子有点像招聘会上的职员,他告诉我他不愿再做小角色了,要努力的往上爬,现在他就聚集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开始拼地盘。他说苏伟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是这地方的老大。我笑着,那时候他真像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的项羽,真像是。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三】【爷们VS爷们'9'】
随着高考这种高级烤箱的整合,我们忙碌的如同一个个被加勒比海盗抓去的囚徒,不停歇,不敢停歇。我也开始尽量避免与人发生口角,更多的时候我是纯粹的在告诫自己我还有个爷们的约定,是不跟他们计较,而不是无条件的萎靡。
我过了几个月生不如死的日子,通知书下来的那天,隋心这个名字已经被传到大街小巷。学长在跟别人打群架的时候,被人捅伤了腿动脉,可是人们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去医院,而是选择了不断的向前冲,一个又一个的砍着,直到他的动脉爆裂,如同战场上暴毙的马。
听说学长是死在去医院的路上的,那一路留下的血迹清洁工很久才清理干净,几天后,我站在已经被清洗一空的路上,望着他走的方向默然,我知道他这么走一定不会后悔,到最后他都作为一个爷们死掉了,我更知道他之所以选择战死也不苟活,是因为他是老大,他要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为了自己的手下,虽然现在看来这份执着有点傻,可是如果是群雄逐鹿的年代说不定他又是一个项羽,只可惜现在的他只会成为街头小巷的话柄罢了。学长的母亲来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走廊的拐角碰见她,她苍老的脸上面有涂抹不均匀的粉底。学长至死都没随了她的心愿。如果再来一次,这个苍老的女人愿意温柔的对待他的孩子么?也许会,也许不会,世间万般,哪有处处随心。隋心。这个名字我怎么都挥之不去,我不想给东子讲,是因为这是一个灰色的故事,他还理解不了那个男人所谓的爷们,所以我只能默默的回忆。回忆他的笑容,回忆他的一切,回忆。
他离去的那天我亲手折了17只纸鹤,连同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和据说能卖80块钱废纸的卷子,一并在他远离的路的尽头烧掉了。那天天真蓝,即使是黑夜也看得到蓝,17,他最喜欢的数字,大学,他其实心里最向往的地方,我,他最珍视的兄弟,约定,一个人无法兑现的承诺,我都送给他了,如果他无聊了,可以做一做我的122斤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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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们VS爷们'10'】
“睡着了?”思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用手给东子掖了掖衣角,轻声说道。
“恩。”我看着思琦,突然感觉真好,就像绿野仙踪突然回到家里的感觉,安逸,幸福和说不出的快乐。我经常会想起隋心学长,就像是一个孩子回忆父辈的单纯,我也会经常做一个梦,梦中学长跑在一个空旷的街道上,而我就像是《寂静岭》游戏开头的那个男人般不停的喊着:where are you going?,然后就是无尽的路和血淋淋的寂静,等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边上会有白色的晶体细细碎碎的挂着。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思琦只是几句话就冲淡了我的苦涩,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好像天生就是治愈系的天使,只要对你一笑,那么世界就会大方异彩,怪不得夏娃一个眼神, 亚当就改变了世界。
“大凯和香子怎么样。”
“满搭调的。”思琦笑的一脸暖意,看来我们都是超脱的孩子,很容易就感觉到满溢的幸福。
“咱们明天几点走?”
“下午吧。一两点吧。要不赶不上回去的车。”我轻轻的抱着东子,好像是小心翼翼抱着新娘的新郎,可是我知道我抱着东子要比洞房花烛责任重大,因为我的耳旁一直回响着那句:救救孩子,我不知道我是否会把东子完好无损的救出来,可是至少我尽力了,虽然有伤痕,可是每一个伤痕都是一种成熟,东子会带着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继续勇敢的走下去,这就是男人,这就是爷们,这就是我们的荣耀。
东子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4点一刻,天气又变成了一副鹅蛋脸,黄黄的,偶尔有红色的祥云。
出发前我和陈凯就商量好了,不给学校增添负担,所以我们带了15包方便面,这是我们四个人两天的份数。可是等大家聚集在一起,才发现远远不够,方便面的香气,像是一个指头,一点点勾引来一帮小馋鬼。孩子们闻着方便面的味道,窃窃私语,思琦只好把孩子们有如小马般放进来。香子的巧克力,思琦的布丁,我和陈凯的方便面,大家就这样围坐在一起。老哥的锅烧的呜呜直响,借着秋天傍晚的燥热和火炉跳动的火花,汗水像摇过的可口可乐般一下子腾的上来了,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语,惬意,COOL和无尽的真实。虽然东子还是一声不吭的坐在我身后,可是脸上也掩饰不住兴奋的神采,情不自禁的看这看那。我悄悄的走到香子旁边,低声问到:“还有巧克力没?”香子刚想发作,可是突然看到我如此正义的脸,竟然收回去了怒火乖乖的掏出来一块巧克力塞给我,低声回到:“最后一块,我准备晕车吃的。”我听着一副邪笑,晕车吃巧克力,晕车还贴虎皮膏药呢,你要馋就直说嘛,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馋。可是我面目上还是用有如小狗般的感激眼神谢了谢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拿着最后一块德福。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思琦抱着一个少了两颗门牙的小女孩,淡淡的唱着,孩子们突然静了下来,拍着手随着。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夜就这样越来越静谧,方便面的锅开始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大家好像沉浸在歌声里都睡着了,又好像都醒着在赞美这幸福的秋日,朦朦胧胧的蒸汽,朦朦胧胧的火光和朦朦胧胧的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三】【爷们VS爷们'11'】
《送别》,我们那个年代的歌曲,没想到现在的孩子还会唱,也许这跟这个村子有关系,这个村子落后,原始,贫瘠,可是又真实,纯洁,质朴。这种感觉就像是《阿凡达》里的圣树一般,虽然古老,可是仁、义、礼、智、信都在里面。然而城里的孩子,现在早就不知道《送别》了,在他们这个年纪应该都会唱:“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好受很久。”
我抱着东子,他坐在我前面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他的表情也渐渐的在歌声中沉醉,露出小孩子应有的微笑。
“方便面煮好了。”老哥喊了一声,大家都坐了过来,有用杯子的,有用锅盖的,有直接用筷子往嘴里送的。每个孩子都只分到了一小口,可是就这一小口却像是人参果般珍贵。
我曾听回来的志愿者说过,三下乡的村子里最好的方便面就是华丰。我当时还笑着说,那敢情好,我还挺怀念华丰的,那可是方便面始祖,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些“过来人”说华丰时的酸楚。我看着眼前的孩子,突然挺感谢康师傅的,至少面包里还有几个碎牛肉末,几个孩子挑着碎牛肉,喝的汤吱吱响,好像眼前的不是几包泡面而是佳肴美食一般。
东子倒是不抢,大有在城里待过后见过世面的味道。我斜着身背过火光,趁着孩子们不注意从兜里掏出来最后一块德芙,然后偷偷的塞进东子兜里,轻声的对着他灼热耳根说:“回去给奶奶尝尝。”东子把手伸进兜里,我感觉到他的胳膊开始用力,那是一种激动的炽热,可以融化这不起眼的德芙。
孩子们走的时候已经6点多。老哥简单的拾掇了下,我们就着火盆也躺下来,也许是刚才那个歌声太清爽缘故,也许是孩子们的笑容太透彻的因由,总之躺下后热的劲头一下上来,宛若刚充满气的煤气罐。我侧着身尽量不让身体全部着地,热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但是一想到东子临走时候的眼神,我又像是含着冰棒的人儿凉爽和甜美。他挨着我几乎也什么都没吃,也没怎么动,只是手一直揣在兜里,时不时的感觉到他的胳膊绷紧又松开,我霎时觉得那块巧克力不叫德福,而叫孝心。
我突然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可是我说不出我爱他们,能说出的也仅仅是:我很好别担心。“别担心”是个挺虚假的词汇,即使我在异地怎样不好,我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说:请担心我吧。我能说的也只是别担心而已,可是我知道即使我说自己好得跟太白金星一样,家里人也绝不会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担心,这就像是《catch me if you can》里的警察与小偷,我就是那个被人担心过的小偷,而家里人就是那个拯救我的警察,我们之间就像是猫鼠游戏,永远都在追究担心与安心两个词的应用。记得杂志上曾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因丈夫出轨而离婚的女子,回到老父老母家中,欲哭无泪,只是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衣物。没过几天传来前夫升迁的消息,女子70岁的老父趁她上班时间找到前夫的上级,说这么不道德的人怎么还能升值。却被前夫的同事和女子单位的同事指指点点。当时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哭了,狠狠的哭了,即使知道丈夫出轨和不得不离婚那天她都没哭的如此淋漓。她知道,她哭不是因为被人说三道四,而是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在父亲眼里还是那个小女孩,受了委屈,父亲还是会第一个出来保护她。可是她的老父亲不知道,这个社会太吓人,不再是他以前能争辩的世道,现在这个世道是人吃人,干气人。
我躺在床上想着,陈凯,思琦,香子我们都没做声,可是我听到我们都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