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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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浩明是肯定不会把自己笼络过去的,钟敏秀这个女人明摆着孟谨行亲谁她就用谁,至于慕啸天,呵呵,太草包成不了大器。
所以,别看孟谨行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副县长,但是同为空降干部,他虽没有慕啸天的后台硬——老爹直接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但好歹孟谨行是罗民看中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孟谨行有头脑,年纪轻轻却作风老辣,这样的人假以时日必定大有作为。
要想重新在兰芝稳住地位,今后还能再往上一步,靠近孟谨行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
黄梁就在这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个周五有点不寻常,省里突然来了一个检查组,并且没有接受唐浩明的安排入住县招,而是自行在兰芝县包了一家私人旅馆开展工作。
兰芝县委县政府上到领导,下到一般办事员,都接到通知这周六不休息,轮流接受检查组谈话。
与孟谨行谈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尤飞和陈前进。
“谨行同志,请坐。”尤飞热情而不失冷峻。
由于彼此间平时多有来往,又很熟悉,谈话相对没有那么沉重,很快就进入了实质性问题。
“你知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办公场所有多少面积?”尤飞问。
孟谨行一听这个问题,心中就是一震,不会这么巧吧?
他看了看尤飞道:“具体没了解过,但据我估计,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吧。”
“知道国家计委87年颁布的《行政办公楼建设标准》吗?还有88年的国务院15号令,以及97年国务院的13号文件?”
尤飞一连问了三个文件,孟谨行有些懵。
他在长丰时一直身处基层,虽然也时有文件学习,但大都学习的是纲领性政策,其他文件没机会也没时间去学,到兰芝后的情况也差不多。
在申城市委党校学习时倒是学了不少的文件,可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后两个文件,对第一个建设标准毫无印象。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尤飞回道:“88年的15号令和97年的13号文件倒是有点印象,前一个是讲楼堂管所建设管理办法的,后一个则是要求各级机关艰苦奋斗勤俭建国、厉行节约、制止奢侈ng费的。”
在旁记录的陈前进抬起头来故意提醒到,“以87年颁布的建设标准,像你们这样的县级机关,人均建筑面积不过只有9…10平方米,建设规模也得根据编制人数来确定。”
孟谨行嘴张了张,露出明白了的表情。
显然,三个文件组合在一起,就是传达一个信息,兰芝的办公用房严重超标了,而且按照国务院的楼堂管所管理条例,三千万以上的项目就要由市政府审查后报国家计委审批,以兰芝目前的办公楼情况,当初肯定是不可能通过国家计委审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超标建设!
孟谨行这一刻完全相信,检查组突然下来调查肯定和钟敏秀有关!
这两栋办公楼竖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省市领导虽然到兰芝视察的次数有限,但办公楼建成这么久不是一次没来过,如今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显然不是偶然知悉,而是故意为之。
他记起钟敏秀对他说的话,让他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觉得惊讶。
他想了想道:“如果有这么个标准,我的办公室好像是大了点。”
“不止你的办公室大了,而是你们整个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楼都是超标建设!”尤飞说,“你对这些情况都一无所知?”
孟谨行摇摇头,“我来的时候,这两栋楼就竖在这里了。”
尤飞和陈前进同时点了一下头,尤飞问:“你觉得,像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处理为好?”
孟谨行一愣,这怎么回答?
眼前这俩人,虽然平时算得上朋友,但这问话可是要白纸黑字写下来的,答的不好可能令他们也为难。
“既然有文件,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他说。
尤飞看他一眼,直觉孟谨行比过去滑头了,但这也的确是最恰当的回答。
谈话到这里打住了。
孟谨行出来后在楼梯上遇到同样刚刚谈完话的黄梁,俩人一起走下楼,黄梁摇着头说:“听说高层正在酝酿一个党政机关办公用房建设标准,搞不好兰芝要被当作典型来抓了,最近真的是多事啊!”
孟谨行心中一动。
政策酝酿可不是一件小事,黄梁身处兰芝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消息,足以说明黄梁身后是有消息通道的。
另外,如果黄梁说的是真的,那么钟敏秀应该事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挑这个时候把办公楼超标这件事捅大,通过省委介入调查来解决建设经费长期拖欠的问题。
上车前,黄梁突然问:“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去钓鱼?”
孟谨行对黄梁发出的这个邀请还是挺感兴趣的,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用意。反正只有一天休息,他也来不及赶回申城,当下便点头同意了。
因已是七月上旬,日中时节太阳已较为毒辣,二人都起了个大早,上午八点不到便到了兰芝与都江交界位置的一个农家鱼塘。
黄梁估计是老钓友了,遮阳伞、钓具、座凳等等一应俱全,其本人也是长袖长裤加草帽全幅武装。
相比之下,孟谨行就菜鸟了,短袖衬衫露着两条胳膊,也无草帽防晒。
鱼塘老板给孟谨行送了凳子过来,又给二人敬了烟,闲聊两句并泡了茶后就离开了。
二人抛出鱼钩放下竿子,坐在遮阳伞下点了烟,一边静等鱼儿上钩,一边看似随意地聊了起来。
第379章 垂钓
txt1;“有没有去看过储丰?”孟谨行随意问道。
黄梁面色隐隐有变,当即摇头。
孟谨行嘴角扯了一下道:“人生无常,选择的确很重要。”
黄梁赞同点头,接道:“孟县看人看事有全局观,相信兰芝有你,未来会大有发展!”
明的是说兰芝,暗的是说他自己,话虽含蓄,但态度鲜明,孟谨行颇为欣喜,黄梁今天邀请自己的目的原来是选择站边!
有了如此明确的表态,孟谨行也转换了角色,眼睛依然盯着水面的浮标,嘴里则问道:“除了中央要规范楼堂管所的建设,其他还有什么消息?”
黄梁一阵狂喜,孟谨行能这样问,充分说明他是接纳了自己!
当然,他不是第一天混官场,孟谨行肯接纳与是不是信任还是有距离的。
从孟谨行做事的手段就可以看出,储丰与这位完全不在一个段数上面,所以要博取孟谨行的信任绝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像自己这样前主子倒台才投靠过去的,如何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是进一步靠近孟谨行的正确方式。
关于这一点,在他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为此也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既然孟谨行现在问到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藏着掖着,必须让孟谨行知道自己有个什么样的圈子,能办多少事,能办成怎样的事。
黄梁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谈话带入了纵深,“孟县,高层的消息始终是有限的,倒是市里有不少的消息传出来。”
孟谨行转过头迅速瞟了他一眼,复又重新盯着水面,吸着烟静静地听黄梁介绍着都江的情况。
黄梁是储丰从都江带过来的,对都江的政治局面均了然于胸,不像孟谨行一直接触的省政法线上的那批人,看问题只有纵向没有横向。
等他把都江官场的人事关系扒透,孟谨行虽然一直有所猜测,心里还是吃惊不小,情况远比过去父亲说的那些更复杂,在这些枝蔓横生、盘根错节的关系里面,根本不是基层干部所认识的那种所谓条线分明的派系、阵营,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来说明更恰如其分一些。
黄梁能把问题讲得如此清晰,孟谨行更确信黄梁是下了决心要与自己站在一起了,而且能说到这个份上,说明黄梁的姿态甚至是降低了的,并没有要与孟谨行并肩站立的意思,而是主动把自己置于身后。
孟谨行很庆幸,在储丰落马后没有对他的人赶尽杀绝,黄梁的投靠很好的说明,对手的阵营中不是没有人材,而是你敢不敢用,怎么用的问题。
黄梁说到最后,脸朝着孟谨行道:“孟县,人在落魄的时候最能体会出谁才是真帮自己的人。储丰下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最近我们一些人聚在一起最大的感触就是世态炎凉!”
孟谨行耳廓轻轻跳了一下。
黄梁还是很有意思的,这句话看上去是在感叹世事环境,实际却是透了个信号给孟谨行,想投靠的不是他一个人,只要孟谨行愿意,现在可以收编储丰的人马。
孟谨行这儿不是收容所,他自然不会把储丰的草台班子全部收进来,这些人要是都有用,储丰也就不会倒得那么快了。
看他不置可否,黄梁也知道得拿出些具体有用东西来让孟谨行选择。
“慕啸天前些天回都江,与三江财政局的葛局一起玩到凌晨才散,不知道孟县有没有听说过?”黄梁知道葛红云与孟谨行的关系,但他故意没挑明,而且说得态度相当严肃。
孟谨行心头一跳。
葛红云能去三江是得益于曾经身为慕新华的秘书,他与慕家父子关系亲近是正常的,但是慕啸天到任两人就一起玩至深夜,这中间的原因就值得推敲了。
黄梁看到孟谨行斧削一般的双颊凹了进去,知道自己的消息是有价值的了,当即轻声说:“这是田蓉从石磊那里听来的消息。”
孟谨行对他这句话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心中一直在想,该如何处理葛家与慕家的关系。
黄梁看他没反应,觉得消息还不够力度,进一步道:“当天晚上,他们找了两名西大的女学生去国色,晚上k完歌后,慕啸天和其中一个女学生没有离开国色。”
事实上,那天葛红云和另外一个女学生也没有离开国色,但考虑到孟谨行与葛红云的关系,黄梁隐掉了这一节。
孟谨行岂会不明白他有意隐瞒顾全葛红云面子,掐了烟低头问:“你怎么看这事?”
黄梁一阵激动,孟谨行征求他意见,虽然带着试探性质,但也说明孟谨行心里对这事有想法,如果他说出的话符合孟谨行的预期,那么他就又朝着孟谨行跨近了一步!
“孟县”
“你我平级,你又长我几岁,叫我谨行吧,听上去亲切一些。”孟谨行打断他。
黄梁狂喜不已,孟谨行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哎,那敢情好!”黄梁有些哆嗦地搓了一下手,余光瞄到水面上浮标在动,但他根本无暇再理会这个,朝着孟谨行很认真地说,“谨行,在你面前我也不敢班门弄斧,天地人和的道理你比我懂!我啊,就是通过这些日子的情况作了一些小小的分析,不一定正确,说出来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指正。”
孟谨行点了下头,扔了支烟给黄梁,自己又点了一支。
“我是觉得,慕啸天来兰芝不仅仅是来镀金的,也是来对付你的!”
孟谨行没有说话,这样的猜测他不能说完全没根据,但也不能说一定如此。
虽然,在他的心底深处一直都对慕家父子存有仇视,但这种仇视是来自于父亲当年的遭遇,以及自己毕业时的留校被顶。
以慕家父子今天的位置,是没有必要故意来对付自己的,但慕啸天既然到了兰芝,他们要防范他也在情理之中。
孟谨行的沉默让黄梁有些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