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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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度,斩。除此之外,一律不问,不许抄没财产。
房玄龄:元凶的妻妾要除吧?
李世民:不关她们的事。你们不知道,如果不是杨妃暗示我,我早已中酒毒身亡,哪里还有今天,你们,也哪里还有今天!把杨妃带来见我,我要当面谢她。尉迟将军,你去办吧,齐府的财产,由你接收。李元吉恨你入骨,你这个仇,我也要让你报得彻底。
李世民长长地运一口气:知会潼关以东,洛阳的人,无须警戒了。我该去太极殿了。
杨妃表情悲凉地站在李世民面前,李世民一身血污,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清洗。他疲惫地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杨妃:我叫你来,是要谢你的两次救命之恩。
杨妃:我也要谢你的杀父杀子之恩。
李世民沉默,叹了口气。
李世民将网甲、血衣除下,更衣,洗脸,洗手。屏风后,李承乾望着。李世民瞥见李承乾,李承乾缩回去。李世民想了想,摇摇头。李世民在铜镜前盘坐下来,两个仆人执盘执梳为李世民打理须发,长孙王妃跪在一边看着,之后打发开执梳者,亲自为李世民打理,两人在镜中交换着等了一天的目光。
李承乾自屏风后出来问:父亲杀的是谁?长孙王妃停了很久,抬起身来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李承乾固执再问:父亲杀的是谁?
长孙王妃:你大伯、四叔要杀你父亲之前,你父亲杀了他们。
李承乾坐下问道:爷爷为什么不管大伯和四叔?
长孙王妃:你还小,大了就知道了。嗯,你可以做太子了。没有听到反应。长孙王妃看向李承乾:你要做太子吗?
李承乾:就是大伯吗?长孙王妃一愣。
李承乾:我做了太子,大伯的儿子们就不敢欺负我了吧?
长孙王妃:他们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承乾:好,我要做太子。
李渊神情恍惚,突然苍老,白发白髯,衣衫不整,被长孙无忌护送到殿门中,李渊茫然地瞪着李世民。
空旷的殿中,李世民跪拜,他久久不起,身体慢慢抖动起来,哭泣道:皇帝陛下……父皇……
贞观之治 第十二章(4)
李渊声音浑浊低语道:大郎,是我杀了你……四郎……也是我杀了你。四个儿子,现在只有一个了……这就是得天下的代价?二郎,你还想要什么啊?!你还要杀谁?!你不是……已经坐在那里了吗?
李世民直身,逐渐让自己恢复威严: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公元626年,唐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渊下诏,给李世民只有皇帝才能拥有的军事权力,节制天下兵马。
李渊脸色苍白,眼睑疲惫发黑地坐在太极宫西侧外的房间里。裴寂进殿,向李渊拜:陛下的气色好多了。
李渊抬眼看了一眼裴寂,又看看门外,语气沉重地说:你还记得,我们曾说过换太子的话吗?如果当初换了太子,朕就不会失去两个儿子了。
裴寂:立长还是立贤,历朝历代都是个难题,陛下就不要多想了。
李渊:打天下靠的是父子兵,怎么坐天下就一定要兄弟相残呢?
裴寂:事情都过去了,秦王应该是个好太子。好在陛下还是陛下,大唐的社稷还在,天下还是李家的。
李渊:这就是天意吗?裴寂沉默。
也许是巧合,八年前的这一天,大唐皇帝李渊下诏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八年后的同一天,公元626年,武德九年六月初七,李渊下诏立次子李世民为太子。
李渊坐在皇帝位上,略显委顿。随着宣读,时时勉强笑一下。
李世民坐在原来李建成的位置上,神色饱满扫看着李渊、诸老臣。
宣旨宦官继续宣读:大唐皇帝旨,军国庶事无论大小,悉由太子处决,然后奏闻。
六月十二日,李渊任命:宇文士及为太子宫詹事,长孙无忌、杜如晦为太子宫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龄为太子宫右庶子,尉迟敬德为太子宫左卫率,程知节为太子宫右卫率,虞世南为太子宫中舍人,褚亮为太子宫舍人,姚思廉为太子宫洗马。原齐王府库中财宝,全部赏赐尉迟敬德。
太极殿内,李渊在位子上昏昏欲睡,宣旨官还在宣旨:命太子宫左卫率尉迟敬德为右武侯大将军,秦王府护军秦叔宝为左武卫大将军,太子宫右卫率程知节为右武卫大将军,太子宫右庶子高士廉为侍中,房玄龄为中书令,右仆射萧瑀为左仆射,左庶子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
李世民俨然君主,雄视一切。宣旨宦官读到的人起身到李渊前伏拜,再到新位置上跪坐。走马灯一样地换位,政变成功的气氛。
魏征在家与妻子酿酒,蒸气袅袅。魏妻蘸了一点,尝,摇摇头,
魏妻:糟欠了一点,再有一天就好了,不够香。
魏征:是啊。差了一天,局面就大不一样了。魏妻明白魏征在说朝廷政变,沉默了。
魏征:不过新太子不一定是昏君吧。他虎牢关击败窦建德之后,遣散了五万窦军军士回家种地,之后又不主杀窦建德。攻取洛阳之后,不烧洛阳,只是拆掉宫殿,砖木任由百姓自取,总是明智之举。
魏妻:那他会不会杀你?
魏征:我想会吧。尤其是我劝前太子除掉秦王。
魏妻:啊!你,你不能不说吗?
魏征:我是太子洗马啊,太子洗马不就是辅佐太子的吗?我当然要有所建议,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魏妻:你躲起来,我们回河北吧。
魏征:回河北?现在恐怕连长安都出不去了。大唐统一了天下,反而没有地方可跑了。
魏妻:可是我没有看到有人看在我们门口啊。
魏征:这才厉害。本来我是前太子一党,应该捉拿起来。现在既不捉拿,也不看守,结果可能更凶险。
魏妻:难道是让你跑,半路再杀,无有痕迹?
魏征:也许吧。不知道。无非死等,或者等死,都一样。
魏妻:你不是和房玄龄曾是同窗吗?也许去找找他?
魏征:算了吧,找他,也许死得更难看。
魏妻:唉,跟错了人,跟对了人,大不一样啊。
魏征:我跟错了人?前太子有什么不对?在陛下之下,处置朝廷事务,难道有哪一件处置错了吗?
魏征:这酒也别酿了,喝不出好味道了。
武德九年,七月初十,李世民下令:六月初四以前受东宫和齐王牵连者,一律不准再对他们提出控告,违反者受反坐处分。
魏征骑在马上,身体消瘦但挺拔,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孤独。魏征在新丰店前下了马。魏征怀里揣着一个小坛子。他是这里的唯一客人。魏征把自己的小坛子放在桌上,吩咐酒保:拿你们店最好的酒来,叫你们辛老板来。
魏征对老板说:喝喝这两种酒,看看有什么不同。
老板喝了两口不同的酒后立刻站起身来:阁下可是魏大人吗?
贞观之治 第十二章(5)
魏征:何出此问?
老板:长安酒肆之上,要数名酒,我新丰酒是当仁不让。但是,真正的美酒并不上市。长安美酒有两家,一是太乐署史焦革焦大人的家酿,一是东宫洗马魏征魏大人的家酿。前者称革氏酒,后者称魏公酒。长安有一句话,黄金一斗,不如魏公一口。
魏征淡淡一笑:我不是魏大人,但却是受魏大人所托,专程拜访。魏大人想把这魏公酒的配方和做法送给你。这代价嘛,只有一个。
老板:大人请讲。
魏征:这是一个秘密,不要对别人讲。
老板:但是,我可以酿造出来卖吗?
魏征:当然可以。
老板:可以用魏公酒的名号吗?
魏征:只能用新丰酒的名号。
老板:就这些?
魏征:就这些。
老板: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魏征站起身来,看看远方的天空。
魏征:也许是因为广陵散吧。
魏征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写卷,轻轻地放在桌上,抬腿走出。
辛老板跪在地上,口里念着:广陵散,广陵散。
一壶酒。两碟小菜。辛老板为对面的客人斟酒。那人正在给辛老板讲关于广陵散的典故。
客人:嵇康是曹魏末年的人,是著名的“竹林七贤”之一。他不同意司马氏篡夺政权,遭到司马昭的嫉恨。司马昭的心腹钟会赏识嵇康的才能,想结识嵇康,却受到嵇康的冷遇,于是对嵇康怀恨在心。一次嵇康的朋友被人诬陷,嵇康也卷入其中。钟会劝司马昭趁此机会除掉嵇康。于是嵇康就被定了死罪。当时有三千多太学生求司马昭赦免嵇康。但司马昭不许。
老板:这些和《广陵散》有什么关系呢?
客人:《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嵇康一生多才多艺,尤善弹琴,他最得意的一支曲子就叫《广陵散》,但是很可惜没有教给学生流传。在刑场上,他从容不迫,抚琴弹奏一曲《广陵散》。最后他说:死不足惜,最遗憾的就是《广陵散》不能流传了。
辛长乐正在斟酒,啊的一声,酒全倒在桌子上。
宣旨官宣旨:薛万彻为太子宫副护军。
魏征在坐席上,奋笔疾书。魏夫人进来说,有位将军求见。魏征问:是谁?东宫副护军李志安闪身而入。
李志安:魏大人,朝廷情况如何?
魏征:秦王大赦天下,贬太子和齐王为庶人。
李志安:秦王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魏征:谁知道?秦王府中恨我们的人很多。
李志安:我要回河北去躲躲,魏大人你呢?
魏征:我是文臣,没必要躲。你要小心啊。
魏夫人进来问:你又一夜未眠吧?魏征说:是啊,我刚写好了一份奏疏。如果我真有什么意外,找个机会,交给朝廷。雁过留声,这是我魏征最后的一点声音了。天下久经战乱,如今终于安定,希望朝廷能够治理好天下。我提了八条建议,希望尧舜能再生。这天下百姓,再也经不起乱了。我们这些读书人哪,力不能拔山,气不能盖世,只盼望一个升平岁月,逢一个治世明君,提上一点建议,也就不枉过一生了。可惜我魏征,空有一颗报国之心,却无奈生逢乱世……
夫人:那……我们还是走吧………哪有这么等着叫人来捉的。
魏征:我不是说过了吗?天下统一了,往哪里走,都是走不掉的。
夫人:那就回河北老家,你教书种地,我纺纱织布……
魏征:世事有不可料,也有可料。躲是躲过去了,新太子已颁大赦,我不会死。但是秦王府的人恨我,总会弄出些名目吧。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我认为还有可料。
夫人:嗯?
魏征:助建成太子,与助李世民这个太子,以大唐李家天下来说,无有不同。而我看李世民,有平天下之才……
夫人:你好像以前也这么说过建成太子?
魏征:建成太子是天成,生而为长子,资质也还好,只是懦弱了些,临事少决断。李世民马上打天下,当初他不主杀窦建德,又放窦建德五万兵马回乡种田,我看他有治天下之心。如今形势,该是到了治天下的时候,我至今不受骚扰,可见没有把我看成建成一党,如此我便有转机。生死,在此一搏吧。魏征出到院里。
魏征至李世民前行跪拜礼。
李世民将小札放在小几上,看向魏征:魏征,这之前是拜见太子,这之后也还是拜见太子,我读书不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