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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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着没动,看着那两个人擦肩而过,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用目光扫了我们一下,眼中带着傲气,内心的潜台词貌似是,看见没,哥们捉了条大蛇,晚上就吃它,厉害吧,哈哈……
两人走远了,我们才缓过神来。阿西摇了摇头,然后默默的说,凶哦!
我瞧了瞧阿西,觉得他神里神气的,但也没说什么。老大解释道,四川的山上还是有蛇的,有毒的不少,但大多数的蛇怕人,都躲着人跑。刚才那条蛇看起来不是毒蛇,但个头还是很吓人。
到了老区,同组的同学有几个已经到了,我们见了导师,闲聊了一会,导师开始就我们的论文分别指正。先是看的老大的论文,我和阿西在一旁察言观色,今天她的心情看来很好,语气缓和,而且很有耐心。我和阿西相视一笑。这时她叫老大找出论文的初稿,要对一对。我当时震了一下,心想坏了,原来我和阿西下宿舍楼的时候,把初稿落在屋里了。我有点急,赶紧跟阿西说,咱俩的初稿落屋里了,一会若是她跟咱们要,咱说忘了会不会挨骂啊,要生孩子的女人都会有点神经质,产前综合症可是很霸道的。阿西也有点慌,对我说,要不咱俩谁回去一趟吧,她要是像上回那样发起飙来,我们恐怕就又要重写了,你说呢?我赶紧点了点头说,我去吧,正好我回去取手机。阿西说好,让我速去速回。
我找了个借口,闪了出去。出门搭了校车,往新区赶,新区在山下,车子很快就到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奔回到了寝室,寝室在六楼,打开门的时候,我心里直恨自己,恨自己身上这堆脂肪。我上气不接下气,先忙活着翻出手论文初稿和手机,然后开始翻阿西的论文。书架,桌面,抽屉,床上都没有。我打电话给阿西,狠狠的骂着问:“你他娘的,把论文放哪了?”阿西在那边一乐,“二了吧,在柜子里呢,我以为用不到了,就扔柜子里了……”没等他说完,我就挂掉了,一边点了一支烟,一边打开阿西的柜子。柜子上面是书橱,下面是衣服。阿西的柜子里很乱,我翻了半天才找到,我很佩服阿西的手法,随手一扔就扔到了一堆书的后面。可就在我要关上柜门准备闪人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放在书柜的最深处,红色的布裹着,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阿西的红*,但后来仔细一看,那里面有棱有角的,像是一块石头。我伸手把它掏出来,那包东西很坠手。我一层一层的打开,最后里面竟然是……
一尊玉雕,玉雕雕刻得很传神,我仔细辨认着,看着看着,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这玉雕刻的是——钟馗。
钟馗?阿西的柜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看着玉雕,心里犯嘀咕。突然,我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胃里不时的开始恶心,头一阵阵的疼痛。我急忙跑到厕所,哇的一口吐了出来。我看见的,从我的嘴里和鼻子里,喷出来一股黑色的浓水,口中一股恶臭,一时间我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下子昏倒在地上……
醒来时,我正躺在床上,头疼欲裂,眼前蒙蒙的。我翻了翻身,望了一眼床下,阿西呆呆的坐在那,痴痴的望着我。我又翻回去,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思绪很乱,我用力的按了按太阳穴,回忆晕倒之前的事。寝室里很静,时间还是下午,阳光斜斜的照在屋子里,
“你看到了?”阿西冷冷的问我。
“那个东西是什么?是钟馗?”我反问道。
“对,你说的没错。”阿西回答说。
“你怎么有那种东西。”我问。
“你什么也不要问,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跟你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已经让老大跟导师请假了,说你中暑了,我陪你去看病了。”阿西说。
“我怎么了?”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知道么,幸亏我回来的及时,你差点被他射了去。”阿西的声音舒缓,有些释怀的样子。
阿西点了两支烟,给我一支,然后默默的说起了,一些我不所知的事……
这事要从这钟馗玉雕说起。钟馗是唐朝时一位书生,出身贫寒,自幼饱读诗书,才华出众。因其相貌奇丑无比,使之在科考中连年不中。但钟馗凭借过人的才华,最终考到殿试。但唐明皇因无法容忍钟馗的丑陋,大笔一挥,取消了他的录取资格。十年寒窗,顷刻化为乌有。钟馗性情刚烈,一怒之下碰壁而死。话说事后,唐明皇得了一场重病,梦中遇鬼骚扰。一深夜,小鬼闯入宫府,盗贵妃玉笛欲走,期间咆哮嚣张,唐明皇扶病榻意乱神迷。忽天降一大鬼,擒住小鬼,撕扯一番后吞入腹中。唐明皇惊恐万分,登时梦醒。大病即刻康复,回想起梦中那大鬼,正是那丑陋的书生钟馗。当即,唐玄宗立刻召吴道子绘制钟馗像,并宣工部巧匠雕刻一尊钟馗玉雕放于枕边驱鬼。
安史之乱时,唐玄宗杀宰相国忠缢贵妃玉环于马嵬坡,杨贵妃死后,唐玄宗秘密命驾前一位亲信副将带一支人马携贵妃的遗体离开,将贵妃安葬。行前,唐玄宗将这钟馗玉雕赠予副将,托付其将玉雕随贵妃一并下葬以镇鬼魅。那副将于是离开马嵬坡,带人马一路向东北方向行去,后葬贵妃与泾阳,依唐玄宗之命,贵妃墓葬的无标记无墓志……
民国初年,关中大旱,再者时局不定,一时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陕西一带匪事不断,当时泾阳县附近有一群土匪无意间发现了贵妃墓,也找到了这尊陪葬的钟馗玉雕。但由于玉雕在地下埋藏了太久,阳气不足,阴气极盛。那群土匪刚刚走出墓穴,就被玉雕吸光了阳气,死在了墓口。守在墓口的匪首惊恐万分,但又心有不甘,请来泾阳太壶寺的僧人一看究竟,那僧人讲,此玉雕历经千年乃是神物,只因深埋地下吸收了的过多的阴气,所以伤人,若为人用需“镀阳”方可,所谓镀阳即是将其带回寺庙供在佛祖掌心使其萧杀阴气恢复阳气,需置放十年光景。匪首听罢虽不愿如此但别无他法。于是与僧人商议,暂且存于太壶寺内,待镀阳期满,将玉雕原物奉还。匪首见死了几个咯罗,又无功而返,一怒之下下令用炸药将贵妃墓炸毁,顷刻间贵妃墓从此消绝于人世了。
未过几年,那匪首及其匪众被段祺瑞手下陕西督军陈树藩所灭,于是钟馗玉雕一直留在了泾阳太壶寺。
抗战期间,日军攻打潼关,关中百姓人心浮动,泾阳太壶寺主持恐寺宝罹难,便命其师弟既法和尚带此玉雕离寺,既法俗家名讳杜宇风,原籍永乐村人,此人佛法高深,佛缘甚厚,只为护宝还俗归乡。永乐村中杜宇风尚有一女,名叫杜鸿萍,杜宇风出家时杜鸿萍还在襁褓之中,而今数十载光景已过,杜宇风之妻杜乔氏早已长埋黄土,而杜鸿萍已嫁为人妇。杜宇风在晚年与女儿鸿萍一家住在一处,鸿萍之子名叫李午辰,这个李午辰就是阿西的外公。
杜宇风百岁而终,去世前唤外孙于床榻前,将此玉雕交与李午辰,并告知李午辰,此玉雕有钟贤之气,亦吸收了千年贵妃的怨气,故此玉雕亦正亦邪,能镇鬼神也能害人性命。若为善心人所用能驱鬼降妖,若为私念贪欲所趋,必然危害人间,且此物续传男丁,若传为女子,则阴气洋溢,恐伤人性命。
当年女知青遇害,正是李午辰道破天机,称其必化鬼前来索命。但*时期此事不宜张扬,于是就此作罢。那夜女鬼焚村,原为烧毁永乐全村,李午辰登时出现,女鬼见其正气浩然,未能得逞,逃之夭夭。只是李午辰到时,为时已晚,火势已蔓延开来,于是烧伤人命,毁了几处房宅,李午辰自知此乃天数,亦无可免,只得怅然了结。
数十年后,阿西母亲嫁外嫁康营村,又几年阿西出生,李午辰为阿西卜课一卦,从卦象上看,阿西属镇星命,镇星乃是中央戊己土之精华,身着“沉滞”之气,二十八年才行完二十八宫,每一年坐镇一个星宿,故二十八年方可坐镇完成廿八星宿。
李午辰大喜,于是传阿西阴阳之道,阿西聪颖异常,能举一反三,合三归一,道行甚深,十八岁时,较李午辰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李午辰告诫阿西,阴阳之术不可外露,阴阳之道不可现世。阿西一十九岁时,命走丑宫,李午辰自知时日不多,于是传钟馗像于阿西。不久便溘然长逝,撒手人寰去了。
……
第二节 龙溪岩阿西献艺
我听得入神,觉得仿佛穿越了时空,梦回盛唐,又历经沧桑回到了今天。我望着阿西的双眼,那双并不大却比同龄的我们都要深邃的双眼,我知道,这些不是传说。此刻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对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的人,我似乎突然不认识他了,有些肃然起敬,有些难以接受,心底还多少有些恐惧。
“那,那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晕倒么?”我莫名其妙的问了这样的问题。
“你是不是吐出了黑水?”阿西冷冷的问。
我猛然间想起了,晕倒之前的事,那时候确实是,吐了一股很恶心又很臭的黑水。于是冲着他点点头。
“那是你身体里面的阴气,也就是寄生在你身体里面的鬼。”阿西说道。
听了这话,我差点没从床上栽下来。连忙问,“怎么,我的身体里还有鬼么?”
阿西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一想起刚才他说的话就觉得恶心,更别说喝水了,于是摇了摇头。阿西坐下一边喝水一边解释给我听。
世间众生,无不在六道轮回之中,六道分别是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鬼道,地狱道。鬼之所以为鬼其实是终生死后经鬼道轮回而成为了鬼,鬼道众生散布于不同的地方,有的生活在人世,有的生活在其他的空间和时间里。鬼众生也有生命,鬼死后,成为聻,聻会重新轮回进入六道。
生活在人世间的鬼众生有时是可以看到的,有些则看不到,他们会依附在其他的事物上。比如,水,石头,植物,空气等等。当然也会依附在人的体内,在那里寄生。当时我拿到钟馗玉雕时,寄生在体内的鬼被玉雕的戾气所伤,排出了体外,所以会呕吐出黑水。
……
阿西正说着,老大匆匆的跑了回来,咣的一声推开寝室门。“我靠,你们原来都在呢啊,不赖啊哥几个,瞎话说的挺像真的,都回来歇着了啊。导师说让你们下次再去找她,你们论文的问题不大,下次估计就直接三稿了。哎呀,渴死了!”说着,拿起阿西手中的水杯,狂灌了大半杯水。
我心想,你喝吧,喝你一肚子全是鬼!
阿西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冲了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表现出异样,让我保守秘密,一切如旧。我眨了眨眼,翻身下了床。
事后阿西跟我说了个秘密,其实那天他确实驮着桃桃回家,但回去的不是永乐村,而是康营村。回到家后阿西当即封住了那桃桃的命门,用钟馗玉雕将其镇住,整整超度了三天三夜,才化解了她的怨气,于是桃桃不再是孤魂野鬼,谢罢了阿西重回鬼道去了。阿西心想,总算在上大学去之前了却了一桩心事,过了几天又去了外公李午辰的坟前,将此事告知李午辰,以慰他在天之灵。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但第二天,学校旁的龙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