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夫妇日常-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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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然疼爱小望之,但是未必愿意自己的女儿嫁过来给小望之做“后娘”。
小望之越乖巧懂事,对方的顾虑就会越少一些。
小望之一向信服韩彦,因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叮嘱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应下了。
韩彦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吐纳几回,待心情略略平复之后,在脑子里将一会儿见到未来岳父和岳母大人后,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在心里又来来回回地过了几遍,以期不出半点差错。
小望之在一旁看见韩彦凝眉静坐、一言不发,莫名其妙,心里颤了颤,觉得自己刚起床应该没有招惹到他才对,遂放了心,迈步出了西间,呼吸外头新鲜自在的空气去了。
韩彦一个人在屋里静坐良久,终于自觉勉强做好了准备,握拳起身,激动又忐忑地带着小望之到张家提亲去了。
然而越怕有意外,越会出现意外。
韩彦刚拴上院门出去,还没有走多远,迎面竟然看到两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人——谭教谕和谭老先生的嫡长子谭斌。
韩彦惊得呆了呆,待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小望之上前给两人见礼。
双方寒暄过后,韩彦诧异问道:“谭大人、谭大哥,二位今日怎么有兴致来着獾子寨一游?”
而且还这么早。
即便两人是从栖云山谭府赶来,那也得天不亮就御马或是乘车出发了。
“谭大人听说你要成亲了,而且请了我来做这个媒人,心中‘不甘’,于是昨日就从康平县城赶到舍下,毛遂自荐,要抢了我的差事,做你和张姑娘的冰人。”谭斌无奈笑道。
韩彦闻言大为惊诧,看着一旁笑着点头的谭教谕,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谭大哥的意思是,谭大人此番是来给我和舒予做冰人的?”韩彦犹自难以置信。
他明明请托的是谭斌啊,没想到突然间就换了个人!
谭教谕笑着点点头,道:“我从谭老先生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就主动抢过了这个差事,还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才是呀。”
“岂敢岂敢!”韩彦赶紧拱手笑道,“谭大人能够屈尊纡贵,特地赶来做这个媒人,是在下无上的荣光!”
谭教谕笑着摇摇头,真诚地感叹道:“我之高于你,在于官位。然而若以学问而论,我才应该尊称你一句‘先生’才是啊!”
不论是见闻之广博、论辟之深刻,还是文章之华彩,他都不如眼前这年轻人许多。
“在下不敢。”韩彦连忙拱手道。
一旁谭斌见状笑道:“二位不用再客套来客套去的了,成人之美,当仁不让,这跟身份与学问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韩彦高兴得连连笑道:“谭大哥说的对,此话极为通达!”
有谭教谕出面保媒,这门亲事就越发地体面了。即便是有人无聊乱嚼舌根子,也会顾忌收敛一些。
这样,舒予也不用受那些无谓的流言和委屈了。
事关韩彦的人生大事,一行人也多耽搁,说明情况之后,立刻偕同往张家行去。
张家的小院里,舒予诧异地看着一身绛紫色绫罗裙袄、俏生生立在眼前的谭馨,惊讶之下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张李氏连忙推了她一把,笑嗔道:“来者是客,你还不赶紧把人往屋里迎,说什么傻话呢!”
谭教谕的掌上明珠,和自家闺女书信往来成为手帕交也就算了,眼下竟然还屈尊到她家里来拜访了,而且还是在这年关时节!
张李氏内心波涛翻涌,震惊多过欣喜。
舒予回神,连忙笑道:“我这不是惊喜傻了嘛!谭…馨娘快快请进!”
馨娘是谭馨的小字,往常除了父母家人,也就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如此称呼。
这是在舒予连着给“谭小姐”写了两封信之后,谭馨特地在回信中提出来的,她和舒予之间以才学品性论交,不论年龄身份,所以还是直接称呼对方的小字吧。
两人进了屋子,一番契阔之后,舒予不解又悬心地问道:“馨娘这次大早地亲自赶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然怎么会在这年关时节,大清早的就驾着马车赶过来了。
谭馨眨眨眼睛,故意卖关子:“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双剪水瞳里满是意味深长的笑。
舒予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坏事就行。
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抬手给谭馨倒了一杯茶水,又将桌上的松子、果脯、肉干之类的吃食往她面前推了推。
倒是谭馨忍不住了,见舒予一脸的淡定,主动开口问道:“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很是吃惊不解的样子。
“我当然好奇呀!”舒予朗然笑道,“不过既然你已经说了,一会儿就会知道的,那我耐心等着就是了。”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正好两人好好地说会儿话。
对于谭馨这个对她“一见如故”的妙人儿,舒予还是很有深入交谈了解的欲望的。
谭鑫闻言抱拳,一脸钦佩道:“佩服佩服!能有这份通达和耐性,怨不得能做出那样豪迈旷达的词作来。”
说到这个,舒予就忍不住赧然,哈哈笑道:“凑巧,凑巧而已!”
第187章 冤家()
“成亲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每一样学生都想认真且慎重地完成,所以还请教谕大人垂爱,为学生劳碌这一回。”韩彦拱手,态度诚恳地请托道。
“合该如此。”谭教谕笑道,“成亲乃是人生大事,自然半分马虎不得。你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韩彦没有料到谭教谕如此爽快仗义,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谭教谕摆摆手,爽然笑道:“客气什么?我既然主动抢了这个媒人来做,自然是希望事事顺利,你们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的!
“否则,岂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后面一句,自然是玩笑话。
韩彦陪笑几声。
既然话题谈到了这里,两人便就婚事的具体议程细细地商议起来。
……
傍晚时分,舒予见天色已晚,遂起身请辞。
谭馨热情留饭。
舒予微笑婉辞道:“多谢了。只是家父家母还有小望之,此时还在客栈里等着我们回去呢。若留下来吃饭,只恐他们担心。”
谭馨闻言虽然失望,却也不便再多加挽留,遂笑道:“那咱们说好了,下次再来时,你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顿便饭!”
舒予笑着应了,又道:“不知谭夫人这会儿是否得闲?若是方便,你这就领我去给夫人请安吧。”
她与谭馨相交,算是晚辈,到了谭家岂有不去给谭夫人请安的道理。
谭馨笑道:“我娘去外祖家接外祖父和外祖母来城里赏灯了,只怕要稍晚些才回来。等晚上观灯的时候,我再替你们引见。”
舒予笑着点头应了。
丫鬟将棉袍捧过来,伺候两人穿上。
谭馨亲自送舒予出门,又派人先去外书房看看谭教谕和韩彦谈得怎么样了,几时结束。
等两人相携出了垂花门,正看见韩彦从外书房里出来,满面春风。
谭教谕在一旁捋须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交换庚帖,到娘娘庙里请灵微道长合过八字,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谭馨听见了,小声和舒予玩笑道:“也是你们有福气!
“那灵微道长本来是只在娘娘庙暂住一个月的。但是经不住住持和香客们的恳求,答应再留下来一段时日。
“有了灵微道长的祝福,你们俩一定会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
舒予不以为然,日子过得好坏可不是由“得道高人”的祝祷决定,关键还在于两个人自身的磨合与包容。
不过,她却很感念谭馨的这番心意。
“承你吉言。”舒予笑道,小小地“回击”一下,“也祝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到底是未曾议亲的姑娘家,谭馨打趣起舒予来倒是毫不忸怩,可是如今到了自己的头上,难免羞涩难为情,轻轻一跺脚,瞪眼娇嗔道:“人家好心为你打算,你倒是来打趣人家!”
舒予抿唇直笑。
双方见了礼,客套两句,韩彦和舒予便请辞离开了谭府。
谭教谕和谭馨一直将他们俩送出大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父女俩这才折足回了院子。
谭馨收起嘴角的笑,略有些担忧地问道:“爹爹给韩彦保媒,会不会惹得县尊大人不悦?”
刘县令可是一直都想要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刘芳菱嫁给韩彦呢。
“怕什么?”谭教谕不甚在意地笑笑,理所当然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看中了女婿却不出手,难道还不许人家自己去找媳妇吗?”
再说了,他是应韩彦之请去保媒的,又不是主动撮合韩彦和舒予两人的,刘县令就算是生气,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谭馨一想也是,至少面子上刘县令不能因此而和父亲置气。
她多嘴问这一句,也不过是担心刘县令借用职权,私下里给父亲使绊子罢了。
“不过,如果孟氏和刘芳菱得到这个消息,只怕会开心不已吧!”谭馨笑道。
毕竟,韩彦还有个早逝的亡妻,对方还留下了小望之这个儿子。
给人做继室为后娘,以孟氏和刘芳菱母女自矜身份、喜欢攀高的性子,能答应了才怪呢!
只要孟氏母女不乐意,刘县令就是再想撮合这门亲事,只怕都不容易。
那娘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保准刘县令又头疼又心软。
“说不得,到时候内宅清净,县尊大人还要多谢爹爹今日的‘仗义相助’呢!”谭馨眨着眼睛,调皮笑道。
谭教谕笑着摇摇头,温声劝诫道:“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可别出去乱说。”
“知道了,爹爹!我有分寸呢!”谭馨仰头乖巧地笑道。
谭教谕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说。
内宅的事情他一向甚少插手,而妻儿和女儿也确定将一切都打点得极为妥帖,不需要他多费半点心思。
如此说来,除了功名和官职,他可是比刘县令幸运多了。
……
韩彦和舒予一路回到客栈。
掌柜的早就已经准备好饭食,见两人回来,赶紧出门亲自迎他们坐下,又吩咐小二到后院去请张猎户夫妇与小望之前来共进晚餐。
饭后,几人回到房间稍事歇息之后,便一起出了客栈,径直前往县儒学所在的洒金街。
那里是康平县城每年元宵节灯市最热闹的地方。
县儒学斜对角,是一家三层飞檐的茶楼,名曰清茗轩,是洒金街上猜灯谜最为热闹的地方。
一楼的大堂照旧排起一列大案,上头文房四宝俱全,留待学子们吟诗作赋,各逞才学。
二楼和三楼的雅间则是富贵人家登楼赏灯之处。
谭教谕早就在二楼订好了雅间,约定双方在此碰面。
韩彦等人进门时,一楼大厅内已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有兴致高昂地猜灯谜的,也有忍不住手痒,挥毫作诗或是作画的,十分热闹。
见韩彦进来,不少相熟的读书人立刻涌上来和他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