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夫妇日常-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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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月末这天。
清晨,韩彦离家之前,特地交代舒予:“你和小望之好好地准备准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早今天下晌,最迟明早,圣上就会召见你们。”
舒予闻言忍不住一阵紧张,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应挥别,让韩彦保重自己,不必挂念她和小望之,而是一把抓住韩彦的衣袖,仰面忐忑又期待地低声问道:“没问题的,对吧?”
韩彦看着舒予一脸的紧张忐忑,很想豪气地拍着胸口跟她说,不必担心,一切他都已经安排了,可是,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实话相告:“小望之认祖归宗没有问题,但是之后的事情,谁都不敢保证。”
毕竟,这次随同天子出京秋狩的各方势力都有,大家各自图谋,哪怕有镇国公和辽东府上下官员相助,他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就会成功。
可是舒予听韩彦这么说却反而放下心来,松开了韩彦的衣袖,长吁一口气,催促他道:“快去吧,别让国公爷等急了。我和小望之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韩彦莫名其妙,按常理说,舒予听他这么说不是应该拉着他叮嘱个不停吗?为什么反而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模样?
就像是他刚才说不的不是“此行不一定会成功”,而是“一定会助小望之顺利入主东宫”一般。
韩彦叹息摇摇头。
虽然两载相处,两载夫妻,他自信自己已经很了解舒予了,可是眼下却也糊涂了。
舒予看着韩彦惊诧茫然的模样,抿唇一笑,也不解释。
男人啊,只知道大包大揽地拍着胸口保证会给女人安全感,殊不知,很多时候女人需要的坦诚相待、风雨与共,而不是善意的隐瞒。
譬如眼下,她知道韩彦和镇国公能够做到哪一步,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教导小望之,配合他们。
……
韩彦一路骑马到得围场,自有镇国公安排的人顺利放行。
到得营帐内,镇国公早就等着了。
见韩彦进来,镇国公未及寒暄,就开口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韩彦知晓镇国公这是要去向元嘉帝坦承的意思,遂笑道:“但凭国公爷安排。”
这一句“国公爷”,便是将两人的私交摒去,作为臣子,共同劝谏元嘉帝。
知晓韩彦已经做好了准备,镇国公点点头,道:“圣上这会儿应该正在吃药,之后要休息半个时辰等药效发挥,咱们趁着这段时间,再将各处细节仔细合计合计,力求不出半点差错。”
韩彦点头应下。
“对了,家中都安排好了吗?”镇国公问道。
小望之才是主角,他要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那任由他们做得再好也没有用。
韩彦笑应道:“师兄尽管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交给舒予,他放心!
镇国公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打趣起韩彦来:“看你那副模样,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娶了个聪敏贤惠的好媳妇似的!”
韩彦丝毫都没有不好意思,扬眉应道:“确实如此!”
舒予确实是个聪敏贤惠的好媳妇,他也确实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镇国公听得韩彦这番一语双关的回答,忍不住哈哈大笑。
玩笑罢,两人俱都严肃起来,就接下来的计划又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等到确信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时间也到了。
“走吧。”镇国公敛笑肃然,起身正冠道。
韩彦起身,深吸一口气,道:“走吧。”
荣辱成败,在此一举。
卫锋等提前知晓此事的黑甲亲卫,立刻跟了上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镇国公和韩彦身后,高度警惕戒备。
一行人到得吟风阁时,四下一片寂静,唯有屋内不时响起喁喁细语,听不真切,想来是元嘉帝和赵贵妃在说话。
见镇国公过来,守门的内侍立刻上前躬身笑道:“国公爷且稍待,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镇国公点点头,道:“有劳。”
能够在此时被元嘉帝委任守门的人,定然是深得信任。
不多时,那内侍一路小跑出来,笑着伸手做请道:“圣上有召,国公爷快快有请。”
镇国公点点头,迈步向前。
韩彦亦跟随同往。
“这位是?”那内侍连忙拦在韩彦面前,虽是笑着,眼底却满是警惕。
镇国公见状介绍道:“这位是三味书屋的韩夫子,之前有幸得陛下召见,你不认识?”
那内侍当然认识韩彦,刚才之所以有那么一问,不过是为了拦人罢了。
他刚才进去可是只通传镇国公求见。
“啊,原来是韩先生,请恕奴婢眼拙。”那内侍也机灵,闻言立刻笑着躬身请罪,顺势又道,“还请韩先生稍待,容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伸手不打笑脸人,韩彦只能拱手笑应道:“有劳。”
“不敢,不敢。”那内侍连忙应道,一路小跑地进了内侍。
韩彦不安地看了镇国公一眼。
镇国公轻轻地摇摇头,示意韩彦稍安勿躁。
眼下这种时候,人心摇动,内侍越警惕,事事通传,越说明此人忠心侍君,可以信赖。
不多时,那内室复又一路小跑出来,连连做请道:“国公爷有请,韩先生有请。”
态度恭敬,让人寻不出一点错来。
镇国公和韩彦点点头,迈步进入室内。
至于卫锋等人,自然只能在外头等候。
天子跟前,可不允许带兵器。
镇国公和韩彦一路进到内室,只见元嘉帝靠着厚厚的锦被倚靠在床头,赵贵妃在一旁陪坐伺候,并未回避。
这种时候,元嘉帝的这种态度显而易见是要庇护赵贵妃,不允许别人拿他受伤的事情责难赵贵妃。
镇国公和韩彦心中感叹不已,如斯深情,可惜偏偏是个帝王,而且还是个事事受臣子、外戚掣肘的帝王。
注定了是个悲剧。
第335章 禀明(并非装S万赏加更)()
“圣上,臣有事启奏。”行礼问安之后,镇国公直接切入正题。
赵贵妃见状,自觉地起身回避道:“臣妾吩咐他们煮了滋补的汤水,算着时间,这会儿也该差不多熬好了。圣上,臣妾这就去催一催。”
后宫不得干政,至少当着外人的面,赵贵妃一向严守规矩。
见镇国公面色郑重,似乎有大事要当面禀奏,元嘉帝也没有再挽留赵贵妃,点点头,算是应下。
赵贵妃便屈膝退了出去。
“还请圣上屏退无关人等。”镇国公恳求道。
元嘉帝一愣,瞬间凛肃起来。
看来镇国公所奏之事非同小可啊,不然何须特意清场?
“都退下吧。”元嘉帝沉声道。
“是。”屋内侍奉的宫人齐声应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放下帐幔,守在外间。
正要跨出门去的赵贵妃见了这阵仗,皱眉沉思片刻,便又退了回来,制止宫人们的请安,悄悄在隔绝内外间的帐幔处站立,竖耳凝听。
宫人们见状也不敢出声提醒赵贵妃不该窥听元嘉帝与重臣议事。
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哪怕自己此番因赵贵妃之故受了重伤,极难痊愈,元嘉帝都还在一心护着赵贵妃,怕有人拿此事与她为难呢!
宫人们为了自己的小命前程,只能垂首立着,假装自己是木头桩子,不能看,不能言。
里间里,元嘉帝见宫人们都出去了,可韩彦还留在屋内,眉头一皱,开口问镇国公:“爱卿所奏之事与韩先生亦有关联?”
镇国公未及回答,韩彦便俯身跪拜道:“微臣韩彦,叩见圣上。”
元嘉帝惊坐而起,瞪眼看着窗前跪拜的韩彦,目瞪口呆。
乡野书生,如何敢在他这个一国之君面前自称“微臣”?
除非是对方还有其他身份!
韩彦,韩彦,韩……
元嘉帝陡然间明白过来,几年前太常寺卿韩迁的嫡幼子韩彦——端妃韩琬一母同胞的幼弟,在殿试中得中二甲,又因文采风流、洒脱不羁,正合了他的脾性,被他当场钦点为庶吉士。
一向非传召不到他面前来的端妃,为了此事,还特地到御书房向他谢恩呢。
他记得自己当时对前来替弟谢恩的端妃说:“朕之所以钦点韩彦为庶吉士,是因为他品性端方、文采出众,既未曾徇私情,爱妃又何必特地前来向朕谢恩?”
端妃抬首微笑应道:“因他是臣妾的幼弟,因圣上对他的栽培。”
毫不避讳自己的私心,坦坦荡荡,温柔恭顺。
他记得自己当时一高兴,还赏赐了端妃一支玉如意,笑道:“此玉如意就算是朕的祝愿,愿爱妃诸事顺遂、事事如意。”
只是殿试后不久,韩彦在翰林院还未过观察期,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随师父柳真人云游修行去了。
……
看看眼前那人和端妃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元嘉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是韩卿,那为何当日不表明身份。”元嘉帝问道,语气平静,让人揣摩不出喜怒来。
韩彦垂首应道:“因微臣有事隐瞒,不敢上报,所以才不得不隐居乡野多年,以教书为生。前次偶然得见天颜,微臣激动惶恐,一时未能禀明身份,还请圣上降罪。”
元嘉帝顿了顿,怅然叹道:“既如此……你起来吧。”
说来也怪他不察,自己钦点的庶吉士,而且还是自己的小舅子,居然没能记住长什么样子,这才闹了这样的笑话。
只要不涉及赵贵妃,很多时候,元嘉帝还是一位很好说话的仁君。
“多谢圣上。”韩彦俯身叩谢,起身在镇国公下首站定。
“这就是两位爱卿今日所要禀奏之事吗?”元嘉帝开口问道。
镇国公上前拱手应道:“这只是其一。”
“噢?那其二是什么?”元嘉帝挑眉问道,“还有什么其三、其四、其五、其六吗?”
镇国公和韩彦当然听出了元嘉帝话中的不悦。
虽然方才韩彦拿“乍见天颜激动惶恐,以至于忘记禀明身份”糊弄了过去,但是大家都不傻,当然知道那不过是托词罢了。
元嘉帝不跟韩彦计较,不是因为他相信了韩彦的那番说辞,而是因为他懒得因此而和韩彦计较。
而且说到底,他对于端妃,始终心存一份愧疚,因此在面对韩彦时难免也就多了一分宽容。
帐幔隔开的外间,赵贵妃陡然间得知韩彦的真实身份,惊得差点没有失声尖叫出来。
直觉告诉她,韩彦此番只怕是来者不善。
赵贵妃双手紧紧地绞在一处,要不是顾忌镇国公这会儿也在里头,她早就冲进去堵住韩彦接下来的话了。
“其二,便是事关微臣的长姐,五年前不幸身故的端妃娘娘。”韩彦沉声道,神情语气,难掩哀痛。
元嘉帝闻言一愣,眼神飘忽,心不在焉地应道:“端妃在大好的年华不幸身故,朕每每念及此事,也十分痛惜。
“然而,人死不能复生,韩卿还是不要搅扰故人的安宁才是。”
对于端妃韩琬,元嘉帝是存着一分欣赏之意的,觉得她和后宫其他争宠献媚的女子不同,不争不抢、温婉恬淡,而且又饱读诗书、通情达理,让人一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