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最风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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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郎,你既然叫我‘阿母’,便就是我的儿子了,三郎也就是你的幼弟。兄长有事,幼弟帮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么?”看见荀贞阻拦,许母很不高兴。
“话虽如此说,幼节年岁尚小。阿母你刚才也听到了,北平里的里长是个不讲理的人,……。”
许母打断了他的话:“好,你不让三郎去,老妾也不吃饭了。你的屋子老妾也不住了。阿褒,你去把犴狱的门打开,老妾住那里去!”她推开木椀,颤巍巍地就要起身。
荀贞无可奈何,上前把她搀住,只得答应,说道:“暮色深重,快要入夜了,就算让幼节去,也不急在一时!阿母,你先坐下,等吃完了饭,咱们再好好商议,明日再说。如何?”
“不行!”老人家一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住。
许季穿上了鞋子,对诸人一揖,向荀贞说道:“大兄放心,我认得路,不会丢的!”
“且慢,我随你一起!”
许母反手拉住荀贞,不让他动,嗔道:“饭还没吃完,你哪里去?”
荀贞万般无法,只好对陈褒使了个眼色。
陈褒跳起身,穿上鞋,笑道:“这么着吧,俺陪三郎去!骑着马,来回也快。”不等许母再说话,他麻利地去到马厩边,转头问许季,“三郎,会骑马么?”
许季摇了摇头。
“那行,咱骑一匹马,俺带着你去。”
陈褒牵马出厩,拉了许季的手。两人自出亭舍,踏着暮色,往北平里而去。
荀贞哭笑不得,扶着许母重新坐下,说道:“阿母,你这是何必呢?不是我同你见外,二兄如今不在家,幼节也说了,并不认得二兄的朋友。现在这么晚了,你说,你让他跑一趟去北平里干什么呢?就算去,总是先把饭吃完!……,还不让我跟着一块儿去!”
他这几句话,半带埋怨、一半亲热,埋怨是假,亲热是真。
“我虽老了,还没糊涂。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么?中郎交往的都是些人,我心里一清二楚。那苏家昆仲定能帮上你的忙。”见荀贞听了自己的话,放了许季去北平里找人,许母转嗔为喜,坐回了席上,很开心得笑了起来,连额头、脸颊上的皱纹、褶子似也透出了笑意。
“对,阿母你说得都对!”荀贞试了试木椀,里边的汤羹还温温的,递回许母的手上,说道,“三郎也去了,什么都听你的了。阿母,还生气么?不生气,就快将饭吃了罢!”这一句话,他是真心诚意。等许母开始吃饭,他退回席上。
他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与许母说几句话、劝她多吃点,心中想道:“要非阿母说起,我还真没想到借助许仲之势。许仲交往的多是轻侠,在乡间有声威,如果他没走,由他亲自出面,或许北平里的里长还会卖个面子。但而今,许仲去了阳翟,许季是个还没弱冠的孩子,又不认识许仲的朋友,就算去一趟,十之八九也会无功而返。……,不过,试试也是好的。只是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却不能当着阿母的面说,以免再引她着恼生气。”
他起初善待许母,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随着接触,许母慈祥朴实,特别昨夜许仲夜入亭舍,她宁愿自己的儿子投案自首,也不愿“恩将仇报”,断送荀贞的性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荀贞固然存的还有“利用许仲声威”的打算,但对许母却也是诚心敬事了。
而且,他的顾虑也很对。许仲再有声威,那声威是许仲的。许季虽为其弟,但只有十五六岁,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又会有几个人重视呢?况如许季所说,他甚至都不认识许仲的朋友,最多只是见过,看着面熟而已,别人能不能记住他还是一回事儿,又怎么请人帮忙?
更别说,对“里”中来讲,“出人备寇”是件很麻烦的事儿。
每个人都有自家的活计要干,参加了备寇,自家的活计怎么办?还不得靠里中帮忙?“里”中怎么帮忙?只能是由“里长”出面组织别的里民帮他们做。也就是说,每多出一个人,“里长”的麻烦就要多出一份,“里中住民”的麻烦也要多出一份。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就算那两个“苏家昆仲”认得许季,也肯出面说项,但就凭他两个人就能说动“本里的里长”?就能说动全“里”?
荀贞觉得不太可能。
……
杜买就坐在许母的下手边,目睹了许母叫许季去北平里的整个过程,若有所思。不经意,他的眼神碰上了荀贞,忙转走开,低下头,小口喝羹。
他心中想道:“想那安定里,往年一个米粒都不肯出,今年却主动捐送二十石。而又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许母对荀君已如待亲子。并及许仲乡间豪桀,敢闹市杀人的,也肯对他一拜。荀君看似温良,自来亭舍后,没见过他生过气,也没见他用过什么了不起的手段,不经意间已得这许多好处,手段实在高明。……,不但远胜俺们,便连上任的亭长郑君也是远远不如。”
想及此处,再回想荀贞初来时,他还想着自己是亭中老人,存了点倚老卖老的意思,在诸事上都不太尽心尽力,指望以此得到荀贞的重视,好让以后的日子好过点。
再又想起秦干、刘儒来时,不管他怎样百般表现,秦、刘二人却都不曾正眼看过他,反而与荀贞谈笑密切,而他们三人的对话,又是引经据典、又是议论名士,对比之下,他就好像一个土包子似的,就算把耳朵支到了最大,也是半点都没有听懂。
再又想起因为害怕武贵会走漏许仲来过亭舍的消息,他辗转反侧,一夜不能成眠,而结果在荀贞的眼中,这却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三言两语就说得诸人心服口服,不复忧虑。
他不觉怅然。
他又是失落,又觉得自己可笑,不自量力。不管是从出身、还是从谈吐、见识,甚至胆色,他自问有哪里比荀贞强的?或者说,有哪里比得上荀贞的?他扪心自问,最后悲哀地发现:一个都没有。如果说荀贞是天,他就是壤,天壤之别。
再偷偷看看荀贞和许母的亲热,他又想起昨天晚上许仲及其朋党来时,要不是因为荀贞,怕他们早都葬身刀下。他一阵阵的后怕。
虽然他仍然不懂荀贞为何以名门子弟的身份、却不去县中任职,偏来繁阳当个小小亭长,但最初那点倚老卖老的想法却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他自认比不上荀贞,原先的盘算落空,所以觉得失落可笑,但其实这还不算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他一系列的心理变化,荀贞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怅然、可笑、失落,荀贞也根本不知道。
……
许季和陈褒回来得很快,荀贞他们饭还没吃完,他们就回来了。
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五个人。
随他们一起来的三个人,一个二十来岁,一个三十多岁,最后一个年有四旬。
陈褒介绍:“这就是北平里的里长苏虎。”
四旬上下的那人陪着笑脸,躬身向前,二话不说,“通”的一下跪拜在地,对荀贞说道:“下午小人犯了糊涂,没估算清楚,只出了十五个人。繁君走后,俺又仔细算了算。”他偷偷地看了同伴一眼,接着说道,“……,再多出十人,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见这名叫“苏虎”的里长这么一说,诸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各异。
繁尚最是恼怒,下午时,他亲眼见了这位“苏虎”里长的强硬态度,万万没想到,只因许季去了一趟,转脸却就又能“再多出个十人”。他首先觉得不是解气,而是脸面无光。
程偃“嗤”的冷笑出声。
这会儿已经入夜,夜色朦胧,黄忠打起火把,亮了院中。
荀贞注意到他的那两个同伴似曾相识,应就是昨夜来过的苏家兄弟,把苏虎扶起,笑道:“苏君,本该早去拜访,只因一直忙,不得闲。我对你闻名已久,今夜总算相见。”
苏虎诚惶诚恐,说道:“怎敢劳动荀君!要说拜访,也该是俺来拜访荀君才对。”
“今天繁君去贵里中,……。”
“对,对,今天繁君下午去的。”苏虎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追悔不及地自责说道,“都怪俺当时糊涂,以为最多能出十四五人。繁君走后,俺越想越觉得过不去,劳烦繁君跑一趟不说,别因此再耽误了荀君的大事。……,故此,又仔细算了一下,再多出个十来人不成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问荀贞:“……,荀君,总共出二十五人,可够么?”
他又补充:“俺适才来的路上听陈君说,为这次‘备寇’,安定里出了二十石的米粮。俺们里虽说不富,但荀君‘备寇’是为了整个亭部着想,俺们不能落於人后,多的不行,少的还可以,俺与里父老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出人之外,也再报效亭舍十石米粮。”
他说完了,挺没底气地问荀贞:“荀君,你看行么?”
从十五个人直接升到二十五人,外加十石米粮。荀贞心道:“看来我猜错了,许季跑这一回,还真是挺有作用。”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看苏虎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决定安慰两句。毕竟,苏虎作为北平里的里长,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他笑道:“苏君来前,我还与黄公、杜君说起,‘备寇’虽是为亭部安危,但这种事情毕竟不能勉强。我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贵里虽然人多,但人越多,事情越多,越麻烦。能出多少人,是否可以额外多出些米粮,我并无话说。贵里的事儿,全凭苏君做主!”
夜风很凉,荀贞穿着袍子还觉得不暖和,苏虎的额头上却汗水涔涔,他咬牙说道:“是,是。……,要不三十个人,二十石米粮?”
荀贞楞了一下,重复说道:“三十个人,二十石米粮?”
苏虎见他迟疑,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再又跪拜在地,带着哭腔大声说道:“荀君,最多三十石米粮。这已是本里的极限,真的是半点也不能再加了!”捣蒜似的,连连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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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回家
苏汇和另外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荀贞还没回过神。
他一方面是觉得苏汇好笑。
先是十五个人,再是二十五人,最后三十个人。先是半点米粮没有,接着十石,接着二十石,最后三十石。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增加,直到自称的“极限”。这位北平里的里长是个妙人。
另一方面,他是为许仲的声威吃惊。
许仲人都去了阳翟,只他没有成年的幼弟出面,来去仅仅半顿饭的功夫,就把繁尚没能办成的事儿给办好了。要知,繁尚不但是“本亭亭卒”,而且是本亭人,而许仲只是个黔首,而且还不是本亭人。
他自觉已经高估了许仲的能量,但以眼下这件事儿来说,他暗自喟叹:“一人之威乃至於此!我还是低估了许仲啊。……,也难怪他敢独身犯我亭舍。”
杜买、黄忠等人还都在院中,议论方才的事儿。
黄忠笑道:“苏汇是三年前当上的北平里里长吧?……,哎哟,三年了,头回见他如此爽快!竟肯出三十个人、三十石米粮。”夸奖许季,“许君,全靠你了!”
许季面色微红,说道:“我也没做什么事儿。”
程偃急不可耐地说道:“你快将去北平里的经过给俺们讲一遍!你们瞧苏汇走时哭丧着脸、又强陪作笑,一副被割肉出血的模样。哈哈,好生痛快!”
许季说道:“我与陈君到了北平里后,他们的里门已经关了。陈君叫开门,刚好里监门认得我。我就告诉他我是奉阿母之命而来。他便领着我,去找了大苏君,小苏君。大苏君、小苏君当即去寻里长,也不知他俩对里长说了什么,里长苏君就同我与陈君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