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赛花铃 >

第5部分

赛花铃-第5部分

小说: 赛花铃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遂即起身开门出去。红生祇道他即进来,竟不闭门。谁知西风甚急,在那门缝里刮进吹得毫毛直竖。又因被着何生许多做作,心下十分不快。遂冒了风寒,登时身体发热,饮食不进。何馥见了也不动问,竟往旧寓安歇去了。

一日清早,何半虚有事出去。红生尚未起身,何馥进来问道:“仁兄尊恙,日来稍觉平安否?”红生道:“我病日复沉重,大半为着吾兄而起。近来亏得令兄相伴,庶慰寂寥。若论猗老这般薄情,早已索我在枯鱼之肆了。”何生道:“弟蒙兄一见如故,岂敢有负雅爱。奈因家兄在此,所以不便捧足。若或遇其它出,小弟即来奉陪。”红生听说,从床上跃起,道:“吾兄此言,真耶?假耶?”何生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红生满心欢喜,顿觉病势去了一半,但心犹怏怏,所虑的祇恐何半虚归来。谁想到了晚间,不见动静。遂闭上书房,把些闲事话了一会,又取出紫箫各吹度一曲。时已漏下二鼓,红生携着何馥之手,低声笑道:“你看月转西轩,夜已深了。日间捧足之言,兄岂相忘耶?”何馥祇管翻看经史,沉吟不语。又停了一会,祇见妙才走来问道:“大相公不知还来睡否?”何馥逡巡答道:“你且闭门睡罢。”红生听见,信以为实,遂急忙忙卸衣就寝。不提防何馥假推登厕,竟已回到旧寓去了。红生一场没趣,咨嗟不已。遂作词一阕以志恨。其词曰:

孤馆人无寐,霜天籁正清。旅怀难禁许多情,凄楚不堪,雁唳两三声。剪剪西风急,娟娟皓月明。相思无奈到残更,悔杀当初两下莫牵萦。

──右调《南乡子》

吟罢依依若失,祇得和衣假寐。到得东方纔白,即便起身将夜来所作《南乡子》一词,写在一方笺上,着紫筠送与何馥。何馥随即过来,红生愀然不悦,道:“足下言犹在耳,何失信若此。古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询有之乎?”何馥道:“落花固为有意,流水未必无情。但恐隔墙春色,被人猜耳。虽然弟固不能忘情于兄,兄亦何消如此着急。祇在早暮间,弟决有以报兄也。”言讫,向生别道:“弟今日要去望一朋友,至晚就回。”便自踱了出去。红生那一日愈觉不情不绪,惟拿着一本《艳史》消遣锁闭,妙才亦不在那里。红生看了半晌,心上一计,道:“今晚要他到我寓所,祇在这锁身上。”遂寻了一根竹片,把那锁门塞满,竟悄悄而归。等到黄昏,祇见何半虚吃得烂醉,同着何生来了。红生看见又喜又气,气的是何半虚同来,面目可憎。喜的是何馥锁门不开,必来同睡。那何半虚已是十分酩酊,进得书房便立脚不住,跨上床去,倒头而睡。何生竟去点火开门,你道这锁门已经塞满,怎生开得。连声唤问妙才,妙才推着不知。枉费了许多气力,祇得回身走进房来,红生徉问道:“吾兄为何还不去睡?”何生道:“书房门锁平日是极易开的,不料顿然作怪,连那锁匙也透不进了。权借大兄的床上一睡,明早去开罢。”说完,衣也不脱,竟向何半虚的那头睡着了。红生也就上床,祇听得半虚鼻息如雷,何馥早已沉沉睡去。便轻轻伸手将他小衣去了,自却捧足居后。而何生竟若未之觉者。把手去抚摸,祇觉浑身细腻,光滑如脂。红生此时意荡神飞,不能自禁。将把灵犀凑进,又恐惊觉,祇得款款而入。哪知宽绰有余,已成熟境。那海棠枝上,早已漏泄春光一二分矣。然两不通语,红生犹恐不为指破,后日定要仍前做势,遂百般使之自觉,何生并不做声。将及二鼓,方纔事毕,遂并头交股而睡。次早起来,何半虚又有别事,用过早膳即出门而去。红生与何馥相顾而笑,既而何馥又向着红生笑道:“乘人熟睡,私下三关,仁兄应得何罪。”红生亦笑道:“冒犯之罪,固知莫赎。但为兄萦逗许久,直至昨夜,始遂此愿。窃恐兄之播弄小弟,其罪亦足以相偿也。”言讫,濡毫展纸,题下绝句一首,以赠何生。其诗曰:

昨夜寒蛩不住啾,月明霜冷共悠悠。

西窗幸获同君梦,消却平生万斛愁。

其二:

芸窗日日费相思,天假良缘不自持。

鳌鱼纔脱金钩去,又逐风波险处来。

要知后来何如?且待下回细解。

第六回 晚香亭夜月重期

却说红生与何馥正在谐谑之际,忽于几上拈着一卷《艳史》,取来一看,却是文成与小友唐虞的故事。便掩卷而笑道:“天下果报循环原来如此迅速,祇是文成奸人妻小,后日被人取债,固理所当然。若那唐虞一节实为多事。”红生道:“文成设局奸骗,坏人名节,情实可恨。至于唐虞之事,所谓小德出入可也。”何馥道:“当日也算唐虞的情好,若不肯从他,如何处置。”红生道:“文成这样厚情待他,岂有不感动之理?况此事不比妇人家,怕坏了甚么名节。当日文成的小使秀僮说得好,今日世间人,那个不如此的。但惜其初会之夜即为俯就,忒觉容易了些。据着今时相处的朋友看来,再过几月祇怕也难成事理。”何馥道:“莫说几月,唐虞倘或不肯,就过几年何益。祇为一时感他情厚,所以半推半就了。”正说话间,恰遇何半虚笑嘻嘻的踱进房来,邀着红生去游太湖,遂即闭了书房而去。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迤逦而行。忽远远望见一只快船,飞也撑来。何半虚指着说道:“玉仙兄,你看那边船里来的,可不是个观音出现么。”红生回头一看,祇见那船中果有一位美丽女子。但见:

脸映芙蓉,神凝秋水。眉纤纤而若柳,发扰扰而如云。怕着瞧时,意欲避而回眸转盼。为含羞处,帘将下而微笑低头。虽则是春风已识盈盈面,犹惜那玉笋难窥步步莲。

那船内的女子一见红生,却便十分顾盼。祇见舱内又走出一个少年来,红生仔细一看,认得是方兰。连忙问道:“方兄,别来已多时了,为何再不到寺中一会,今却往哪里去?”方兰听见,便叫歇船。走到岸上相见,道:“红兄还不知么,舍弟因哭父过伤,身故已十余日了。今婶母与舍妹俱到东门外关仙转来,正要报兄得知。不期在这里相会,省得小弟又要到寓惊动。”说罢,竟下船而去。红生得了这个信息,怏怏不乐。明知是方兰怪他,所以不来相报。祇得勉强盘桓了半晌,归到寺中,便打点整备楮帛,往吊不题。

却说何半虚自从见了方素云,心下十分牵挂,竟不知是谁家女子,怎么倒与红玉仙相熟?便对红生问道:“昨日在那湖边相遇的是甚么令亲?”红生一时失却检点,便把方公前日订姻一事并方兰平昔妒忌因由,备细说了一遍。正是:

逢人且说三分话,岂可全抛一片心。

何半虚听着这番缘故,心下便起了一点不好的念头,不住的转道:“我何半虚若得了这样美丽女子做了浑家,也不枉人生一世了。祇是红玉仙既已订姻在前,祇怕那方妪不肯改变,怎生得一计较。先离异了他,便好图就自己的亲事。”又想道:“白秀村就在左近,我不若以吊丧为由,去望那方兰,乘机挑拨,有何不可。”当下主意已定。遂备办吊仪,写了一个通家眷弟的名帖,竟向白秀村来。访至方家,吊奠已毕,方兰迎进客座,分宾主坐下。何半虚道:“令先祖与先祖何士恒,原系极相好的通家。不料年来疏阔兼以寒素,不敢仰扳。岂料令弟年甫弱冠,便尔兰摧玉折,使弟辈闻之殊为扼腕。”方兰道:“先叔既已去世,舍弟又值夭亡,家门不幸。一至于此,有辱赐吊,足见通家至谊。”何半虚又将些闲话说了一会。既不见素云的影响,却又不好问起,祇得没趣而归。

一日,正在家中闷坐,家僮忽报方相公来拜。何半虚慌忙整衣迎进,方兰再三致谢。既而一茶又茶,即欲起身告别。何半虚一把拖住,忙命厨下备酒相款。方兰见如此厚情,躇躇不安。何生挽留就席,须臾酒至半酣。何半虚问道:“前日兄去关仙,果有验否?”方兰道:“这是婶母与舍妹要去。据着小弟看来,这也是荒唐之事,不足信也。”半虚又假意问道:“舟中那一位年将及笄的闺媛,是兄何人?”方兰道:“这是舍妹。”何半虚即接口道:“原来就是令妹,未知曾受聘否?”方兰道:“先叔在日,曾口许红家。然无媒妁又不曾行礼,即婶母也不知详细的。今先叔已故,红玉仙家业罄然,家婶母意中尚有几分未决。”半虚又问道:“如今令婶处还有几位令弟?”方兰道:“先叔祇有亡弟一个,今既相继而亡。序着嫡支,应该小弟承祧。”何生道:“兄如此说,祇今家事既已归兄,即令妹出嫁,亦惟吾兄做主。依我看来,得一佳婿便好,倘或错配了对头,不但令妹无倚,即吾兄家事,也难独美了。”方兰叹息道:“小弟鄙意,也是如此,祇是婶母有些犹豫耳。”何半虚击节道:“是了。目前设有一人,原是旧家门第,家资约有四五千金,人材又甚出众,不知兄肯撮合否?”方兰道:“弟原要寻一人家。今承老兄见教,待归与婶母商议妥帖,当即回复便了。”何半虚道:“实不相瞒,适纔所言就是小弟。祇因当时发了一个痴念,要求工容言德之配。若或不遇,情愿终身不娶。所以蹉跎至今未谐伉俪。前一遇令妹,弟看来好个福相,因此特求足下作伐。”遂向袖中取出白金二十两,递与方兰,道:“些须茶敬,伏乞笑留。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方兰愕然道:“婚姻大事,须凭家婶母作主。既承美意,小弟祇好从中帮衬,怎么就蒙厚惠,这个断不敢领。”何半虚道:“兄若玉成此事,后日媒礼当再找八十两。倘或不成,今日薄意,也不消挂齿了。”那方兰原是势利之徒,听说便想道:“这人倒也慷慨,我妹嫁他,料必不差。况红玉仙平日待我刻薄无礼。今趁此机会,拆散了他。一则出了我的恶气,二则家业可以独吞,三则又得了他百金媒礼。倘若红家有话,婶母自去理直,有何不可。”暗暗的打算一会,遂向半虚说道:“既承美情,权且收下。若是不能效劳,依先奉纳。”当下酒散别去。

何半虚看见收了他的二十两头,想来事有可谐,心下暗暗欢喜。到了次日,祇见方兰又来,笑容可掬,向着半虚说道:“昨日承教,小弟回去,在婶母面前竭力撺掇,已有八九分好指望了。但小红在此,不便做事。须寻一事端,使他去了方妙。”何半虚道:“这个祇要令婶心允。如今世上没头官司甚多,祇消费一二百金就好超度这小红了。”方兰沉吟了一会,道:“若要事谐,必须如此。”何半虚点头称善,随又置备酒饭,殷勤留款而别。

且说红生自闻信后,过了几日,备办楮帛,亲往吊奠。又作挽诗一章以挽之。其诗道:

尔死黄垆地,吾生白日天。

相依曾几载,离别是今年。

梦断凭蝴蝶,魂归托杜鹊。

故人从此绝,流泪独潜然。

读罢,抚棺潸潸哀恸欲绝。方老安人出来相见,备诉方蕙身故之由,泪如雨下,极其悲痛。当晚仍留在白云轩安寝。恰值方兰以事出外,红生秉烛独坐,愀然长叹道:“死者难以复生,言念吾友竟作终身之别。生者姻好无期,虽获订盟,未审于归何日。重来孤馆,物是人非。想起当时执经问难,聚首一堂,宁复知凄凉欲绝,遂有今夕乎。”正在自言自语,忽见凌霄悄然走至。红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