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夫子之春满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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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看到来人,刚刚的那种怅然竟莫名其妙消减了不少。
韩靖沧一如既往包容地笑。
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起收拾了书馆,把后院该浇水的花浇上水,关好书馆的窗户,又闲逛着去桥上给小原儿买了一斤柿饼,便结伴回家。
“雪蓬,那个学生是谁?”韩靖沧边走边问,他指的是金嵎。
〃金医生的侄子。〃韩靖昙说:〃今天刚来。〃
〃金医生……〃韩靖沧低喃,眼皮微微垂着,遮去了大半个眼睛。
〃说起金医生,我倒觉得他可以称得上古今风骨第一。〃韩靖昙毫不掩饰地赞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那一段风骨。〃
韩靖沧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束贿是金医生亲自送去的,一封五两银子,还有两双鞋袜,并几幅名人字画。
韩靖昙收了,忍不住留下金先生小坐。
金先生也不推辞,两人坐了,韩靖昙亲自泡茶,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
两人闲聊一会儿,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彼此开始称兄道弟。
金医生大韩靖昙一岁,自称兄长,韩靖昙小一岁,便是弟弟。
韩靖昙展开那几幅画,看了上面标的名字,有些吃惊:〃金大哥是在哪里得来的这字画?这个叫薛特行的,据说是皇上身边的画师。〃
金医生眼神一黯,淡淡地说:〃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韩靖昙仔细地看着画卷:〃金大哥的这位朋友,定非等闲之辈。〃
金医生仍然淡淡的:〃说他做什么?许久不见了。你喜欢的话,我还收藏了几幅,是晏朴的。〃
晏朴,也是如雷贯耳的一个名字,薛特行的老师。
一个乡村医生,家里有薛特行和晏朴的真迹,不得不令韩靖昙吃惊。
金医生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轻笑道:〃不瞒你说,晏朴是我表舅,那些画是他年轻时画的,没有后来的老辣。〃
怪不得,韩靖昙心想,原来还有这个背景。
〃当初我去北京城,穷困潦倒,还想过要卖那几幅画,多亏……〃金医生突然停了下来,喝了口茶,抬起眼睛〃你这茶叫什么名字?倒是怪香的。〃
〃就叫绿晦,安徽产的,大哥去年带回来,也就只有我喝。〃韩靖昙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好茶。〃
〃名茶也未必好喝。〃金医生笑:〃就像有人闻着榴莲的味道极香甜,有人却受不了榴莲的味道一样,我就爱这个绿晦,觉得比毛尖要好。〃
两人便又开始说起了天下的名茶,韩靖昙觉得金医生每一句话都深得他的心意,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韩靖昙又留下金医生吃饭。
吃完饭,韩靖昙仍不想放他走:〃金大哥不如留一夜,明日再走。〃
金医生却笑道:“不留了,改日我再来拜访。”
“这么晚了,金大哥还要回城?”韩靖昙蹙着眉:“外面已经黑了,路上难走,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是在舍下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不迟。”
金医生笑道:“你多虑了,这么晚了自然不回城,只不过去家兄那里。”
“同样是做兄弟的,在小弟这里不是一样?”韩靖昙有些焦急。
这个金医生无论样貌品行还是言谈举止都令他十分倾慕,两人刚交上朋友,推心置腹地说了会儿话,他就要走,韩靖昙自然不舍。
金医生却是说一不二的个性,他决定要走,十个韩靖昙也拉不住他。
韩靖昙命韩新点了灯笼,送金医生回家。他自己亲自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和金医生道了别。
送走金医生,心中难免失落,睡前躺在炕上,韩靖昙忍不住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金医生比梅荷清更与我相知。”
韩靖沧侧身把他揽进怀里:“你才和他认识多久,就这样想?”
“这个不在认识时间的长短,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终究也是不咸不淡地相处。”
韩靖沧一顿,笑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睡觉。”
韩靖昙听话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处,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春日的夜晚有一种醉人的香气,韩靖沧睁开眼,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好,自己窸窸窣窣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爷。”韩忠急匆匆赶来,对着面前的人恭敬地说。
韩靖沧缓缓转过头,晦暗的月光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沉默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你快马加鞭,去京城打探一个人。”
“谁?”
“金盛雪。”
韩靖昙打着哈欠出来,对着满树的桃花舒展了一下四肢。
“春日美景,果然不可虚度啊。”他情不自禁地感慨。
韩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爷,你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什么?”韩靖昙微微一笑。
韩新马上打了个哆嗦:“没变,一点也没变。”
韩靖昙满意地点点头,吃过早饭,照例去书馆。
不想竟在街上碰到了李展。李展拎着只半新的篮子,里面满满的一篮子杏。李展见到韩靖昙,喜出望外:“韩先生,正要去家里找你,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
韩靖昙感到吃惊:“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感谢你对犬子的救命之恩!”李展有些激动:“韩先生说的没错,现在脑袋果然不尖了,正慢慢变得跟其他的小孩一样呢。”
韩靖昙也不由得感到欣慰:“再过些日子,孩子应该就全好了。”
李展把手上的篮子递给韩靖昙:“这是昨天在城里集上买的鲜杏,最早下来的一批,小户人家,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韩先生不嫌弃就收下吧。”
韩靖昙知道他也不容易,没有要收下的意思,李展是个实诚人,急了:“韩先生不收,是看不起这一篮子杏吗?先生想要什么,我明日再去买来送给先生。”
韩靖昙实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提着一篮子杏去了书馆,一群小孩子眼巴巴望着,探头探脑地扒着篮子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大概要分两部来写了,上部差不多快完成了,也就还有两章的样子。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东西来看的话,偶感觉还是可以滴。
下部要看时间安排,哎,现在课业繁重,事也多。下个月老师就要从海峡另一端回来,给安排的书偶还一点也没看。四本书啊啊啊啊
再过一段时间,俺的导师也要从大洋彼岸飞回来了,俺就彻底结束放养生活了……
俺真的很珍惜现在的日子,可惜马上就像小鸟一样不回来了……呜呜呜
☆、第四十章
韩靖昙把篮子放在地上,叫小孩子们一起吃。
大家吃了一会儿杏,韩靖昙开始上课。
学生们年纪不同,学的东西也不太一样,韩靖昙挨个辅导一遍,留了作业,自己拿起诗集来看。
这阵子他在作诗上下了点苦工,写诗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前几天梅荷清还给他带来了一本文集,是去年进士前二十名在考场上做的文章,刚刊印出来,他也是托人花大价钱买的。
韩靖昙为了迎合需要,有时也作作八股文,大概是他在这上面还颇有天赋,看了几本文集,也作得像模像样。
梅荷清看了他的文章,说他行文上虽有些不恰当的地方,但立意精准,论证严密,比起原来的文章竟增了许多灵气。
渐渐临近中午,学生的家里都遣了人来送饭,韩新也准时来了,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
小尾巴韩原后面也跟着个小尾巴。
一人一兽首先蹿进书馆,韩原打开手上的纸包,竟然是城东烧饼铺里最有名的芝麻饼。
〃爹,我也可以给你送饭了。〃韩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烧饼,要把一摞饼穿出个孔似的。
韩靖昙岂能看不懂他的心思?估计是他半路碰到韩新,知道韩靖昙的饭里有烧饼,才跟来的。
〃大爷回家了吗?〃韩靖昙问韩新。今天韩靖沧没来铺里,说要去城里收货,起了个大早去的。
韩新笑:〃这才多大功夫,大爷来回这一趟,要一天。〃
韩靖昙点点头,又对韩原道:〃还没吃饭?〃
韩原咽咽口水。
韩靖昙招呼他一起吃,五个烧饼,那小子竟然吃了两个半。
因为他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吃太多了,就掰了半个下来。
吃饱之后,韩原就带着那只艾虎巡视书馆。听到学生们叫他师弟,他心里还美滋滋的。
沈韵问道:〃师弟,你这只艾虎是在哪里买的?〃
韩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陆灵修问他:〃师弟你现在读了什么书?〃
韩原笑眯眯的:〃我爹读什么,我就读什么。〃其实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韩靖昙教他读的是什么而已。
沈韵不禁感慨:〃没想到师弟小小年纪,竟然读这么多书。〃
韩原一脸认真:〃可是爹说我什么也不会。〃
学生们一阵唏嘘。只有韩原自己还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几乎所有人都跟他打了遍招呼,韩原走到唯一对他不太热情的人面前。
〃你叫什么呀?〃他看到一张生脸:〃我怎么没见过你?〃
金嵎抬眼看着他,〃师弟有什么事吗?〃
韩原这才看清面前人的脸,惊道:〃你是不是新来的啊?〃他指了指其他人:〃你比他们都好看。〃
金嵎嘴角一抽:〃……〃
〃我爹是不是最喜欢你啦?因为他说过,最喜欢长得好看的。〃
〃……〃
〃你在写字吗?我认识那个字,是‘木’〃韩原踮起脚尖。
〃……〃
为了不让他太过丢人,韩靖昙把他招到身边:〃你跟韩新先回家。〃
哪知小家伙却用力摇头:〃我现在不想回去,家里没有人。〃
〃去你师父家。〃
〃师父在和别人商量怎么抓飞贼。〃韩原垂下脸:〃你又不让我去抓。〃
和着他现在是无人管地带?
〃爹,〃韩原后面的话不啻于平地惊雷,他说:〃我今天要和你在书馆读书。〃
韩靖昙觉得今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升起的。
当初他叫韩原来跟他读书,那小子装了好几天病,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韩靖昙还是不忍心,没有逼他,任他去了。
谁料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韩靖昙立即命韩新从后院搬来一张桌子,〃你可以在这里和师哥们一起学习,但不能随便说话,也不可以乱动。还有,〃他指着那只小艾虎:〃把这个扔到外面去。〃
韩原睁着大眼睛,仔细衡量了一下:〃我要和那个最好看的师哥坐在一起。〃
话音刚落,这几天异常沉默的陆荆突然抬起头,一脸的不友善。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金嵎到了这里,陆荆就变得老实了很多,这种表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
韩靖昙直接让韩原坐在了陆荆身边。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两虎相争,到底怎样决出雌雄。
韩原自侍自己的爹爹是先生,坚决地表示不满,指着金嵎:〃我要和他坐一起。〃
韩靖昙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小家伙只感到一阵冷气袭来,立马禁了声。
事实表明,两只气味相投的老虎在一起,既不会决出雌雄,也不会两败俱伤,而是走了一条十分狗血的路——惺惺相惜。
快下学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学生们也无心再学习,韩靖昙索性提前布置了作业,让学生们收拾东西。
韩原对陆荆还有些不舍:〃陆荆,你明天来吗?〃
〃当然来。〃
〃那我明天也来。我爹给我买了难人木,明天带给你玩。〃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