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他(清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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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老头子竟点了头道:“嗯,该罚。”
于是太子妃又说道:“皇阿玛,臣媳听闻松萝格格不仅画画得好,舞技也是一流,不如今日就让松萝格格献技以娱众人耳目,皇阿玛您看?”
我一听就傻了,这不是明显坑我么,你从哪里听闻我会舞?心下微怒,却不好发作。
康熙来了兴趣道:“朕竟不知松萝有此才华。准奏。”
我连忙站起来躬身说道:“回皇上,松萝从不会跳舞,不过曲子倒是会唱几首,不如松萝就唱首曲子代替吧。还望皇上明鉴。”
太子妃还要说话,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皇阿玛,儿臣以前确实有一次偶尔听到松萝格格唱曲子,疑为天籁。”我感激地望了胤禛一眼,心中有暖暖的东西流动。不过他什么时候听见过我唱歌,还天籁?有点脸红。
康熙准了。太子妃撇了撇嘴,似乎心有不甘呢。不是据说胤礽的嫡福晋是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吗,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现在唱什么歌好呢?满族歌?不会;还是汉语歌吧。尽管康熙非常崇尚汉文学,其本身的汉文化素质很高,也命皇子们从小学习汉语言,但是在皇宫里,尤其是家人之间还是经常用满语交流的。
不过,汉语歌唱什么呢?杰伦的?估计没人能听明白,没准儿还会被人当作和尚念经。还是唱个古人比较能接受的吧。于是想了想,清唱起来:
传一曲天荒地老
共一生水远山高
正义不倒
会盟天下英豪
无招胜有招
英雄肝胆两相照
江湖儿女日见少
心还在;人去了
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所幸这个嗓子不算难听,众人反应算比较正常,起码没有刚才老十那种影响。不过用现代流行歌曲去娱悦古代人,总觉得有点怪异。
康熙问了歌曲的名字,我答,笑傲江湖。他点了点头,说有气势,难为我一个女儿家有这样的心胸。我姑且把这当成是好话了。
在心里暗松了口气,总算是被我对付过去了。
等散了席,已经是快一个时辰之后了。众人三三两两去别处赏菊去了。
我正要离开,被一个声音叫住。回头见是太子,忙见了礼。
他却皱了下眉,问我:“你,还好吧。”
我知道他是问刚才的事,笑了笑道:“松萝没事,到让太子爷担心了。”
他微微笑了笑:“你没事就好。怎么这么久不来看你表姐呢,她前几天还在念着呢。”
我忙回道:“松萝这些天忙画画的事呢,一时抽不开身,等过两天得了空一准儿过去,还要请她教松萝打络子呢。”
太子就说道:“也别太累着了,时间还长着呢。你该去看看你表姐,她前儿个受了点风寒,身上不好又闷得慌,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
我连忙问:“表姐她病得厉害吗?也没见她身边的人送个信儿来,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我晚上就去看她。”一着急我也顾不上许多礼节了。
太子笑望着我道:“她没事,别担心。”顿了顿,眉宇间有些许黯然的说:“你这会儿倒不跟我见外了。我每次见你礼数有加的跟我说话,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儿。”他不等我开口,又笑着道:“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回去吧,外面凉。”没有容我说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我怔了半天,心里闷闷的。
闻着淡淡的花香漫步在黄叶铺撒的小道,我的心情渐渐好起来。秋天的天空格外的广阔深远,满眼都是鲜润的蔚蓝。
我吸了口气,向湖边负手而立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他的背影瘦削挺直,坚定如远山。他轻柔的衣摆在秋风中微微飘摇。只是周身散发着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终于令我止住了脚步。
这,就是帝王气质了吧,高高在上孤傲冷静以及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他缓缓地回过头。
那一刻我竟然沮丧的发现我的心跳似乎有一瞬间静止。
他微微一笑,四周都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使我刚才内心的一点压迫的感觉也瞬间消散。 我不自觉地笑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谢谢你。”我望着他说。
“什么?”他有一瞬间不解。
“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微笑着说。
他反应过来随即扬眉,问道:“怎么谢我?”
我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想了一下说:“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不等他说话我就讲起来:“从前有个人钓鱼,钓上来只鱿鱼。鱿鱼求他说,你放了我吧!那人说,好的,不过我要先考你几个问题。鱿鱼就说,你考吧。然后那人就把鱿鱼给烤了。”
“完了?”
“完了。”
“你这是讲笑话?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呢?”
“嘿嘿”我干笑,也不觉打了个哆嗦。
“天气渐寒了,怎么还穿这么少?”他皱了皱眉,仿佛不经意般的替我拢了拢衣领,“手怎么这么凉?”
他的手指白净修滑,手掌干燥而温暖。我的冰冷的手,在他温暖的掌心里慢慢暖和起来。那一刻,我感觉到身体里的某个地方正跟着一点一点的软下去。他的温柔专注的神情让我甘愿沉溺。
“给我绣个荷包吧。”他忽然开口道。
“什么?”
“这样我就能天天带着了。”他的幽深的眸子让我无法说“不”。
“好。”我望着他点头。
刀俎
这天还不到晚点时分,我正在画室里,就有小太监传我去乾清宫。
“松萝格格,您快进去瞧瞧去,万岁爷这会子正高兴着呢。”李德全迎上来轻声笑着说。
我忙答应着,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叽里呱啦的夹着蹩脚的满语和汉语,好像是洋人。我奇道:“李谙达,万岁爷和谁在说话呢?”
李德全依然轻声道:“是传教士白晋。刚才工部送来几个物件儿,是仿洋人的造的。”说完就站在门边恭敬的向里面说:“皇上,松萝格格到了。”
“进来吧。”语气中能听得出康熙心情不坏。
我躬身进去,请了安。就听见康熙说:“起吧。松萝啊,过来看看这个东西!”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大大的铜质长方体匣子,内中并排十个圆盘,匣子右边安有一个圆型把手。我一看就呆了,望向康熙:“皇上,这、这是……”
康熙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笑着说:“这个是手摇计算机,朕刚看到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啊。白晋,你再讲讲这东西。”说着还拍了拍这个大匣子。
我这才能仔细看这个老外:身材偏瘦,金色头发,留着大胡子更衬托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就是法国人白晋了。
白晋得了康熙指示,用不太利索的满语讲起来。
这是工部仿照十七世纪法国巴斯制造的手摇计算机制成的。说是计算机,实际上是一个计算器,不能编程,只是通过里面的齿轮进位进行计算,能完成加减乘除的运算,不过这已经很了不起了。然后他又指着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铜镀金比例规说,这个本是伽利略发明的计算工具,可以进行乘、除、开平方等运算,但是我们的大清皇帝陛下又增加了平分、正弦等不同的计算。听到这我不得不对康熙刮目相看了。
可是康熙尽管热爱这些、热爱科学,但他并不知道科学本身会给一个国家的发展强大带来怎样的影响,是以这样的有特殊意义的科技产品也只能埋没于皇宫中仅仅用来满足一个帝王的爱好罢了。可悲又可叹。
白晋说完了这些,又对我说道:“我看过格格的画作,觉得不可思议,在中国居然也有把我们西方油画技巧运用得如此熟练的人。”又转向康熙道:“陛下,我们要举行一次小型宴会,也邀请了几个东方朋友,在此,我想邀请这位美丽的中国格格参加我们的宴会,希望陛下恩准。”
康熙见我一脸的愿意,略沉吟了一下才点头同意。
又聊了几句,康熙就让白晋跪安了,独留下了我。我心中忐忑,却猜不透用意。
康熙靠进紫檀圈椅里,慢慢吃了几口茶,然后就望着我不说话。
我低着头站着,一直感到脊背发凉时,才听见康熙慢悠悠的说:“朕有两个儿子都来向朕讨过你。”
我心中一惊,额头有涔涔的汗。
“等你完了画画的差事,朕就把你给了太子,你可原意?”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头,直视进康熙的眼睛,那里面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伏地跪倒,脸色可以想象的苍白,已经不能控制语气的平稳:“回皇上,松萝不想嫁人!”
康熙依旧用没有波澜的口吻说:“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太子?你这个画师,可还得托了太子的福啊。”
我能感觉得到后背已经汗湿了。心中一片冰凉,原来,从一开始,命运就不是我自己的。可是,我松萝,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我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挺直了背抬头道:“回皇上,松萝不想嫁给太子。”
康熙“哼”了一声道:“那你是想嫁给老四了?你给朕说说你心里装着谁?”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松萝心里的人是四贝勒,但是松萝也不想嫁给他。”
康熙斜睨着眼,唇角扬了扬道:“哦?这又是为何?”
“回皇上,松萝的丈夫应该是一心一意对松萝的,松萝不想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胡闹!”康熙把茶盏重重的搁在几上,“胡言乱语!”见我直望着他不说话,缓了缓神色说道:“丫头,你胆子真是不小啊。朕看得出来,你是个心诚的丫头,可是这世上,不如意者常有。”
我低下头,咬紧牙关。
康熙又说道:“朕也看得出来,朕的那两个儿子是真心喜欢你,不论把你给了谁都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可是朕只能把你给了太子,你可知原因?”
我的指甲掐进肉里,咬着牙道:“回皇上,因为太子是储君,太子成龙,其余的阿哥就是襄政,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女子坏了君臣规矩兄弟情份,更何况,松萝的舅舅又是太子的阿布哈,所以两位皇子中,松萝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太子的人。”
康熙叹了一口气:“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朕也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朕才给你画画的差事,缓了两年,那时你也早过了笈笄之年,再办婚事吧。还有,朕还没有跟朕的儿子说这件事。”
我在心底冷笑,缓了两年吗?又有何区别。还有,你是叫我自己去说吗,你要我怎么说?是说圣意如此、还是要用我的刀给他的心划上一道口子让他知难而退?康熙啊,难为我一个小女子也能让你有这样的兴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可是还没有发生的事,你能知道吗?
我难道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我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嫁给太子吗?不,不是!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乾清宫,也忘了要到哪里去,前路昏昏,心中只有一句话:我不能嫁给太子。
是的,我穿越到这里不是为了嫁给太子,不是为了做一个受人摆布的牺牲品,我是一株松萝!我扶着宫墙站定,回过头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笑起来——你是刀俎,可我非鱼肉!
可是心还是纠起来。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连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