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之宅门旧梦(完)-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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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虽不能报仇,却也难以忍受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沈菊年闻言点头道:“若她真对伯母下蛊,那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被原谅。”
李群摇头道:“能有什么理由呢?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但一个女子身中蛊毒,却强忍着痛苦生下孩子,只这一点我便敬佩她。”
沈菊年柔声道:“她必是极爱你的。”
若是以前,他亦难以想象“爱”这样强烈而深刻的感情,但如今,他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温度,“菊年,你该称呼她一声婆婆,是叫婆婆没错吧?”李群不大确定地问了一句。
沈菊年笑了一声,别过脸,耳根发烫,“还没拜堂,不能叫,否则会让人笑话的。”
“怎么没有呢?”李群奇道,“在云都门不是拜过了吗?”又认真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小在山上长大,掌门师尊和几位长老如我生父,几位师兄入如我兄长,如此算来,大礼已经行过了。”
沈菊年怔怔道:“那怎么能算呢?”
李群叹道:“是不能算,太过草率了,菊年,是在等着我用八抬大轿迎娶她过门。”
八抬大轿……
每个女子都有那样一个梦吧,心底那人骑着马来到她的门前,用八抬大轿迎她走过十里长街,入他家门,从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与他春日早起摘花戴,寒夜挑灯把谜猜,添香并立观书画,岁月随影踏苍苔……
“待孝期一过,我便迎你过门。”李群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从此以后,你便是李沈氏。”
李沈氏?
沈菊年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感觉似乎有点老气,似乎是三四十岁的妇人,身后跟着一溜孩子,大嗓门地呼三喝四……但是抬眼看了眼眼前人,李沈氏就李沈氏吧。
其实听起来还是不错的。
想起成亲还要嫁妆,她唯一的嫁妆,那对镯子,早就已经给了他,最初给他的时候,并没有想起此节,母亲还叹着气说:便是因为什么都没想才麻烦。如今想起来,她大概早在那时,就给自己的命运划下了轨迹,一步也不曾偏离地向他靠近。
“审言……”沈菊年想了片刻道,“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听说叫李真,和你一般年岁,我让人查探过他们一家的资料,李真这人似乎有些骄纵任性,你别忍着她。”想到沈菊年的性子,可能会顾虑他的关系而忍受一些没必要忍受的人,他便提前给她留了话。
沈菊年无奈笑道:“我真是个软柿子吗?好,我知道了,我躲着她总行吧?”
李群仍是不大满意,“最好是让她躲着你。她的母亲是那样狠毒的女子,她只怕也善良不到哪里去。”
“明白了……”沈菊年只有连连点头,心里也觉得诧异,明知道那个苗疆女子害死了自己的原配,李凌为什么还这样忍着她?难道所谓的爱情就能让他选择性地失明,枉顾人伦道义,枉顾夫妻情分?
沈菊年心想,幸亏李群和他父亲不同。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赶着车进了城。
蜀中多美人,而且是白嫩泼辣的美人,沈菊年一路看来赏心悦目。人家都说女子善妒,尤其妒忌美貌女子,她却不知为何,完全没有一丝妒忌心理,反而喜欢与美貌女子相处,比如萧娉婷,比如那三位美人,只要心肠不坏,她乐意跟一群美人相处来取悦自己的眼睛。
天宝显然跟他姑姑有了这个共同点,这个孩子,从小就显露出了风流本性,在云都门时哄得一群姐姐服服帖帖,到了成都,又有了新目标了。
进城问了路,马车便直接驶向太守李凌的府邸。李凌在成都的口碑似乎不错,可能私人私事的处理上有些问题,但公事上他还是难得的刚正不阿。
李府的门庭不小,门口两只大石狮子张牙舞爪,几个下人早早就侯在了门口,见马车在门口停下,眼睛在李群面上一扫,立刻便往回跑通传。
李群一手牵着沈菊年,沈菊年另一手牵着天宝,三人在仆人的带领下向正厅走去,不出片刻,便碰上了正从正厅出来的李凌。
沈菊年稍稍退后了半步,半边身子藏在李群身后。
李凌看上去有些风霜了,两鬓已白,但仍见英武,年轻时必然是个俊伟男子,军旅出身更增添了他的男子气概。女人过了四十便色衰爱弛,而男人到了五十却仍显成熟魅力,这便是差别了。
见到李群,李凌显然有些激动,但仍是抑制着眼底的情绪,只是右手有些颤抖,被一双白皙的纤纤玉手扶着。
沈菊年顺着那双手看去,见是一名三十岁模样的女子,轮廓较深,与中原女子不同,显然就是那个苗疆女子蓝绮,她的年纪应该是在四十左右,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一双眼睛十分明亮,但却不盛气凌人,反而透着一股谦和。
沈菊年正在心里估摸着这个人,便听到左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但见一名蓝紫衣服的少女飞奔而来,那少女的着装与中原女子不同,碎花大摆的裙子,发饰更是特别,竟是一圈银叶子,晃起来一闪一闪,跑起来叮叮当当,有声有色。
少女的样貌与蓝绮有几分相似,但又比蓝绮胜了几分,胜在年轻。
沈菊年知道,她就是李真了。
李真一到场,眼睛便盯在李群脸上,看了半晌,莞尔一笑:“我知道你,哥哥!”
第二十八章 尴尬的家宴
如此看来,她好像也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李群没有正眼看她,只是淡淡点了个头。
李真还想说什么,却被蓝绮拉到一边,低声呵斥:“真儿,不许无礼。”
李真回了蓝绮一眼,嗫嚅道:“我只是跟哥哥问好。”
李凌这是才干咳了一声,侧身道:“你们长途跋涉,一定辛苦了,快进来吧。”
李群点了点头,松开握着沈菊年的手,和李凌并肩走在前面,沈菊年跟在他身后,牵着天宝,与蓝绮和李真走在一到。
天宝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他虽好动,但难得的是该懂事的时候也十分懂事,没有吵闹喧哗,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震住了。
李真的目光在沈菊年身上扫过,奇道:“哥哥为什么还带着侍女过来吗?我们府上有的是人服侍啊?”又看了天宝一眼,“而且还带着孩子?”
李群虽然走在前面,但清楚地听到李真这句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把抓住沈菊年的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对在场所有人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妻子,沈菊年。”略有些嫌恶地看了李真母女一眼,不知为何便冲口而出一句话,“唯一的妻子。”
沈菊年一震,抬眼看向他。
李凌本来还有些激动的眼神在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后,渐渐冷下来,说不清是愧疚还是什么,深深看了李群一眼,又移到沈菊年身上。
在他眼中,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子,配不上他这个优秀的儿子,但这个儿子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李凌在心里叹了口气,对沈菊年微笑着点点头。沈菊年一怔,急忙回礼。
李真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沉默不语。谁都看出来了,李群那句话是冲着她们母女来的。
她一直都听父亲说,她的哥哥李群如何了得,年纪轻轻便官居一品,他一直引以为傲,便是她对这素未谋面的异母哥哥充满敬仰。只可惜他莫名辞了官,不过这样更显得传奇。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传说中的哥哥,年轻有为,俊秀儒雅,虽然人稍显冷漠了点,但气质上却更加出众。唯一可惜的,就是眼神不怎么好,这个大嫂也太一般了。
李真酸溜溜地想,她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为了这么个女人凶她?连父亲都不曾这么对她说话。
进了大厅,李凌和蓝绮在上方坐下,李群和沈菊年坐一边,李真坐在另一边。
李凌和李群场面话说过之后,便问了他辞官的原因。李凌一直希望振兴李家,这个心愿眼看着能在李群身上实现,他却突然辞官,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李群淡淡答道:“志不在功名利禄,但求闲云野鹤的生活,想辞官便辞了。”
不求功名利禄,好淡然,好超然!
李真对这哥哥的仰慕又多了一分。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李凌有些不悦,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我和菊年打算四处走走,至于在何处定居,现在还没有决定。”
李真柔柔笑道:“哥哥自然是和我们住在一起啊,你说是不是,爹爹?”
李凌点点头道:“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住在一起。房间我都已经让人给你们收拾好了。”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尴尬,低声道:“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成亲的……”他一个当人父亲的,儿子成亲他却毫不知情,说出去着实难堪。
李群答道:“菊年戴孝在身,孝期未满,我们只在云都门粗略行过礼,尚未正式拜堂。”
李凌松了口气,微笑道:“那便算是定亲而已吧。”
“而已”这两个字听得李群很是不快,微微皱了皱眉。“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李真微笑道:“差别大着呢。若是成亲,那便住一间,若是定亲,那就要分开住了!”
李群一怔,转头看向沈菊年,这才想起来,他既然坚持是已经成亲,那他们早该住在一起了才是。不过这一路上有天宝在中间隔着挡着,他们虽说增进了感情,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步。
见沈菊年正式和李凌见过礼,李群开口道:“菊年和天宝便住在我左近的院落吧。”
他虽然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但人言可畏,而菊年又有些执拗,住在这种人多是非多的地方,他到底要为她考虑一下。
沈菊年偏过头,对他微笑点了个头,李群亦回以淡淡一笑。
这一笑让李真看得怔住,本以为这哥哥冷酷得几乎不近人情,却没有料到他还有这样温和的一面,可惜,只是对那个叫沈菊年的女人。
李凌让下人把他们的行李各自搬进院子后,便让人开桌布菜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李群话不多,基本上只有李凌问一句他才回答一句,回话也是简洁利落,饭桌上不时冷场,蓝绮在旁边打着圆场,为沈菊年布菜,笑着问他们这一路上的见闻,沈菊年微笑回答,李凌偶尔插口几句,倒不至于太过尴尬。
李真笑着举杯,对李群道:“哥哥,妹妹敬你一杯!”
李群不冷不热道:“我不饮酒。”
李真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让人给他斟上茶。“我小时候便常听父亲说起你,那时候就一直想见哥哥,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见哥哥一面。”李真说话时,一双眼睛璀璨若有光,笑意盈盈,满是仰慕。
几乎每个女孩都渴望有一个温柔体贴,可靠强大的兄长,李真也不例外,而李群太好了,好得超乎她的想象,这样的兄长,让她觉得虚荣,喜悦。
可是李群太冷淡了,对她的热情没有丝毫回应,只是举起茶杯,碰了碰唇便放下,让李真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无处着落。
李真难堪地望着他,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凝成泪珠落下。
沈菊年却知道,对李群来说,这一个举杯已经是极限。从进来到现在,李群的目光只在蓝绮身上停留过一个片刻,皱了下眉头,便不再去看她了。一来是因为蓝绮一直没敢找他搭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