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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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身便走。
左冀被拎的头晕脑胀,又见周围刀光闪闪,剑风嗖嗖。心中不由得大骇,高声叫唤:“你放下我!要被削到了!”
说这话之前,他觉得自己是被拎来拎去的,十分难受。谁知道说话之后,竟然发现自己径直往剑尖刀口上送去,左冀又惊又怕,叫的声音越发高而凄惨起来。
方叫了两声,只觉得后颈一疼,又人事不知了。
似乎是一个固执又冗长的噩梦,醒来又马上沉溺进去,过了不知多久的功夫,左冀悠悠转醒。
初时他只觉得后颈隐隐做疼,一时想不起前因后果,就坐在地上呆呆发愣。
“醒了?”
左冀闻声抬头,眯着眼瞅了会眼前立着的人,想起来了:这人是在诛魔会场上,站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之一。
咦?诛魔大会——上高台寻人——陆行大!
左冀腾地一下蹦了起来,转头四顾,然后几步跨到坐在几旁读书的陆教主身边:“陆行大,你赔我房子!”
屋内静寂无声。书案上的香炉里飘出袅袅淡香,那味道绕到左冀鼻子前,钻得他有点想打喷嚏。可是打喷嚏会弱了气势,左冀想,于是勉力忍住。
过了片刻,陆教主手抚着的镇纸发出“咔吧”一声,他缓慢而低沉地回道:“成璧,先拖他出去揍一顿。”略一停顿,又补充道:“不要有伤。”
左冀大为不满,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他手头紧一时还不上,好好说自己也能等些时日,何况他根本不是缺钱的,怎么非但不认错还要打人?
他再上前一步:“我说你……”话未说完,手臂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却是方才问话的那位中年人。
那人笑道:“得罪了。”
左冀忽然觉出不对来,陆教主唤的人是石成璧,这人应了,声音听着也耳熟。不由得大惊:“你、你、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模样也变了!
石成璧摸摸脸:“哦,这倒是忘了。”说着顺手一抹,手中多出了一张软塌塌的面具。面孔也变会初见时的模样。
左冀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太过震惊,便由着他拉着出了门。
陆教主依旧在屋内静静看书。片刻外面传来左冀的叫嚷声,陆教主满意地翻过一页。
两人再进来时,左冀面上倒是青青紫紫的,但是神情却是好奇大过气恼。
陆教主望向石成璧,目光中蕴含深意:你真狠狠地揍过了?怎么看这模样反而更高兴了?
石成璧一脸坦然回望。
陆教主收回目光,专心打量了左冀几眼,缓声开言:“你觉得放羊度日如何?”
左冀虽然被问地不着头脑,依然老实答道:“很好啊!我一直想养一群羊,又能剪毛又能吃肉,还省心!就是这两年一直没闲钱添置。”讲到此处,语中颇有憾意。
陆教主一噎,过了片刻才道:“那除厕呢?”
左冀更是高兴:“不用给钱的?家中的田薄,几年没得歇息,正好需要农肥补一下,在哪里?”说完就要挽袖子准备开工。
陆教主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你相好的姑娘另嫁他人呢?”
左冀颇觉不好意思:“我一直忙着拉扯我弟,哪有空想这个……”
陆教主额角青筋隐隐:“那你想要什么?怕什么?”
左冀想了想:“想讨回钱来,然后回家。家里地还荒着呢,再不回去就赶不上种麦子了。嗯……怕?有什么好怕的?就怕挨饿。”
陆教主一手拍下握着的书:“把他关在教内,不许让他回家!一天饿他两顿!”语毕不理石成璧那古怪的表情和左冀的一脸迷茫,起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向石成璧道:“不许让他闲着,杂活全交给他!”说完摔门而去。
石成璧见人走远了,方才笑出声来。
回过神来的左冀则是又不信又愤怒:“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
石成璧缓过劲来,安慰道:“你放心,房子钱我们会派人送到你家中的。你若不放心,等让他们捎你家人书信回来就是了。只是教主有令,咱们还是不能违背的。”
左冀不信:“那你方才怎么没打我?还给我抹这花花绿绿的药水!”
石成璧挠头:“对着毫无武艺的人,我也下不了手啊……”忽然想到什么,又嘿声道:“你怎么不恼教主叫我揍你?”
左冀皱眉:“你不是也没揍么?何况你们教主也知道分寸不让打伤,比起那些泼皮无赖们强多了。”
石成璧清清嗓子:“据我对教主的了解,只怕是怕你受伤了,又多了一个追着要债的缘由。”
第八章
左冀将斧头从被卡住的榆木树根上拽下来,又狠狠劈下去。
他呆的这个地方,便是所谓的魔教总坛。最初知道这个消息时,左冀还偷偷鄙视过陆行大。不过一座山崖,几间古旧房屋,连个院墙都没有。有两间没住人的,下雨大了还漏,都是他来了后才修补好的,连严家的排场都不如。就这样没几分家产,出门居然会大把大把的花银子。嗯,说不准便是因为他这样败家,这里才这般破落的。
并且山上也没几个人,除了石成璧和姓陆的,再有就是一个厨子大叔,一个浆洗的大婶,这两位是一对中年夫妻。听说本来还有两个杂役的,可是自打他来了以后,便马不停蹄地请调去山下分坛了。可见此地多么不招人待见了。石成璧听说是魔教的左护法,他曾向厨师大叔打听过右护法的消息,结果被告知,好几年前那个位子就只是摆设了。
左冀抽了抽斧头,发现又卡住了。用力再拽下来,将这块劈不烂的木头丢一边,再挑一块松木过来,嘿,这下顺溜多了。
起初左冀不是没打偷偷溜走的谱,毕竟山上就这几个人,又没天天盯着他的。只是跑到了崖边上才明白过来,难怪没人看着,原来一个人跑不了!这山崖也不知怎么选的,上面倒是不错,景色怡人,背依高山,尚有泉水一眼,但是就是没有下山的路。谁要是下山,必须坐到系着绳索的大筐中,由别人慢慢摇着绞盘放下去。
“不过呢,正是如此,那些正道大侠们,才每每望峰兴叹,只能凶狠狠地去分坛砸场子,闹不到山上来。”当时厨师李大叔一脸得意地说。
“为啥啊?”左冀不解。
“因为正道人士中呢,轻功高能上来的功夫不好,功夫好能闹事的上不来。原本咱也是没想到的,那时候每年都要和正道打一场,每每他们走了都要修整清理小半年,麻烦的很。老教主退位后,咱们少教主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毁了上山的路,真是英明神武啊,现在多清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么!虽然下山有点不方便,可是一想那些侠士们的脸色,就什么都值了!”
左冀半信半疑:“正派中就没有高人了?这个我不信!”
“你这就不懂了罢!真正的名门正派,前辈高人,象什么少林武当那样的。才不会掺和这样的赶集一样的围剿。咱们说是魔教,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无非就是开个山收点钱,清条河挡挡船什么的,他们那些人不做,咱们做了收钱他们又不干,多少年堆积下来,打着打着就成习惯了。”
左冀立刻举出自己当例子:“我家房子就是你们教主踩坏的,还说没办坏事!”
李大叔一时词穷,支吾了一回才说:“你不是说了,又不是我们教主一人干的。和教主打起来的,必然是正道中人!这等事无论正邪,都干过的。”
左冀想了想:“你们这些江湖人,其实也未必见得坏,就是眼里太没人了。”
两人不欢而散。
当日左冀没有吃到李厨师留下的饭菜,第一次扎扎实实地饿了两顿。
今天左冀又饿地肚子打雷似地作响,连累地劈柴也没多少力气。因此便想起那日的对话来。不过这次倒不是为和李大叔拌嘴,实在是他念起家里的地荒着,忍不住去找石护法抱怨陆行大两声。不想背后有耳,被本人捉了个现行。
石护法早就同他说过,教主不爱听别人叫他的姓名。左冀一直不以为然:这名字取了,自然是给人叫的。要是他年纪长了,直呼姓名还能说是不懂礼仪,可这人也就年纪轻轻,不叫他名字叫啥?
嫌名字难听?这叫难听的话,那他们村里叫狗娃二蛋之类的,不是不能活了?反正为这事自己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了。再要改口,他们也不会放自己,不是更亏了么?
可是这么饿着,可真难受啊……
李大叔夫妇被派下山去采买了,厨房里干净的很,他再大胆,也不敢去老虎嘴边夺食,只能就这么熬着,等晚上大叔回来。
这么想起来,在山上的日子也算凑合。除了不能回家让人着实气闷之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吃饭虽然说要饿两顿,可是大叔大婶都会偷偷给他留饭。干活么,更算不了什么,反正他闲不住,真让他一天到晚空坐着,那才会憋坏了。不过这个自然是不能说的。再让姓陆的听见,真那么对付他才叫麻烦。
家里兄弟也捎信过来了,说让他放心,饥荒已经还上了,不想回来就安心在城里做事吧。他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大哥不用为他操心。
左冀看到这里很愤怒,对着石护法吼:“我啥时候不想回去了?我啥时候不想回去了?”
恰巧陆教主在,听他这样说,慢悠悠道:“成璧,修书,照实说他被魔教中人劫走,正囚禁在魔教总坛。省的这位左先生说咱们信口雌黄。”
左冀顿时老实了,溜溜跑出去老实提水,再也不敢提家书之事。
说起来姓陆的虽然恶劣,但也只是寻他的麻烦,从来没拿旁人要挟人。这也算冤有头债有主了,就因为这个,左冀才没有真和他上火拼命,老实在山上呆着。
劈完了柴,又去打水。这两位少爷天天都要沐浴,麻烦得很。
好不容易捱到天擦黑,上山处传来摇铃声。
左冀几乎是雀跃着去摇绞盘。谁知道第一个上来的,居然是个外人。
第九章
左冀是个老实平和的人。平日里从没说有不搭理谁生谁的气的时候。再大的事情,只要说过去也就算了。就连那个阴阳怪气两面三刀的陆行大,他碰见了都会招呼一声。当然,人家理不理他,那是另一会事。
可是眼前这个人,他就是不想理会。
来人眉目清朗,身姿挺拔,正是严家的小公子严越。乍一看倒也象个翩翩少年,可惜满肚子坏水,左冀默默腹诽。
严越一见左冀,便笑嘻嘻凑上来拉他袖子:“左大哥,这些日子你没受苦罢?我来带你回去好不好?”
左冀摔开手,扭头便走。他再不聪明,也晓得了当日严越是骗他的。这人明明是晓得陆行大便是那青衣人,明知道姓陆的忌讳这个,偏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