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冠-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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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才不顾韦后反对确立了太子之位的……
神龙二年,大唐的长安城中,明里暗里,一场新的争锋正悄然无声地展开。
敌对双方是以韦后、武三思为主的韦后派与以太平公主为首的李氏宗亲一派。风雨欲来,长安城中却看似平静无比,完全沉溺于一派歌舞升平之中。迟钝的全然嗅不出半分异样,可生性敏感的,却早已暗暗为今后悄然做着打算……。
第五章 角抵
正月的长安,已初现暖意,虽夜里仍是彻骨的寒冷,可白昼时偶尔已可嗅到春的气 息。
拾阶而上,李持盈忽然顿住脚步,慢慢地回过头去,望着有些空落落的身后,怅然 若失。
明明大明宫中,到处都弥漫着上元佳节的喜庆气氛。可她,却只觉得从心底里泛上 一抹惆怅之意。明明不是形单影只,可为什么还会如此的寂寞?已经很久了,那个一直 与她相伴相依,同进同出仿佛一个人似的姐姐再不象从前一样与她形影不离。尤其是史 师名动长安之后,更是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听讲求道。
在心里,她很是怀疑。可不管她怎么想的,那些都是她不能干涉的,就连豆卢阿母 和阿爷都不曾说过什么,她又有什么本事去干涉呢?虽然看着姐姐脸上总是挂着微笑, 容光焕发得让人觉得她是幸福。可李持盈到底难掩惆怅之意。
“又是我一个人呢”遥望着身后宽阔的广场与重重宫院,飞翘的屋檐,高大的斗拱 ,她禁不住一声低叹。
听到她的叹息声,身后的朝光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贵主,可是担心那安乐 公主又会捉弄您让您下不了台啊?您莫怕,这回她要是再敢作怪,我一定收拾她”
李持盈闻言不由失笑,还未答话,秋眉已经轻叱:“胡说什么贵主这两年隐忍至此 ,若是你胡来,岂不是要坏了贵主的一番苦心”
转目看了眼秋眉,李持盈并没有安抚嘟起嘴不说话的朝光。而是笑着转过头去慢慢 地拾阶而上。
今日是正月十五,宫中设有表演,最惹人注目的就是角抵(摔跤)之戏。许多皇族 贵戚都应邀入宫观斗。本来,以李持盈的身份,就算是不来赴宴,想必也没有什么人在 意。可因为安乐这两年一直盯着她,就算明知会被戏弄,也只能欣然赴宴。
虽然朝光很为她报屈,可李持盈却想得很明白:就是被安乐戏弄又如何?无非是不 关痛痒的小把戏罢了,又不会真的伤到她什么。只要她忍下,也就是了。
从神龙政变之后,阿爷那般低调为着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他们这些子女不必卷到政 事纷争去吗?连阿爷都能委屈自己,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怎么能怕一个安乐的戏弄呢表演 开始,她的席位正好被安排在安乐的旁边,离韦后、上官婉儿的席位也不远。外人看来 ,只当她是个受宠的,也只有她自己才知这根本就是安乐特意安排的。
群戏毕后,就有相扑好手上场作角抵之戏。这些袒胸露臂的大力士们个个身强力壮 、技艺精湛,所以被人们称作“相扑朋”和“蒙万赢”。
虽然场上角抵之斗精彩绝伦,可李持盈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并不曾仔细看。不知 是不是她多疑,总觉得安乐不时地转目看她,分明就是另有谋算。也不知今天又想了什 么法子来戏弄她,居然连掩饰都掩饰不住了似的。
心中暗叹,她打起精神处处小心留意。可是一直到场上角抵结束,安乐也未曾向她 发难。她心里刚松了口气,就见安乐冲她一笑,突然站身来朗声道:“阿爷,年年都看 这些大男人做角抵这戏,儿都看得烦了。不如,今年,就来些花样以搏阿爷一笑啊”
说着话,她击掌相召,便由场外快步走进数名健妇。这些女人,身形高大,粗壮无 比,乍一看竟似男人一般。而且让场中众人骇然的,是她们虽然并未象那些相扑手一样 祼着上身,可却是只着了抹胸,赤着胳膊。虽然时下女子多着袒领襦裙,**半露尽显风 情。可这些身形高大的健妇半裸着上场,却只让场中人骇笑失声,哪里还会生出香艳之 情。
高坐于上的李显看得也是怔住,虽然一径笑骂“安乐直是胡闹”,却并没有真的生 气。安乐就笑得越发张扬:“今日儿就叫这些女子作角抵之戏,让阿爷开开心”说着话 ,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李持盈一眼。
李持盈心中暗生警惕之心,隐隐觉得这女子角抵之戏大概就是冲着她来的,可难不 成安乐还想让她下场……不可能,安乐就是再放肆,也不会真的当着众人面前羞辱于她 。戏弄作耍不过是为着开心,可一旦真地撕开脸面如此羞辱于她,事情就不再是堂姐妹 之间的玩笑了。
心中稍定,李持盈倒有几分心思去看场中的角抵之戏。
也不知安乐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一群女相扑手,身手倒真是颇为敏捷,而且仗着身强 力壮,撕打之间毫不容情,一样是招招狠辣,打在身上便是一块青紫。而且扭打之间不 时*光外泄,虽然不那么香艳,可却也惹得看戏的男男女女失笑叫好。
暗自皱眉,李持盈偷眼瞧着安乐嘴角的笑容,不禁心头一跳。在安乐转身过来还未 说话前便抢先一步撑着头低叫:“啊,我的头……好痛……”
安乐挑起眉,自然知道李持盈是想找借口离开:“元元是哪里痛啊?要不要我请阿 爷立刻叫太医过来为你把脉呢?”
看看周围转目望来的贵妇。李持盈认得出那几个面带讥笑的正是安乐的同父姐妹, 公主长宁、定安等人。心知今天大概是不好避开了,也只得笑道:“也没什么,我歇歇 就好了……”
“我看元元是觉得无趣了。不过没关系,马上就会更有趣的……”安乐一笑,直接 道:“元元,我知道你身边那个朝光也是个身手不错的,你让她上场与那赢家相扑,我 与你赌上那卷王羲之的。”
李持盈面色微变,那卷是她及笄时太平姑母送她的礼物。安乐此刻提出拿它作赌, 分明就是要逼她。
“裹儿姐姐,朝光身娇体弱,虽然会耍几招剑舞,可哪儿比得上你手下的女力士呢 ?我看这赌约还是算了吧”
她温言婉拒,安乐却不肯作罢,睨着她冷笑道:“你是心疼你的婢女还是舍不得那 卷字贴呢?”
“长者赐,持盈不敢以其作赌,裹儿姐姐就饶了我吧”被安乐冷眼瞪住,李持盈不 怒反笑,只一昧退缩。
“别说这些虚话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怕输也罢了,你若真是输不起就当着大家的面 好好向我求饶,说不定我真的就不同你赌了……”
李持盈垂下眼帘,微微一笑,正待起身依她之言好好求饶。身后的朝光却突然迈上 一步,大声道:“安乐公主,你若想我和那妇人有抵,我依你便是。不要你来逼我家贵 主”
安乐拿眼笑睨着朝光,掩口轻笑:“元元,你这婢女果然是有胆色啊”
李持盈又气又恼,回眸瞪了一眼朝光,斥道:“还不快退下”
朝光张嘴欲言,身边的秋眉却是一把拉了她硬把她拉了回去。李持盈也不回头看她 们,只是对着安乐浅笑:“裹儿姐姐,我已说了,长者赐不能作赌,姐姐就莫要相逼了 。”
安乐挑起眉来,还未说话,她身边的定安公主已经笑道:“裹儿,元元既然说了不 能拿那字贴作赌,你就行行好,另要她拿东西来赌吧喏,我先押了这对祖母绿的坠子, 赌裹儿那女相扑手胜。”
她这样一插话,听见的贵妇们纷纷笑着解了首饰抛过来作赌。不过大半都是押在那 身高体健的女相扑手身上。一来是朝光身弱,二来却也是为了讨好安乐。
眼看着众女纷纷下注,李持盈就是想再拒绝也不好说出口了。无奈之下,只得应下 。转过头去看着跃跃欲试的朝光,她咽下所有的话,只淡淡叮嘱一声“小心”。
朝光应了一声,跃入场中,直奔那高大的女相扑手。看她直接奔近,拳脚相对,李 持盈不禁皱起眉来。回眸看着同样皱起眉的秋眉,她就知自己是担忧对了。
朝光虽然会功夫,可能近身战,可面对比她高大数倍的女相扑手,明显就是吃了亏 ,如今她以弱对强,竟是弃了自己灵活的长处,以短搏长,想胜都难。果不其然,那相 扑手没几下,就把想要缠住她的朝光揪住,用粗壮的手臂狠狠夹了,用力摔在地上。
李持盈看得心惊,还想喊停时却见那相扑手竟是撒开手,在朝光跃起想要避开时, 又猛地伸手扯住她的衣袖,用力一扯竟直接把朝光的衣袖扯掉了。
白皙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同那些女相扑手的粗手臂相比更显柔美。场下一静,突 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句“真是白若莲藕……”
李持盈皱眉,见那女相扑手招招都是冲着朝光的衣裳,多少也知道安乐根本就不是 想要赌什么东西,而是借着戏弄朝光来羞辱她这个主人。
心中暗恨,却不愿朝光一个女儿家就这样被人于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咬了咬牙,她 正待叫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公主殿下,可容小女换一下朝光?”
她讶然回头看着秋眉,又气又恼:“秋眉,你要做什么?难道一个朝光被她戏弄还 不够吗?”
见她脸都涨红了,秋眉忙俯下身来,柔声道:“贵主放心,我不是朝光……”
听她这样说,李持盈虽然仍愁眉未解,却也不再言语。秋眉便又一次抬头朗声问道 :“安乐殿下,可容我相换?”
第六章 夜无宵禁
安乐眯起眼,睨着秋眉,忽然笑问:“你自忖比那朝光身手更好?若是你执意如此 ,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允呢?”说罢,便转过头去与身边的定安低语数句。
虽听得不是很真切,可李持盈却也猜得出她们在说些什么。不禁回头去看秋眉。瞥 见秋眉平静的面容,她才稍觉安心。虽然不知道秋眉的身手究竟如何,可想来未必会比 朝光差。
看看垂着头,一脸沮丧下场的朝光,李持盈没有出声责备,只是婉言道:“先去换 身衣裳……若是不适,就不用过来了。”
朝光抬头感激地望她,却仍倔强地道:“奴婢不怕,他们要看就看,要笑就笑,奴 婢才不理会他们……”虽然是这样说,可下垂的嘴角却明显带出一丝委屈之色。李持盈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又转过头去看场中角抵。
此刻场中角抵,又与刚才有所不同。秋眉身量高佻,身形丰腻,比朝光健美许多。 可偏偏,却不象朝光一样和那女相扑手硬碰硬。而是如一尾金鱼轻灵地游走于女相扑周 身。那女相扑手几次伸手,却连一尾衣角也不曾捞到。
李持盈看得心喜,可其他的看客却是不悦了。不说安乐等人沉下脸色,就连坐得稍 远的男宾席上,也传来呼喝之声:“凭地无趣,相扑相扑,又不是杂耍,哪有这样角抵 的啊”
李持盈转目看去,却见竟是太子席上的一个男人,而太子李重俊则是噙着一抹笑, 丝毫没有喝止的意思。再看安乐,脸色更显难看,更直接低道:“奴之贱奴,也配说什 么相扑俊奴这样欺我,我若不叫他好看,反倒让人看轻了”
她面色阴沉,言词间全无半分尊敬之意,于旁众女却毫不显惊讶之色。就是李持盈 也不过是抿唇偷笑,并不觉得奇怪。
太子李重俊,不是韦后所生,生母地位又低微,所以虽然身为太子,却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