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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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睁开眼,见天色已经大亮,忙起身洗漱,这时外面传来拍门的声音,张丰出去开门,却是一个衙役站在门外,见到张丰说:“余长史让我来看看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没去衙门应差。”
张丰说:“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身体不适,起晚了。劳您多跑这一趟,真是对不起。”
衙役道:“我跑趟路倒没什么,余长史等着你做事呢,快走吧。”
张丰说:“您先行一步,我洗个脸就去。”
衙役笑道:“我还是等你一起走吧,省得我一个人回去交不了差。”
张丰匆匆洗了脸赶到画诺房,见了余信垂头认错道:“昨晚头痛了一夜,五更之后才入睡,因此起晚了。误了使君差遣,愿受责罚。”
余信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到洛阳去了呢,还使人去渡口为你送行,没想到是身体不适起晚了,现在可好些了?”
“略好些,谢使君关心。属下这就给您煮茶去。”
余信看着张丰走到门口,叫住她道:“张丰,你家兄弟几岁了?”
张丰感觉头皮发麻,停下脚步回身答道:“十岁。”
余信闲闲的说:“年纪也不小了,总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好,听说他喜欢烧陶,我去说个情让他去官作坊学手艺如何?”
已经熟知他做事风格的张丰,知道这又是一箭双雕的把戏,一来确实是施恩于她,同时又起着牵制她的作用。张丰虽然不会承他的情,却不得不受他的牵制。这家伙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见识了他的真面目之后,张丰还真没什么胆子和他作对。
余信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把张裕安插到陶瓷作坊,从此吃住都在作坊里,姐弟俩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更别说相携逃跑了。
张裕走了之后,家里变得空荡荡的,让张丰很不习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有时会想,如果有朱挽帮忙,他们一定可以脱离余信的控制,于是满怀期待地等着朱挽的到来,可是从二月盼到五月,也没有盼到他的影子,张丰便不允许自己继续做这种白日梦了。然而要说靠自己,暂时她也无计可施,只得自儿安慰说:“也许离战乱还远呢,且慢慢找机会吧。”
说起来,目前的生活算是她穿越以来最安逸的了,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工资不低,工作不累,上司也不算刻薄,大可不必急着走。
正因如此,张丰才变得如此消极。
可是她的怠惰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从七月起,大规模的征兵就开始了,张丰也在公文中看到了“伐晋”的字眼。这件事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把她震醒了。
“快逃命啊!伐晋,伐晋!战乱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要被卷进去了。”
张丰变得坐立不安,常常心不在焉,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有一次甚至还和慕容冲的待女吵起来了。余信发现她的反常,问她是怎么啦,张丰冒着惹怒他的危险说:“我不想干了,请让我走吧。”
“为何不想干了?”余信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冷意。
张丰咬咬牙说:“因为我爱上了府君。我知道这很蠢,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不愿成为被人嘲笑的对象,因此想离开平阳,求使君成全。”她深深地躬下身去,哀求道。
余信冷冷地看着张丰,笑道:“爱上了府君?呵呵,爱就爱吧,何必离开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完沉下脸来,拂袖道:“不许走,敢走我就杀了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张丰的异能
余信很愤怒,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在他看来,张丰资质并不算很好,相貌也不算很美,他费了不少劲教她做事,又费了不少心思教她知情识趣,她竟然无视自己的心意去喜欢太守!
就说她为何总是不让自己碰她,还以为她在男女情事上过于害羞呢,原来是讨厌自己,在为太守守身呐!该死的女人,如此羞辱我,我要是能饶了你我就不是余信!
当初为了照顾的太守的情绪,他选择了怀柔政策,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对付她,只要不用在太守当面也就是了。别以为他真的怜香惜玉,辣手催花的手段他也有的是!
余信目光沉沉的盯着垂首流泪的张丰,冷笑着捧住她的脸说:“你不是对罗绘说你有慧剑,可以斩断情丝吗?怎么还是陷入情网了呢?不过不要紧,你只管把自己的心献给府君,我,要你的身子就好。”说完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就往小间里拖。
张丰开始还他阴险的目光下害怕得要命,可是当危险降临到头上,她的勇气却立刻被激发为凶悍,一面手脚齐上地朝余信招呼着,一面高声呼救。
张丰如此激烈的反应,让余信感到有些意外,一个婢女而已——就算是一个下属吧,即使不愿意也不会如此拼命般的挣扎吧,更不会这么大声的喊叫吧?她的呼喊那么尖厉,不引人怀疑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不会有人管他的闲事,却难免会传到太守的耳朵里,那么自己以前的忍耐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余信狠狠地把她甩在地上,又踢了一脚,冷声道:“喊叫也没有用,你不会不知道,衙门里没有人敢来管我的闲事,你就认命吧!敢羞辱于我,你和你的兄弟都不会有下场的!”
“羞辱?”张丰这才明白余信因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余信此人,在慕容冲的放纵之下,几乎养成了和他一样唯我独尊的性子,予取予求,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特别是那些身份低微的人的感受,余信虽然非常重视慕容冲,但自己亲手□出来的侍女不爱他,却爱上慕容冲,他当然不能容忍,这个让他不爽的人,他会让她好过吗?
若不能让他息怒,自己和裕儿都得倒霉了!意识到这一点,张丰急忙站起身,伸开双臂拦住就要拂袖而去的余信,冷静而坚决地说:“使君留步,我有话要对您说。”
余信本不想理她,可是面对她一脸坚毅凝重的神情,到底没有断然拒绝。他虽然喜欢任性妄为,却绝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因为他深知只有这样,才能留下性命长久的享受恣意行事的快意。
其实他今天的愤怒,除了为自己的付出觉得不值以及被羞辱的恼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确实挺喜欢张丰的,张丰的言语并不文雅,行为举止也不是很端庄优美,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从小失怙,没有机会受到这方面的教导,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她言辞虽浅白却绝不粗俗,行为举止虽然随意却透着某着精致,而她的态度则恭敬却又不失坦率。总而言之,她虽然不是很出色,却让人感到舒心适意,像一件用起来非常称手的物件,让人舍不得放弃。至于她的意愿,说实话,那并不在余信的考虑之内。
他面色如铁地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张丰等她解释,心里想,眼看要吃亏了才知道后悔了吗?同时又不免疑惑,她凭什么能这么笃定这么镇静地面对自己?她真的会有充分的理由让自己原谅她吗?倒要听听!
张丰扫视四周,屋里只有她和余信两人,门已经被余信的亲随关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被挡在了门外。张丰深施一礼,然后坚定地迎着余信的目光说:“我刚才说谎了,原因是我想离开这里,却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没想到却找了一个最蹩脚的借口,惹恼了您。您的行事作风这是知道的,如今为了保命只得把实情告诉您了。”
余信一脸讽刺的看着张丰,听她继续说道:“我不爱太守,也不爱您。我从小有异能,可在梦中沟通阴阳,预见未来,征兵令一出,我就梦见乱象,中原大地一片混乱,兵祸叠起,因此我才急着要走。按说,使君于我有恩,我理当提醒一声,只是无论是我的异能本身还是我预测的结果,都过于惊世骇俗,若泄露出去,估计不是被当作疯子便是被视为异类,又或者被斥为妖言惑众居心不良,终归没有好下场,因此只得瞒得紧紧的,只是如今我若再不吐露实情,只怕一样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只能赌一下自己的眼光了。我相信您是一个睿智而不拘小节的人,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如果赌错了,我也只有自食其果,反正左右是个死罢了,死于此事或是彼事,死于你手或是他手,并无不同。”
余信面色变幻,张丰这番话带来的冲击,使他再也没有心思计较爱谁不爱谁的小事,盯着张丰逼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你骗我,你既知道我的为人,就当知道敢于愚弄我会有什么下场,你可想好了。”
张丰平静的说:“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我想你虽然心狠手辣,总归不是不辨是非的糊涂虫,应该能够分辨出真假。”
“你如何让我相信?空口说白话是绝对无法取信于我的,赌咒发誓也没有用,你得让我看到明证才行,你能够证明吗?”余信很快又恢复了智珠在握的从容模样。
“我可以证明,但需要时间。你要明白,既是预见,就不会是眼前的事,我说出预测,总要等到事情发生了之后你才相信,所以你要有耐心才行。 ”张丰不再用尊称,从容笃定的自信一点不输余信。
“要多久才能验证?”余信问。
“最早也要一年。 ”
“太长了,不能预测近些的事情吗?比方说我会不会让你走。”余信嘴角含着些微的讽刺戏谑道。
“不能。”张丰不理会他的讥讽,理所当然的说,“实际上那项能力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被动地接受,给什么是什么,如果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我直接预测自己的未来多省事。”
余信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好,一年就一年,我是不急的,你也休想走,到时候若是你的预测不准,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说说你的预见吧。”
事到如今,张丰也不敢奢望能脱身了,只要她和裕儿不被糟蹋,不被折磨就行,至于以后,过一天算一天吧。她苦笑了一下,然后便木着一张脸,眼睛空茫地平视着墙面说道:“这次伐晋,天王将征发八十余万士卒,号称百万之师,与晋军决战于淝水之畔,晋军大败秦师,秦国将从此陷入战乱之中。”
余信震惊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然后无法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张丰顾自思考着自己这样做的得失利弊,呆呆靠在几案上,余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看见她在那里神游物外,便觉得她那副沉静忧郁的样子很有高人风范,连带着平日所见的种种异常之处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就连自己对她的喜爱也跟着有了更好的理由,至于她不喜欢自己,当然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何况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起了种种变化,余信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笼络讨好之意,仍然让她当自己的侍女,使唤她做这做那,也仍然不时有分寸的轻浮一下,而张丰也照常伺候着余信,态度依然恭敬,对余信的轻薄言语仍以忍耐和无视为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可实际上余信对张丰比以前宽容多了,以前张丰想见张裕,向余请假十次里面有五次都会被驳回,现在却没有一次不准的,而张丰则公然把给余信的点心当成礼物带给张裕,态度明显放肆很多。
只是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有人随行,虽然跟得并不是很紧,总归还是让人不舒服,而且见面地点不是在官作坊就是在府衙里,跟互相探监似的。
张丰并没有对张裕提起这番变故,只说这些大权在握的人总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