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桑雄狮-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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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拉米罗王正在扩建都城和宫殿。
在过去,并不久远的过去,埃斯普拉纳——无论是在大一统时代,还是现在这样的分裂状态——那些不断更替的国王并没有固定的王城,城市也就比村庄略强,宫殿简直就是对这个名词的嘲弄。马匹、骡子——如果赶上路况较好的古道,可以加上载满货物的大车——便是王权的象征。宫廷轮流设在各地市镇和城堡中。一方面,国王需要不断扑灭局部叛乱,或是匆忙赶去抵御来自阿拉桑的劫掠入侵;另一方面,在西尔威尼斯哈里发政权的黄金年代,被压迫严重的贾德诸国物资极为匮乏,君王着想喂饱自己和手下人,就必须把沉重负担分摊到各地。
过去二十年间发生了很多变化。在埃斯普拉纳的瓦雷多,胖王桑丘为儿子们奠定了三个王国中最富庶、最丰饶的基业,还有许多变化正在上演中。由岁贡得到的财富,外加来自南方的劫掠停止,使得王城的建筑狂潮有了充裕的资金支持。但这只是变化的—部分,拉米罗王似乎正在追求对王权的全新定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去年明确表示,希望大贵族和主要的牧师能每两年到叶斯特伦集合一次,参加他的立法大会,确定各种法律和政令,进而加以普及。正如那逐渐增高的城墙一样,叶斯特伦的变化也愈发明显。这里将不仅仅是国王驻扎时间最长的居所。
至于那什么立法大会——外国词,显然来自威尔斯卡——就不止是令人稍感困扰了。要是没有常备军队,拉米罗绝不可能强迫国内贵族悉数到场,但他的军队就在叶斯特伦,薪饷充足,训练充分,所以今年夏天,几乎所有瓦雷多的重要人物都决定慎重行事,按时赶到叶斯特伦。
有很多东西能让人们踏上旅程,好奇心是其中之一。当然还有宫廷上的美酒佳肴,以及逐渐都市化的叶斯特伦所拥有的繁华。鉴于忍受尘土和噪声以及表面上公开顺从于拉米罗王的意旨,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考虑到如今的紧张局势,以及埃斯普拉纳诸王极短的平均在位期,人们有理由相信桑丘王次子的野心可能不会烦扰这个世界太长时间。
另一方面,大家必须承认他提供了异常丰富的娱乐。就在今天,拉米罗和帐下群臣,加上所有来访的贵族,一起到叶斯特伦西南方的王家森林狩猎。从这里一眼就能望见维格斯山脉。明天他们将去往拉米罗的法庭,参加今年的立法大会,今天则可以在夏日的原野、森林间奔驰,狩猎鹿、野猪取乐。
除了真正的战争以外,埃斯普拉纳的王公贵族们在天气睛好的日子里,最喜欢的运动莫过于痛快淋漓的狩猎。虽说拉米罗王有很多令人不安的时髦观念,但有一点不容否认,他在这群能征惯战的勇士里,也算得上最好的骑手之一。
毕竟是桑丘的儿子嘛,在这阳光普照的清晨,人们彼此轻声说道,这是顺理成章的,不是吗?
他们循迹找到一处灌木丛,等当天最大的野猪从里面冲出来后,拉米罗王翻身下马,给它插上了第一支矛。就连最不服管束、最愤懑不平的乡下贵族也敲打起利剑长矛,对国王表示赞赏。
野猪死后,瓦雷多的国王抬起头来,扫视全场,沾满血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咱们都聚集在这儿,”他说,“也许可以顺便处理一个小问题,省得留到明天的立法大会。”
他的廷臣和各地贵族都安静下来,彼此递着眼色。看来拉米罗又要做些拐弯抹角的事了,他甚至不肯放任狩猎只是狩猎。有些人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这片空地似乎经过精挑细选,而非一头野猪碰巧跑来躲藏的地方。此处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有根树干正好倒在中央,国王大步走过去,搞下染血的手套,随随便便往上一坐,那神态好像就是坐在王位上。游骑兵们把野猪拖走,被压平的草地上留下了一道污浊血痕。
“敢问冈萨雷斯·德拉达伯爵和罗德里格·贝尔蒙特爵士能否过来帮我个忙?”拉米罗王说的是正式宫廷用语,而非狩猎和作战时的语言,令这天上午的氛围陡然—变。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连忙跳下马来。他们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谁都看不出这两个人是对此早有预料,还是跟聚集在此的其他人一样吃惊。
“所需的证人都到齐了,”国王轻声说,“我不想迫使你们这种身份的人在王宫中接受庭审。对我来说,这里似乎是处理问题的最佳场所。可有人反对?有的话,就快说。”
就在说话的当口,两名宫廷官员快步走向国王所坐的树干。他们打开随身带来的背包,把羊皮纸和卷宗放在国王近前。“不反对,陛下。”冈萨雷斯·德拉达道。
他那优美动听的声音在空地回荡。仆人们来回奔忙,把酒从瓶子里倒进货真价实的银酒杯。猎手们又开始交换眼色。人们对拉米罗王也许有各种评价,但国王绝不会在王室规格的筵席上抠门。有些人下了马,把缰绳递给马夫。其他人选择留在马背上,俯身接过酒杯,就在马鞍上饮用。
“我做梦也没想过,”罗德里格·贝尔蒙特说,“在劳烦陛下如此兴师动众之后,还敢拒绝您提出的任何要求。”他说起话来兴味盎然,但队长一向如此,所以并不代表什么。
“那些指控,”瓦雷多国王没理会他的口吻,径自说道,“确凿无疑。”拉米罗王个头很高,宽肩乍背,头发过早发灰。他现在的神态很适合面对某种极端状况:国内两名重臣之间产生的致命敌意。早晨轻松欢悦的气氛荡然无存。在场的贵族们终于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个个都兴奋不已。一场可能以流血收场的冲突也算是尘世间最好的娱乐。
贝尔蒙特和德拉达并肩站在国王面前的空地上。瓦雷多的前任统帅和拉米罗继位后接掌此职位的男人之间留出了一段慎重的距离,谁都没有屈尊看上对方一眼。考虑到今年夏天早些时候发生的那几件事,无论国王准备花费多大力气来避免惨剧上演,流血的可能性都不算小。
在场贵族中有很多人宁可拉米罗王无法做出裁断,特别是从乡下地方来的领主。一场决斗审判可以为聚会留下难忘的回忆。有些人甚至乐观地想,也许这正是把裁判场所搬到城外的原因。
“有些话不必多说,从法律上看,罗德里格爵士必须为他拮雍秃⒆用堑男形涸穑暇顾敲挥蟹ǘㄉ矸莼虻匚弧!惫跹纤嗟厮担坝氪送保薜吕锔窬羰课蘅烧榈某卤缡拇时砻鳎乘б丫谝端固芈渍浇拥酵ㄖ荒茉市碜约旱男值芏韵蛭颐侵Ц端旯钡牡厍猩拧T谕ㄖ奈侍馍希惫跤植钩洌奥薜吕锔窬羰孔龅煤芏裕衔夜俚纳矸荨!?
聚集在林中空地的牧场主和男爵之中,不止一人觉得这段开场白太过正经,不合口味。他们寻思,拉米罗干吗不让他们顶着贾德神的日头,在空地中拼个你死我活呢?成王败寇干净利索,现在却要说这些让人口干舌燥的空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令人愉快的可能性愈发显得单薄。三名黄袍牧师走进空场,站在国王身后。他们脸上自呜得意的表情同样说明了问题。拉米罗跟贾德牧师的关系并不亲近,但这三个人显然心情不错。
不少瓦雷多贵族心想,如果一位国王变得过于自以为是,开始考虑什么变革,就会出这种事。连宫殿里新建的觐见厅也装了大理石柱,那看起来岂不像颓废的阿拉桑宫廷,而非贾德武士大厅?瓦雷多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是个愈显紧迫的问题。
“考虑到双方的说法,以及递呈上来的证词,其中也包括费扎那城的亚夏丝绸商人胡萨里·伊本·穆萨的—份,我们在此宣布如下裁断。”
国王的表睛依旧跟这些肃穆言辞非常匹配。事实明摆着,如果贝尔蒙特和德拉达续写家族血仇,瓦雷多人就要被迫做出选择,从而造成分裂。拉米罗的那些变革,就会像被砍杀的尸首—样纷纷倒下。
“我们认定加西亚·德拉达——愿他的灵魂在光芒中与贾德同在——选择进攻费扎那附近的奥韦拉村,违反了我们的法律和职责。罗德里格爵士阻止这次劫掠,做得合情合理,绝对正当。考虑到那些献给我们以换取保护的岁贡,这样做是他的责任。我们同样做出裁断,考虑到有必要在费扎那地区展示我们的公正和权威,帕拉泽,德拉达的死虽说不幸,但也不无道理。罗德里格爵士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受到任何批评和责难。”
冈萨雷斯伯爵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但在国王平静的目光下,很决站定不动。日光透过叶片照射下来,在空地中画出斑驳陆离的明暗条纹。
“但与此同时,”拉米罗王继续说,“罗德里格爵士在接受了加西亚·德拉达的投降请求后,无权再对其进行伤害。这种行为与贵族身份并不相符。”国王迟疑片刻,在树干上挪了下身子。罗德里格·贝尔蒙特直视着他,默默等待。拉米罗迎上队长的目光。“另外,”他的声音很低,但一字一句绝对清晰,“根据报告,他当众说出了一些与我已故兄长莱蒙多王之死有关的指控。这对一名贵族和王国军官来说,都是有失身份的诽谤行为。”
听到这话,林中空地间有不少人屏住呼吸。事情已经触及与拉米罗的王位有关的危险问题,莱蒙多王的离奇猝死始终没有圆满解释。
罗德里格爵士此时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阳光斜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眉头因为集中精种而微微蹙起。拉米罗从身旁树干上拿起—份卷宗。
“于是我们还剩下两个问题:对贝尔蒙特牧场的老幼妇孺发动的攻击,以及对收剑还鞘的人进行的杀戮。”拉米罗王低头看着卷宗,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加西亚·德拉达在奥韦拉村正式投降,并且接受了数额定的赎身协议。他有义务遵守誓言,直接返回叶斯特伦,等待王家宣令官的裁决。然而他却冒然削弱了我们在塔戈拉地区的守备力量,并向贝尔蒙特牧场擅自发动攻击。因这些行为,”瓦雷多国王放缓语速,字斟句酌地说,“我本当将他公开处死。”
树林间立时响起一阵抗辩声。国王树立威信的惊天断言,这种事前所未有。
拉米罗不急不恼地续道:“堂娜,米兰达·贝尔蒙特·德尔维达是位弱不禁风的女子,没有男人保护,面队全服武装的军队袭击,难免要担心幼子们的性命。”国王从身旁树干上拿起另一份卷宗,低头看了一眼,“我们收到伊毕罗牧师的证言,加西亚爵士曾向堂娜·米兰达明确指出,他的意图包括向她和她的儿子们复仇,而不仅是抢夺贝尔蒙特牧场的马匹。”
“那牧师是贝尔蒙特的仆人!”统帅高声说。他的语调依旧优雅动听,但跟刚才相比少了—分克制。
国王看了他一眼。在场的人见到这个眼神,都突然回想起来,拉米罗如果有意,也是个勇猛善战的武士。于是众人纷纷举起酒杯,若有所思地啜饮两口。
“我还没请你说话,冈萨雷斯伯爵。我们经过仔细核对,你弟弟幸存的手下都没有对这份证词予以否认,实际上,他们似乎表示认同。我们同样注意到,根据众人所说,那次进攻的目标是农庄本身,而非放牧马匹的草场。因此我们得出结论,并得到贾德神仆人的誓言佐证,考虑到你弟弟攻打牧场时破坏了自己的承诺,故而判定堂娜·米兰达——受到惊吓、无力防�